第372章 我讓小白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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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正淵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底的防備,「怕什麼?」

  「怕走丟。」曲檸直視他,「我不認識路。」

  「我牽著你。」

  「怕聽不懂他們說話。」

  「我給你當翻譯。」

  「那如果顧叔叔把我賣了呢?」曲檸嘴角彎起,帶著幾分習慣性的試探。

  顧正淵沒笑。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旁。拉開她旁邊的椅子坐下,距離拉近。

  「曲檸。」他叫她的全名,語氣鄭重,「辦護照的加急通道今天會開。簽證我會讓助理去填表預約面簽,你只需要去露個臉。所有的行程、食宿,都不需要你操心。」

  他抬起手,將她散落在臉頰旁的長髮別到耳後。

  「帶你去,是因為峰會上有很多華爾街的頂級風投。你昨天在飯局上對VIE架構的見解很準。我想讓你去看看真正的資本市場是怎麼運作的,而不是只停留在書本和新聞里。」

  曲檸瞳孔微微收縮。

  她以為他帶她去,只是像那些權貴帶伴侶出去度假一樣,是彼此的消遣。

  但他是在教她。他在給她鋪路,拉著她往他的圈層里走。

  「你覺得我能看懂?」

  「我不要求你看懂。」顧正淵的手指順著她的臉頰滑到後背,安撫性地拍著,「但我想帶你去看看。」

  曲檸垂下眼睫。

  她心動了。

  「知道了。我的戶口本在林振遠手裡。」她小聲應了一句。

  「我讓人回去取。」

  ……

  車子停在涉外服務中心大樓的內部停車場。

  沒有排隊,沒有嘈雜的人群。工作人員早早等在貴賓電梯口,引著兩人直接上了頂層的VIP辦理室。

  剛坐下,就有助理將一個深褐色的本子雙手遞到顧正淵面前。

  「顧先生,林家的戶口本拿到了。」

  顧正淵沒有接。

  他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助理直接交給工作人員。

  「去拍照,錄個指紋就行,其他的資料都已經填好了。」顧正淵拍了拍曲檸的後背。

  流程快得不可思議。

  曲檸站在鏡頭前,閃光燈亮起的那一刻,她還有些恍惚。

  沒有問詢,沒有查流水……她在網上看的所有過簽攻略都毫無用武之地。

  十分鐘後,工作人員將回執單遞給助理,恭敬地退了出去。

  曲檸走到顧正淵身邊的沙發坐下。

  「這就好了?」她問。

  「簽證三天後會送到靜安公館。」

  辦完簽證後,顧正淵將曲檸送到淮海路小區樓下。她獨自上樓。

  電梯到七樓,走廊鋪著淺灰色的防滑磚,牆角擺了兩盆綠蘿,葉子油亮,有人定期澆水。

  曲檸站在702門口,還沒按門鈴,裡面就傳來了聲音。

  咿——呀——

  調子拖得又長又軟,尾音往上翹,帶著點顫,像是剛學會飛的鳥撲棱翅膀。

  是《天仙配》里「樹上的鳥兒成雙對」那一段。

  跑調了。

  而且跑得離譜。 曲檸嘴角動了一下,抬手按了指紋鎖。

  門開的瞬間,陳桂花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站在客廳中間,穿著一件藕粉色的棉麻襯衫,頭髮用一根木簪子別在腦後,手裡舉著一把摺扇——紙糊的,邊角還有點毛刺,顯然是戲班裡發的練習用具。

  「檸檸!」陳桂花把扇子往身後一藏,臉騰地紅了,「你、你怎麼不打電話就來了!」

  「打了。你沒接。」

  陳桂花慌忙去找手機,翻了半天從沙發墊子底下摸出來,屏幕上果然躺著三個未接來電。

  「哎呀,我剛才練功,沒聽見……」她搓著手,侷促地把拖鞋遞過來,「快進來,媽給你煮銀耳湯,早上熬的,放了紅棗。」

  曲檸注意到,鞋櫃裡多了一雙嶄新的男士拖鞋,大概43-44碼,鞋底乾淨無磨損,穿的次數極少。


  她換了鞋,目光掃過客廳。

  乾淨。

  陽台上晾著兩件戲班的練功服,黑色燈籠褲和白色對襟上衣,疊得整整齊齊。

  茶几上擺著一本翻舊了的《黃梅戲基礎唱腔教程》,書頁間夾著好幾張手寫的筆記,字跡歪歪扭扭,但每個字都寫得很用力。

  「你別忙了媽,我自己來。」

  路過陳桂花的房間時,她愣了兩秒。

  梳妝檯是新買的,白色的,帶鏡子和小抽屜。

  檯面上擺滿了瓶瓶罐罐——有超市里十幾塊錢一瓶的大寶SOD蜜,也有包裝精緻的海藍之謎套裝;有九塊九的唇膏,也有數十管女王權杖的口紅。

  口紅的蓋子沒蓋嚴,顯然用過。

  鏡子旁邊貼著一張手寫的紙條:【周三:面霜→眼霜→防曬。周五:口紅→腮紅→定妝。】

  字跡是陳桂花的,一筆一划,認真得像小學生抄課文。曲檸看著那張紙條,喉嚨里有什麼東西堵了一下。

  「戲班的王老師說,上台得化妝。」陳桂花站在她身後,聲音小小的,帶著點心虛,

  「我就……買了點。媽本來想著用十幾二十塊錢的就行,小白看到了,非給我買新的,少說得幾百塊錢吧?」

  「嗯,不貴的。」曲檸轉過身。

  陳桂花的臉上有了變化。

  不只是那層薄薄的面霜帶來的光澤,是整個人的氣色都不一樣了。眼角的皺紋還在,但眼睛裡有了光。

  「來,喝湯。」陳桂花拉著她往客廳走,一邊走一邊絮叨,

  「我跟你說,我們班那個張姐,五十八了,嗓子比我還亮!上周排《女駙馬》,她演馮素珍,把我們王老師都唱愣了。還有隔壁的劉叔,六十三,非要學旦角,水袖甩得跟抽陀螺似的,笑死我們了……」

  曲檸坐在沙發上,捧著溫熱的銀耳湯,聽她說。

  陳桂花的話變多了。

  以前她一天說不了十句話,曲大壯在家的時候更是連呼吸都放輕。

  現在她坐在曲檸對面,眉飛色舞地比劃著名王老師教的蘭花指,說到好笑的地方自己先笑得前仰後合。

  「對了,下周六我們班有匯報演出!就在小區的文化站,王老師說讓我唱一段《打豬草》里的陶金花。」陳桂花突然有點緊張,搓了搓手,「你……能來看嗎?」

  曲檸放下碗。「幾點?」

  「下午三點。」

  紐約行程是五天。如果周三出發,周日回來,剛好錯過周六下午三點。

  「我要是沒外出,就來看。如果沒時間,我讓小白過來。」

  話說出口,曲檸都有些錯愕。

  太自然了,她把左為燃的時間安排得太自然了。好像篤定他不會拒絕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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