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你要雨露均沾嗎？
曲檸拿紙巾擦了擦嘴角，將空掉的瓷碗往前推了半寸。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兩點十五分。
「我要走了。」她站起身。
李政擎猛地站起來，腳跟著邁出一步，聲音透著掩飾不住的焦急，「去哪？」
「我回家，等顧正淵來接我。」曲檸沒有任何掩飾。
李政擎下頜線條瞬間繃緊，雙手攥成了拳頭，他上前一步，嘴唇動了動，還想說些什麼。
從側邊伸出一隻手，精準卡住他的肩膀。
左為燃依然坐在椅子上，姿態慵懶，嘴角掛著標誌性的笑，眼裡卻一片黑沉，「我開車送你？」
「我自己去。」
左為燃點頭，搭在李政擎肩膀上的手指用力扣緊，警告他別壞事。
之前定好的合作策略，不能自亂陣腳。等顧正淵網到她呼吸不過來，他們之間就會產生矛盾，現在攔著只會讓曲檸厭煩。
「路上小心。」左為燃鬆開李政擎，看著曲檸，「別忘了帶我看醫生。我的藥停太久了。」
曲檸應了一聲。
轉頭看向坐在主位的季沉舟，「你的手要處理嗎？」
他注意到她的視線，將放在桌面上的兩隻手都收回來，藏到餐桌下，「怎麼，你是雨露均沾？誰都得問候一句？」
曲檸走到他面前。
季沉舟立刻警惕地往後仰。
她彎腰，手越過桌面，準確握住他的左手腕。
避開他手背上脫皮的紅腫區域，食指和中指搭在他內側脈搏跳動的地方。
肌膚相貼。
季沉舟渾身一僵，原本平穩的脈搏在曲檸指尖下瞬間加速跳動。
他條件反射想抽回手，曲檸卻施加了一點巧勁，將他的手腕扣在桌面上。
「冰敷一下吧，你的手疼得在打顫。還有，股權的事，謝謝。」
她看著他的眼睛，聲音放低，「你能處理好我的事，你也能處理好自己的事。鋼琴壞了還可以買，我送你個新的？」
季沉舟立刻移開視線，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不自然地看向旁邊的牆壁，「算了吧，你那兩個銅板自己留著，別賴掉我的五倍服務費就行。」
便宜的鋼琴他看不上，貴的鋼琴幾百萬起步，她給不起。
季沉舟掌控著她的帳戶，自然知道，她連用來搜刮散股的黑卡，都是左為燃的。
這3%的工商確權就是拿到了，按照林氏的經營情況，年底分紅也沒多少。
「我本來也沒打算給你買貴的。」曲檸鬆開手，轉身往外走。
由始至終，她都沒有回頭再看一眼。
哪怕感覺到身後幾道視線的熱度。
-
林家別墅一樓大廳，吼聲震天。
「反了！真是反了！」
林振遠指著大門的方向破口大罵，額頭青筋暴突，
「她吃我的穿我的，現在聯合季沉舟來搞老子！宏泰催款、銀行查帳，她這是要我死！我早就說了不該把她接回來，讓她爛在那個城中村里！」
沈曼青坐在沙發上，臉色有些發白，手指不安地絞著真絲披肩的流蘇。「振遠，畢竟是我們的親生女兒……」
林月璃端著一杯剛泡好的參茶，遞到林振遠手邊，聲音放得很輕柔：
「爸爸，您彆氣壞了身子。妹妹以前過得苦，對家裡有怨氣也是正常的。可能現在只是想要一點安全感。」
「安全感？」林振遠冷笑出聲，胸口悶得發疼，「她要的3%！那是市值過億的實權股份！周一工商一變更，她就是林氏正兒八經的股東了！她這是在剜我的肉！」
沈曼青嘆了口氣，「我們還能怎麼辦？親子鑑定你都做幾次了，她就是我們的孩子。昨天要不是顧少爺來，她也不會回家。馬上就要過年了，一家人……」
「你還敢說顧聞？她連月璃的男朋友都敢當面搶，指不定用了什麼下作手段！」林振遠咬牙切齒。
他想起了什麼，繼續罵道：「昨晚你也看到了吧？大半夜，就這麼被個男人放肩膀上扛出去。說出去誰不指著我們鼻子笑！？」
林月璃臉色未變，「顧聞和我不合適，爸爸，這話別傳出去了。」
「有什麼不合適？」林振遠坐到了林月璃旁邊，「月璃，爸爸花那麼多錢培養你，你就值得最好的。顧聞人是差了點，家世背景在那裡放著，你可別因為一點小情小愛犯糊塗。」
聽到林振遠還讓自己傍著顧聞，林月璃四指攥住大拇指，輕輕地摳動，
「爸爸，顧聞沒看上我。他只是借我的名義，來家裡找曲檸而已。你別說出去，他很小心眼，萬一讓他知道你以他未來岳父自居，我們家會更麻煩。」
「麻煩？有什麼麻煩？他弄了我兩個女兒，不用給點補償？你別怕，他要是不負責任，我去顧先生面前說一聲，總是……」
「爸！」林月璃高聲打斷他，「我和顧聞沒關係，從頭到尾沒關係。他喜歡曲檸。」
「瞎了！一個個都瞎了！」林振遠壓不下這口氣，「又是季沉舟，又是顧聞，還有之前那個傻大個！都是跟她城中村那妓子養母學來的下作手段！」
難怪那的村民都說，她養母平時賣炒粉，收了攤就賣淫。
都是閒不住的主顧。
大門傳來「咔噠」一聲輕響。
門鎖轉動，客廳里三人的聲音瞬間消失。
曲檸推開門，站在玄關處換上拖鞋，視線越過突然安靜的空氣、落在沙發上的三人臉上。
沒人說話，三雙眼睛都看著她這個外來入侵者。
曲檸走過去，在單人沙發上坐下。
「繼續說，挺精彩的，怎麼我一進門就停了？」
林振遠看著她這副事不關己的冷漠模樣，壓下去的火氣再次往上涌。
他剛想拍桌子，腦子裡突然閃過季沉舟在電話里的警告——「港城那隻教育信託，別急著動。」
火氣硬生生卡在嗓子眼，憋得臉色鐵青。
沈曼青看著曲檸略顯蒼白的臉，還有她那雙冷漠到像在看陌生人的眼睛，心裡那點久違的母性終於冒了個頭。
她站起身，走到曲檸身邊，「檸檸，你昨晚和顧少去哪兒了？怎麼臉色這麼難看？爸媽也只是擔心你。」
她說著，伸手想去拉曲檸的胳膊。
曲檸側了下身子，避開她的觸碰。
沈曼青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尷尬和受傷。
「多謝關心。」曲檸抬眼看她，「你們剛才罵我的話，我在門外聽得很清楚。既然撕破臉了，就別戴著面具做人，怪累的。」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沈曼青眼眶一下子紅了，聲音發著顫，
「我是你親媽！我關心你還有錯了？你一回來就把家裡搞得烏煙瘴氣，拿了股份連句軟話都不肯說，你心裡到底有沒有這個家？」
「有，曾經有過。」曲檸說得很坦誠，「其實我一直不明白，三個多月前警局幫我聯繫到你們、做完親子鑑定後，你們為什麼拒絕讓我回家。」
林家給出的條件也不算苛刻，一套鄰市別墅跟養父母斷親，外加每年200萬生活費。
會養著她，但不會對外承認她。
她不懂，死皮賴臉地回來。
要錢、要權，也想要被珍惜。
總覺得自己乖巧一點，聽話一點，總能撿回遺失的親情。
上次吵架，她已經告知了陳桂花所謂的「賣淫」真相。以為能讓他們有那麼一點點憐憫或者愧疚。
但沒用，他依舊是把用「妓子」這個詞來戳她。
「現在我明白了，無論我多努力，在你們眼裡，我永遠是那個吃喝嫖賭家暴男、低俗下作妓女，養出來的心機惡鬼。你們不想了解事實真相，只想借著城中村的流言蜚語給我套罪名，對吧？」
重要的不是村民說了什麼，而是他們選擇相信什麼。
若他們心疼她活得窮困潦倒，又怎麼會跑去城中村打聽她拼命捂死的瘡口呢？
若他們真的認她這個女兒，怎麼會被背後痛罵數月，都不願意來聽她親口辯解一句呢？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兩點十五分。
「我要走了。」她站起身。
李政擎猛地站起來，腳跟著邁出一步，聲音透著掩飾不住的焦急，「去哪？」
「我回家，等顧正淵來接我。」曲檸沒有任何掩飾。
李政擎下頜線條瞬間繃緊，雙手攥成了拳頭，他上前一步，嘴唇動了動，還想說些什麼。
從側邊伸出一隻手，精準卡住他的肩膀。
左為燃依然坐在椅子上，姿態慵懶，嘴角掛著標誌性的笑，眼裡卻一片黑沉，「我開車送你？」
「我自己去。」
左為燃點頭，搭在李政擎肩膀上的手指用力扣緊，警告他別壞事。
之前定好的合作策略，不能自亂陣腳。等顧正淵網到她呼吸不過來，他們之間就會產生矛盾，現在攔著只會讓曲檸厭煩。
「路上小心。」左為燃鬆開李政擎，看著曲檸，「別忘了帶我看醫生。我的藥停太久了。」
曲檸應了一聲。
轉頭看向坐在主位的季沉舟，「你的手要處理嗎？」
他注意到她的視線，將放在桌面上的兩隻手都收回來，藏到餐桌下，「怎麼，你是雨露均沾？誰都得問候一句？」
曲檸走到他面前。
季沉舟立刻警惕地往後仰。
她彎腰，手越過桌面，準確握住他的左手腕。
避開他手背上脫皮的紅腫區域，食指和中指搭在他內側脈搏跳動的地方。
肌膚相貼。
季沉舟渾身一僵，原本平穩的脈搏在曲檸指尖下瞬間加速跳動。
他條件反射想抽回手，曲檸卻施加了一點巧勁，將他的手腕扣在桌面上。
「冰敷一下吧，你的手疼得在打顫。還有，股權的事，謝謝。」
她看著他的眼睛，聲音放低，「你能處理好我的事，你也能處理好自己的事。鋼琴壞了還可以買，我送你個新的？」
季沉舟立刻移開視線，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不自然地看向旁邊的牆壁，「算了吧，你那兩個銅板自己留著，別賴掉我的五倍服務費就行。」
便宜的鋼琴他看不上，貴的鋼琴幾百萬起步，她給不起。
季沉舟掌控著她的帳戶，自然知道，她連用來搜刮散股的黑卡，都是左為燃的。
這3%的工商確權就是拿到了，按照林氏的經營情況，年底分紅也沒多少。
「我本來也沒打算給你買貴的。」曲檸鬆開手，轉身往外走。
由始至終，她都沒有回頭再看一眼。
哪怕感覺到身後幾道視線的熱度。
-
林家別墅一樓大廳，吼聲震天。
「反了！真是反了！」
林振遠指著大門的方向破口大罵，額頭青筋暴突，
「她吃我的穿我的，現在聯合季沉舟來搞老子！宏泰催款、銀行查帳，她這是要我死！我早就說了不該把她接回來，讓她爛在那個城中村里！」
沈曼青坐在沙發上，臉色有些發白，手指不安地絞著真絲披肩的流蘇。「振遠，畢竟是我們的親生女兒……」
林月璃端著一杯剛泡好的參茶，遞到林振遠手邊，聲音放得很輕柔：
「爸爸，您彆氣壞了身子。妹妹以前過得苦，對家裡有怨氣也是正常的。可能現在只是想要一點安全感。」
「安全感？」林振遠冷笑出聲，胸口悶得發疼，「她要的3%！那是市值過億的實權股份！周一工商一變更，她就是林氏正兒八經的股東了！她這是在剜我的肉！」
沈曼青嘆了口氣，「我們還能怎麼辦？親子鑑定你都做幾次了，她就是我們的孩子。昨天要不是顧少爺來，她也不會回家。馬上就要過年了，一家人……」
「你還敢說顧聞？她連月璃的男朋友都敢當面搶，指不定用了什麼下作手段！」林振遠咬牙切齒。
他想起了什麼，繼續罵道：「昨晚你也看到了吧？大半夜，就這麼被個男人放肩膀上扛出去。說出去誰不指著我們鼻子笑！？」
林月璃臉色未變，「顧聞和我不合適，爸爸，這話別傳出去了。」
「有什麼不合適？」林振遠坐到了林月璃旁邊，「月璃，爸爸花那麼多錢培養你，你就值得最好的。顧聞人是差了點，家世背景在那裡放著，你可別因為一點小情小愛犯糊塗。」
聽到林振遠還讓自己傍著顧聞，林月璃四指攥住大拇指，輕輕地摳動，
「爸爸，顧聞沒看上我。他只是借我的名義，來家裡找曲檸而已。你別說出去，他很小心眼，萬一讓他知道你以他未來岳父自居，我們家會更麻煩。」
「麻煩？有什麼麻煩？他弄了我兩個女兒，不用給點補償？你別怕，他要是不負責任，我去顧先生面前說一聲，總是……」
「爸！」林月璃高聲打斷他，「我和顧聞沒關係，從頭到尾沒關係。他喜歡曲檸。」
「瞎了！一個個都瞎了！」林振遠壓不下這口氣，「又是季沉舟，又是顧聞，還有之前那個傻大個！都是跟她城中村那妓子養母學來的下作手段！」
難怪那的村民都說，她養母平時賣炒粉，收了攤就賣淫。
都是閒不住的主顧。
大門傳來「咔噠」一聲輕響。
門鎖轉動，客廳里三人的聲音瞬間消失。
曲檸推開門，站在玄關處換上拖鞋，視線越過突然安靜的空氣、落在沙發上的三人臉上。
沒人說話，三雙眼睛都看著她這個外來入侵者。
曲檸走過去，在單人沙發上坐下。
「繼續說，挺精彩的，怎麼我一進門就停了？」
林振遠看著她這副事不關己的冷漠模樣，壓下去的火氣再次往上涌。
他剛想拍桌子，腦子裡突然閃過季沉舟在電話里的警告——「港城那隻教育信託，別急著動。」
火氣硬生生卡在嗓子眼，憋得臉色鐵青。
沈曼青看著曲檸略顯蒼白的臉，還有她那雙冷漠到像在看陌生人的眼睛，心裡那點久違的母性終於冒了個頭。
她站起身，走到曲檸身邊，「檸檸，你昨晚和顧少去哪兒了？怎麼臉色這麼難看？爸媽也只是擔心你。」
她說著，伸手想去拉曲檸的胳膊。
曲檸側了下身子，避開她的觸碰。
沈曼青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尷尬和受傷。
「多謝關心。」曲檸抬眼看她，「你們剛才罵我的話，我在門外聽得很清楚。既然撕破臉了，就別戴著面具做人，怪累的。」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沈曼青眼眶一下子紅了，聲音發著顫，
「我是你親媽！我關心你還有錯了？你一回來就把家裡搞得烏煙瘴氣，拿了股份連句軟話都不肯說，你心裡到底有沒有這個家？」
「有，曾經有過。」曲檸說得很坦誠，「其實我一直不明白，三個多月前警局幫我聯繫到你們、做完親子鑑定後，你們為什麼拒絕讓我回家。」
林家給出的條件也不算苛刻，一套鄰市別墅跟養父母斷親，外加每年200萬生活費。
會養著她，但不會對外承認她。
她不懂，死皮賴臉地回來。
要錢、要權，也想要被珍惜。
總覺得自己乖巧一點，聽話一點，總能撿回遺失的親情。
上次吵架，她已經告知了陳桂花所謂的「賣淫」真相。以為能讓他們有那麼一點點憐憫或者愧疚。
但沒用，他依舊是把用「妓子」這個詞來戳她。
「現在我明白了，無論我多努力，在你們眼裡，我永遠是那個吃喝嫖賭家暴男、低俗下作妓女，養出來的心機惡鬼。你們不想了解事實真相，只想借著城中村的流言蜚語給我套罪名，對吧？」
重要的不是村民說了什麼，而是他們選擇相信什麼。
若他們心疼她活得窮困潦倒，又怎麼會跑去城中村打聽她拼命捂死的瘡口呢？
若他們真的認她這個女兒，怎麼會被背後痛罵數月，都不願意來聽她親口辯解一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