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即將消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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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檸懂了。

  顧正淵不僅給了她錢,還幫她鋪平了奪權的路,甚至把顧氏的招牌借給她當幌子去威懾林振遠。

  「我不想要。」

  她的心跳得很快,甚至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才能假裝開心地收下。

  顧正淵搭在她肩上的手頓住,「理由?」

  曲檸轉過身,視線從那三份厚重的文件上掃過,最終落在顧正淵那張冷靜沉穩的臉上。

  「林氏旗下那幾個子公司,財務報表造假不是一天兩天了,壞帳率高達百分之四十。我不會用你的錢,去填這個無底洞。」

  她想要林氏的股份,更多的是因為不甘心。他們不給,所以她自己拿,還是空手套白狼地拿。

  「我沒讓你去填窟窿。」顧正淵的手從肩膀上移,罩在她後腦勺上,揉了揉,「決定權在你。怎麼用,投不投,都由你決定。」

  曲檸盯著他,「如果我全虧了呢?」

  「那就虧。這筆錢,本就不以盈利為目的。有顧氏團隊監管,虧了也是他們的責任,不是你的。」

  他已經提前幫她想好了甩鍋的理由。

  曲檸扯了扯嘴角,沒笑出來。

  「顧正淵,這不好笑。五億私募基金,加上一票否決權,還有這套房子。你把這些東西擺在我面前,告訴我虧了算你的?」

  顧正淵看著她,眼神深邃平靜:「是。」

  「你給我這些,你要什麼?」曲檸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她可以心安理得地從季沉舟那裡套現,可以毫無愧疚地拿走左為燃的本金,因為她給出了交易的籌碼。

  但顧正淵這種毫無保留的托底,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

  這讓她感到極度的恐慌。

  顧正淵看著她緊繃的身體,聲音放得很輕,「檸檸,這些東西只是提前給你練手,別緊張。是聘金,也是提前給你攢的嫁妝,不要有負擔,好不好?」

  「不好。」她固執搖頭,眼眶有些發紅,但嘴唇抿得很緊,「我不要。」

  「好。」顧正淵沒有再逼她。

  他轉過身,將那三份文件一份份收回牛皮紙信封里,拉開書桌最下面的抽屜,將信封放進去。

  「不要就不要。等你哪天覺得有能力掌控它們,或者覺得可以信任我了,它們就在這裡,在你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他推上抽屜,實木軌道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曲檸站起來,抬起雙臂,環住顧正淵的後頸。

  踮起腳,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雙手收緊,將自己完全貼進他的懷裡。「今晚陪我,我想要你陪我。」

  顧正淵低頭,鼻尖擦過她的側臉,聞到她髮絲間淡淡的洗髮水味道。

  「好。」他單手攬住她的腰,將人往懷裡託了托,「我去放水。」

  【所有人跟著我說出那四個字!】

  【愛我中華。(皮一下很開心)】

  【我宣布:今天他們分手了。不是男的提,也不是女的提,是我提的。因為我不得勁兒。】

  【太好了樓上,我還以為就我一個人拿了惡毒路演的劇本!他倆死了我都要去挖出來分開埋!(狗頭保命.jpg)】

  久違的彈幕,現在出現的頻次,越來越低了。

  曲檸注意到,彈幕顏色不再是鮮紅色的,現在是介於灰白之間,而且若隱若現。

  需要很專注才能看得清楚。好像,隨時會消失一樣。

  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到彈幕,是在車禍視力受損的那天。

  現在,她的視力已經徹底恢復了一個多月。

  有得有失。這群另類的「眼睛」,終於也要離她而去了嗎?

  -

  半小時後,主臥浴室的水聲停歇。

  曲檸推開玻璃門。

  她穿的是徐特助準備的香檳色女士睡衣。

  將近六十平的衣帽間,按春夏秋冬、顏色深淺和服裝類型歸置得很好,全都是她的尺碼。

  顧正淵已經洗過澡,他穿著深灰色的家居服,坐在床沿。


  手裡拿著莫醫生開的那支透明藥膏。

  看到曲檸出來,他的視線在她裙擺下露出的雙腿上停留了兩秒,隨後移開。

  「過來。」

  他拍了拍身邊的床鋪。

  曲檸走過去,爬上床。

  「躺下。」顧正淵擰開藥膏蓋子。

  曲檸平躺在深色的床單上,膝蓋彎曲,向兩側打開。

  主臥的大燈關了,只留了一盞床頭壁燈,暖黃色的光線打在床上。

  顧正淵擠出透明的膏體,塗在右手食指的指腹上。

  他沒有抬頭看曲檸的臉,視線專注地落在需要上藥的地方。

  那裡紅腫得厲害。

  莫醫生的話還在耳邊迴響,顧正淵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

  指腹貼上去,藥膏帶著薄荷的清涼,接觸到破損的皮膚。

  曲檸倒吸了一口涼氣,小腿猛地繃緊,腳趾蜷縮起來,本能地想要併攏。

  顧正淵左手伸出,按住她的膝蓋內側,阻止了她的動作。「忍一下。」

  她看著天花板,隨著他動作,似乎都能感覺到他指腹上螺旋紋粗糙的走向,和深淺,以及每一次旋轉的動作。

  他一遍遍地塗抹,直到透明的膏體完全被吸收。

  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五分鐘,顧正淵的額頭出了一層細汗,家居褲已經明顯變形。

  他抽回手,扯過旁邊的濕巾擦拭手指。「好了。」

  曲檸翻了個身,側躺著看向他。

  顧正淵不敢直視她濕漉漉的眼睛,站起身,「我去洗手。」

  十分鐘後,男人帶著一身涼氣回到床上。

  他掀開被子,曲檸自覺地滾進他懷裡,手臂橫過他的腰,臉貼在他的胸膛上。

  「昨晚凌晨的時候,」顧正淵順勢摟住她,下巴抵著她的頭頂,「顧聞給我打了個電話。」

  曲檸睜開眼睛,有些警惕,「他告我的狀?」

  她昨晚讓左為燃和李政擎留在了房間裡,以顧聞的敏銳和監控手段,他不可能不知道。

  「沒告狀。」顧正淵手掌貼著她的後背,「他只是問我,萬一你沒有我想像的那麼乖,怎麼辦。」

  曲檸垂下眼睫,「那你會怎麼辦?」

  「乖這個詞,是限制天性,我並不喜歡。」

  一個古板到一言一行都像刻度尺的男人,說他不喜歡乖這個詞。

  曲檸閉上眼睛。

  她想問「那你喜歡我是因為我不乖嗎?」,但這個問題,他答是,她會難過。他答否,她不會信。

  人就是這麼擰巴的一種生物,尤其她慣於從惡的角度去揣測人。

  「他討厭我。」她把臉重新埋進顧正淵的胸口,聲音悶悶的。

  顧正淵順著她的頭髮,「為什麼這麼覺得?」

  「從我進學校第一天起,他就看我不順眼。」

  他的手指停在她的發尾,想起顧聞平時的行事作風,確實帶著世家子弟高高在上的傲慢。

  「你只管教育他,以前不也叫他大侄子嗎?」

  曲檸猛地抬眼看他,和他眼裡的笑意撞了個正著,難得地有些羞赧,臉上熱度攀升,「那是因為他總叫我小嬸嬸。」

  他篤定,「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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