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你們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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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顧正淵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剛被吵醒的低啞,但語調已經恢復了一貫的沉穩。

  「顧聞?」

  凌晨三點四十。

  這個時間打過去,不需要任何鋪墊,本身就是一件需要解釋的事。

  顧聞盯著監控畫面。

  左為燃進去四小時零五十七分鐘,李政擎進去四小時零二十二分鐘。

  門沒開過。

  「小叔。」

  他開口,尾音有一點抖。

  聽筒那邊傳來窸窣聲。

  顧正淵坐起來了,床頭燈被拍開,然後是拖鞋踩在地毯上的悶響。

  他在等顧聞說話。

  顧聞也等著,他等自己把那句「曲檸房間裡有兩個男人」說出口。

  五秒。

  十秒。

  顧正淵沒催。

  二十秒。

  顧聞把眼鏡摘下來,擱在鍵盤旁邊,鏡腿磕在金屬邊框上,發出一聲極輕的響。

  「沒事。」他說,「打錯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顧聞。」顧正淵叫他的名字,不是責備的語氣,「凌晨三點四十分,打錯?」

  「泡咖啡,手機放桌上,誤觸了你的頭像。」

  這個理由爛到顧聞自己都聽不下去。

  顧正淵信不信?

  顯然不信。

  但他沒有追問。

  「早點睡。」

  顧正淵只說了三個字,頓了頓,又加了一句,「別喝太多咖啡。你上次體檢,精神壓力過大。」

  顧聞喉嚨里像被塞了塊石頭。

  他從小到大聽過無數人對他噓寒問暖。

  助理、管家、那些打著關心旗號試探他動向的旁支親戚。

  他從來不覺得這些話有什麼分量。

  但顧正淵不一樣。

  這個比他大十一歲的叔叔,從來不問他基金賺了多少,不問他有沒有在公司站穩腳跟,不問他能不能扛起顧家長孫的招牌。

  只會在他半夜不睡的時候說一句「早點睡」。

  從成年起,顧正淵給他的所有東西只有兩樣:一是自由,從不拿家主的身份壓他;二是底線,真要出什麼事,永遠第一個出來兜底。

  顧聞攥緊手機。

  他忽然想起八個小時前,曲檸站在那扇門後,眼神戒備地看著他。

  想起她說「你連自己的婚姻都做不了主」。

  想起她在青雲寺山頂,盯著那條空無一人的台階小路,等了整整一個日出。

  她等的人不是他。

  但她等的那個人,現在就在電話那頭。

  他又想起喝醉酒的那個晚上,她幫他換了她的睡裙。

  可是次日曲檸在巷口遇見他時,身邊已經站了李政擎,她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他。

  以及前天晚上,顧正淵親自開車來學院,把她從傭人房裡抱出來。

  他看見她窩在顧正淵懷裡,兩條手臂環著他的脖子,臉埋在他領口。那個姿勢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在那裡待了一輩子。

  他恨自己。

  明明看穿了她所有的偽裝,卻還是在清醒著沉淪。

  「小叔。」

  顧聞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啞。

  「嗯。」

  「你和她……」他說了三個字,又停了。

  「什麼?」

  「你和她在一起,是認真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久到顧聞以為信號斷了。

  然後顧正淵的聲音傳來,不高不低,沒有猶豫。

  「我三十歲了,顧聞。不是一個會被荷爾蒙沖昏頭腦的年紀。等她到法定結婚年齡,我會娶她。」


  顧聞閉上眼睛。

  手機屏幕上,監控畫面的時間點還在跳動。

  3:47。

  一樓走廊那扇門,還是沒開。

  「她有什麼好。」顧聞問。

  問自己,也問顧正淵。

  「她都很好。」

  理所當然的回答。

  顧聞扯了一下嘴角。「小叔。萬一她沒有你想像的那麼乖呢?」

  他不甘心。

  他想撕開曲檸的偽裝,想讓顧正淵看看這個女人的真面目——她滿嘴謊言,唯利是圖,把所有人都當成棋子。

  顧正淵在電話那頭停頓了兩秒。

  「顧聞。你用什麼標準要求她乖?世家千金的規矩?還是循規蹈矩的學生?」

  「她很倔強,也很勇敢。我不需要她乖,我只想給她不乖的權利和底氣。」

  顧聞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以為顧正淵被曲檸清純無害的外表蒙蔽了,他以為自己是唯一看透曲檸底色的人。

  原來顧正淵什麼都清楚。

  「你知道?」

  「我知道什麼?」顧正淵反問。

  顧聞喉結滾動。「她現在……」

  他差點說漏嘴,差點把曲檸房間裡有兩個男人的事抖出去。

  「沒什麼。」

  顧正淵沒追問。

  他走到書房窗邊,拉開窗簾。深夜的天色是深黑色的,院子裡亮著幾盞地燈。忽然想起曲檸說過的話——我打贏了。

  一個十四歲的女孩子,打贏了一個成年男人,代價是三根肋骨和一條左臂。

  「顧聞。」

  「嗯。」

  「她在學校,我不方便時刻照看。如果你小嬸嬸有需要,幫我先顧好她。」

  小嬸嬸。

  顧聞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想說她比你小十二歲,她只是個學生,她根本不是你以為的那種乖女孩。

  想說,我不承認……我不承認她是我小嬸嬸。

  但最終說的是,「知道了。」

  -

  凌晨四點。

  曲檸在睡夢中感覺到異樣。

  有什麼東西在碰她。

  不算重,帶著微涼的濕潤感,從腳踝一路往上,經過小腿,最後停在膝蓋上方,沒入裙底。

  然後她的貼身褲子被輕輕拉下。

  她沒睜眼。

  藥膏的清涼感散開,透明的膏體觸碰到紅腫的皮膚,她下意識繃緊身體。

  左為燃的左手很穩。

  他用食指挑出蠶豆大小的藥膏,完全憑藉手感挑開閉合,一點點塗在反覆摩擦導致的於腫上,打著圈揉開。

  左為燃的指腹繞著傷痕邊緣打轉,然後順勢往裡推了一點。

  曲檸呼吸亂了一拍,但收緊的腿部被人用手肘撐開。

  他知道她醒了。

  他在指尖上擠了一大團,繼續塗抹,動作更輕,擦拭得更徹底,連掌心上都被上流滿了水狀的透明藥膏。

  他扳開另一側,將剩餘的藥膏推進更深處。

  曲檸很難受,她踹開左為燃的手,翻了個身,打算繼續裝睡。

  但翻身的瞬間,睜開的眼睛對上了一雙瞪大的眼睛。

  躺在地上的李政擎,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

  他半撐起身子,視線在左為燃沾滿藥膏的手指和曲檸的臉之間來回掃視。

  「你們在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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