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我可以叫您媽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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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樣要不到我。」曲檸打斷他,「我怕死,更怕麻煩。你隨時會失控,我不敢把底牌交給你。一個連自己情緒都控制不了的瘋子,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利用價值。」

  她把話說得很絕。

  沒有任何溫情,只有赤裸裸的利益衡量。

  但偏偏是這種話,左為燃聽得進去。

  他知道,曲檸不相信愛,她只相信價值。只要他還有價值,她就不會徹底拋棄他。

  左為燃靠著牆,身體慢慢滑下去,最後蹲在曲檸面前。

  他仰起頭看她,像只被遺棄的流浪狗。

  「如果我去看醫生,」他問,「你會要我嗎?」

  「看你的表現。」

  左為燃沉默了很久。

  他討厭那些穿著白大褂的人,討厭他們拿著筆在本子上記錄他的每一句話,討厭他們用那種同情又防備的眼神看他。

  但他更怕曲檸不要他。

  「好。」他妥協了,聲音很輕,「我去看。」

  沒等曲檸說話,他立刻補充:「但你得陪我去。」

  他死死盯著她,那是他最後的底線。

  「我一個人不敢去。他們會把我關起來的。」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拽住曲檸的褲腳,「你陪我,我就去。你讓我吃什麼藥,我就吃什麼藥。」

  曲檸低頭看著那隻拽著自己褲腳的手,嘆了口氣。

  極輕。

  「可以。」

  左為燃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種病態的陰鬱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扭曲的狂喜。

  他猛地站起來,一把抱住曲檸。「寶寶,我就知道你心裡有我。」

  他把臉埋進她的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貪婪地汲取她身上的味道。

  「放手。」曲檸被他勒得喘不過氣。

  「不放。」左為燃耍賴,「我手疼,兩天沒吃飯了,沒力氣了,讓我再抱一抱。」

  門外。

  李政擎蹲得腿都麻了。

  他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得斷斷續續。

  前面聽不清,只聽到清脆的一聲巴掌響。

  他心裡一喜,該!

  打死這個綠茶男!可後面,怎麼沒動靜了?

  等了半天,終於聽到左為燃那句黏黏糊糊的「寶寶」。

  李政擎頭皮一炸。

  操!

  「砰!」

  實木門被敲得劇烈震動。

  「曲檸!你開門!」李政擎在外面吼,「他是不是欺負你了?你讓開,老子今天非弄死他不可!」

  廚房裡,陳桂花舉著鋼絲球跑出來。「哎喲大同學!你幹嘛踹門啊!這新房子,踹壞了要賠的!」

  「阿姨,那小子不是好人!」李政擎急得直轉圈,「他在裡面欺負檸檸!」

  「咔噠。」

  門鎖轉動。

  曲檸拉開門,面無表情地看著站在門外的李政擎。

  李政擎舉起的腳還懸在半空,尷尬地收了回來。

  他探頭往裡看。

  左為燃站在曲檸身後,低著頭,一副做錯事的乖巧模樣。右手的紗布全紅了,看著觸目驚心。

  「你打他了?」

  李政擎指著左為燃臉上的巴掌印,樂了,「打得好!」

  左為燃沒理他,越過曲檸的肩膀,看向陳桂花。

  「阿姨,對不起。」他聲音悶悶的,帶著點委屈,「我自己不小心把手撞到,你剛給我包紮好的繃帶,又髒了。」

  陳桂花一看那紅腫的臉和流血的手,心疼得不行。

  「檸檸!你怎麼能動手打人呢!」她走過去,一把拉開曲檸,把左為燃護在身後,「小白手都傷成這樣了,你還打他臉!有話不能好好說嗎?」

  曲檸看著陳桂花那副護犢子的模樣,有些頭疼。

  這死變態慣會賣乖,把陳桂花拿捏得死死的。「媽,他自己犯賤。」


  「你還頂嘴!」陳桂花瞪了她一眼,轉頭對左為燃噓寒問暖,「小白,疼不疼啊?快出來,阿姨再給你重新包紮一下。」

  「謝謝媽媽,還是您疼我。」左為燃乖乖跟著陳桂花往客廳走,「我可以叫您媽媽嗎?我媽去世十幾年,我好久沒叫過這個稱呼了。」

  「可以……」陳桂花剛鬆口,就被打斷。

  李政擎大力拽他,「來來來。沒媽是吧?叫我媽,我來教你做人!」

  陳桂花又心疼了,「大同學,別拽了,他還在滴血。」

  李政擎撇撇嘴,只好先撒手,理直氣不壯地辯駁道:「阿姨,他真的是個變態,你別信他!」

  左為燃偏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飄飄地說了一句:「她答應陪我去看醫生了,她愛我。」

  李政擎眼睛一瞪,火氣「蹭」地竄了上來。

  「你他媽……」

  「大同學!」陳桂花主持公道,「你別老欺負小白!」

  李政擎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來。

  他憋屈地看向曲檸。

  曲檸已經走到玄關,拿起自己的外套。「我回林家了。」

  「你不吃飯了?」陳桂花問。

  「不吃。」

  李政擎趕緊跟上:「我送你!」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

  防盜門關上。

  客廳里只剩下陳桂花和左為燃。

  陳桂花拿著醫藥箱,小心翼翼地給左為燃拆紗布。

  「這孩子,脾氣越來越大了。」她絮絮叨叨,「小白啊,你別往心裡去。她以前不這樣的。」

  「我知道的,阿姨。」

  左為燃看著防盜門的方向,眼底的乖巧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勢在必得的偏執。

  她答應陪他了。

  這是個好開始。

  至於那個李政擎,還有那個老男人顧正淵。他有的是時間,一個一個,把他們從她身邊清理乾淨。

  電梯裡。

  李政擎看著不斷下降的數字,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你真要陪那個神經病去看醫生?」

  曲檸靠在電梯壁上,看著跳動的樓層指示燈。「嗯。」

  「為什麼啊!」

  李政擎急了,「他就是個變態!你離他遠點不行嗎?他買對門的房子,擺明了就是衝著你來的。你要是缺錢,我給你!你要什麼我都能給你,你別理他了行不行?」

  曲檸轉頭看他。

  李政擎長得很端正,五官硬朗,眉宇間帶著軍政世家特有的正氣。

  他沒什麼心機,喜怒全寫在臉上。對她,他是真心的。但真心這種東西,太廉價,也太容易變質。

  「李政擎。」曲檸叫他的名字。

  「啊?」

  「別對我這麼好。」

  李政擎愣住。

  「我不需要。」曲檸收回視線,「我給不了你想要的回應。你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說了算!」李政擎窩囊氣受多了,急脾氣又上來,「我樂意!你管我?」

  曲檸沒再說話。

  電梯到了一樓。

  門開。

  初冬的冷風灌進來,吹散了電梯裡的沉悶。

  曲檸拉緊外套,大步走出去。

  李政擎跟在後面,看著她單薄的背影,心裡有些發酸。

  他不知道曲檸經歷了什麼,但他知道,她把自己裹在一層厚厚的殼裡,誰也不讓進。

  左為燃是個瘋子,他用砸碎這層殼的方式強行擠進去。

  他做不到。

  他捨不得傷她。

  「喂!」

  李政擎在後面喊。

  曲檸停下腳步。

  「期末考試,」李政擎快步走到她身邊,抓了抓寸頭,有些彆扭,「你……你還給我劃重點嗎?」


  曲檸看著他。

  「劃。」

  李政擎咧嘴笑了。

  這就夠了。

  只要她還願意理他,他就能一直耗下去。反正他李政擎不聰明,也不用腦袋思考,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曲檸!」

  「嗯?」

  「我家那三條腿的狗還去不去看?」

  「……」

  在曲檸沉默的幾分鐘時間裡,李政擎想了很多,最後脫口而出的是一句,「我家有很多動物,有會偷東西吃的豬,還有會髒話的鸚鵡,跟我爺學的。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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