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一起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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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檸動作停住。

  季沉舟的協作課豁免名額。顧聞幫她取消了。當時的代價是,欠他一個條件,空白支票,隨時兌現。

  她看著面前這顆濕漉漉的腦袋。

  她料到他會用這個條件,但沒想到他會選在這個時候,以這副尊容提出來。

  「行。」曲檸鬆開門把手,往後拉開距離,「提吧。過期不候。」

  「分手。」他盯著她的眼睛,吐出兩個字。

  曲檸連猶豫都沒有:「換一個。」

  「為什麼?」顧聞急了,聲音拔高,「你不是說隨便我提?」

  「我的原話是,等價交換。」曲檸冷眼看著他,「取消季沉舟的豁免權,換不到我拿個人感情來結帳。這筆買賣不划算。」

  「你反悔!」顧聞低吼。

  他往前逼近一步。

  曲檸後背貼死在牆壁上。

  顧聞低下頭,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鼻尖。他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眼底的占有欲和不甘心再也藏不住,全數傾瀉出來。

  他看著她那張始終平靜的臉,破罐子破摔的狠意湧上心頭。

  「那換一個。」他咬緊了後槽牙,以至於聲音里都帶上厚重的鼻音,「你陪我睡一覺。」

  曲檸看著他。

  沒有發火,靜靜地看了他三秒。這三秒里,顧聞的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腔,他甚至在想,如果她答應了,他要怎麼做。

  然後,曲檸抬起手,按在他的胸口。

  用力往後一推。

  顧聞喝醉了底盤本就不穩,被她這毫不留情的一推,整個人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腳後跟絆到床腳,直接跌坐在床沿上。

  裙擺再次大幅度飛揚。

  曲檸移開視線,伸手拉開房門。「顧聞,這兩個條件,我都拒絕。等你想好了正常人的要求,再來找我兌現。」

  她沒有再給他開口的機會,門在她身後關上,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沒走出三米。身後傳來木板撞擊牆壁的鈍響,撞得牆皮撲簌簌往下掉。

  顧聞追出來了。

  他沒穿鞋。兩隻光腳直接踩在不知道積了多少年污垢的地毯上。腳趾因為地面的黏膩感本能地蜷縮著。

  但潔癖這種刻在骨子裡的東西,在酒精和失控的情緒面前全面潰敗。

  他身上還是套著那件純白色的棉質蕾絲睡裙。

  長度太短。布料堪堪遮住大腿根。走廊的穿堂風吹過,白色的裙擺在他大腿邊晃蕩,盡顯男兒本色。

  曲檸停下腳步,回頭。

  她看著這個在聖嘉學院被奉為神明的顧會長。

  高高在上、把所有人當猴耍、拿數字衡量人命的顧聞。現在穿著女式睡裙,光著腳,下方失守,站在這種低端旅館的走廊里。

  真是瘋了!

  「回去。」曲檸推著他胸口往回送,音量控制在兩人能聽見的範圍。

  顧聞不聽,他往前邁了一步,把曲檸懟得後退一步。

  「顧聞。」曲檸直視他,「你看看你現在穿的什麼。你不嫌丟人嗎?滾回去」

  「你也會丟人。」他這句話說得很清晰。

  和一個女裝大佬拉拉扯扯,她也丟人。

  曲檸聽懂了,也氣笑了,「行。你愛站這站這。明天早上整條街都會知道顧家長孫的特殊愛好。隨便你。」

  轉身繼續走。

  顧聞急了。他大步跨過來。腿長優勢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三兩步追到曲檸身後,伸手去扣她的肩膀。

  「別走。」他音量失控,腳步聲在走廊上踩得很急,發出咚咚咚迴響。

  隔壁301的門鎖響了。

  門被粗暴拉開。一個光膀子、脖子上掛著粗鐵鏈子的胖男人探出半個身子。「大半夜號什麼喪!要叫床回房去叫,讓不讓人睡覺了!」

  胖男人的視線掃過來。

  先看到曲檸。長得漂亮,氣質清冷。

  視線平移,落到顧聞身上。

  走廊光線差。胖男人起先只看到個高大的人影穿白裙子。


  等他眯眼細看。

  看清了那兩條毛髮稀疏卻肌肉勻稱的男人長腿。

  看清了睡裙底下隱約透出的真空構造。臉沒看清,因為他半躬著身子,大半張臉都藏在女人身後。

  胖男人的罵音效卡在喉嚨里,上不去下不來。

  表情從憤怒轉為驚恐,最後定格在一種難以名狀的惡寒中。「臥槽……這是個什麼變態愛好……難道是傳說中的攻守易位?」

  開眼了!胖男人肯定自己開的是上面的眼!

  303的門縫也透出光。有人在往外偷看。

  曲檸簡直是氣瘋了!留他一個理智全無的醉鬼在這裡,肯定是要丟人的。顧家查下來,順藤摸瓜,她脫不了干係。

  在胖男人的視線還在顧聞身上打轉時,曲檸動手了。她一把揪住顧聞的胳膊,往302的門裡拖。

  「進去。」她咬牙。

  顧聞犯軸。他反手扣住門框,死活不往裡走。「你答應不走,我就進。」

  曲檸沒功夫跟他廢話,揪住他的衣領往裡推,兩人跌跌撞撞摔進玄關,反手拍上門板。

  「咔噠。」

  鎖舌落槽。隔絕了走廊里的越來越密集的視線和胖男人的嘀咕。

  顧聞後背撞在牆上。曲檸的手還揪著他的領口,把他壓在牆壁和門板之間的夾角。

  兩人靠得極近。

  他的呼吸全噴在曲檸臉上。低著頭,頭髮濕漉漉的掛在額頭上,看起來還有幾分可憐。

  「你踹我。」他開口控訴。

  「我沒拿刀捅你就是好的。」曲檸鬆開手,「顧聞,你明天酒醒了,最好別想起來今晚幹了什麼。不然你一定會選擇從這三樓跳下去。」

  他不說話。

  靠著牆,身體慢慢往下滑。

  玄關的地磚是一塊塊拼湊的廉價瓷磚,縫隙里填滿了發黑的陳年污垢。那件白色的棉質睡裙實在太短,隨著他屈膝的動作,裙擺不斷上移。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這一件是唯一的大碼衣服了,再弄髒,他今晚真得光著睡。

  曲檸往前跨了一步,雙手抓住他的胳膊,硬生生往上提。

  一百八十來斤的成年男人,醉酒後毫無支撐力,重量全壓在她手上。她咬緊後槽牙,腳底抵住門板借力,才勉強止住他下墜的趨勢。

  「起來。」她出聲警告。

  顧聞不配合。他雙膝打軟,身體像一灘爛泥,還在執拗地往下墜。

  「我不走。」曲檸脫口而出。

  顧聞下墜的動作停住了。

  他抬起頭,通紅的眼睛盯著她。眼睫毛上還沾著浴室里的水汽,頭髮凌亂地貼在額前。

  「你騙我。」他語氣里透著濃濃的不信任,「你剛才就說要回家,去找顧正淵。」

  「現在不回了。」曲檸手上加重力道,把他拽直,「去床上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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