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成年人的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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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曲檸腰身離開他半寸的瞬間。

  那隻纏著沉香木佛珠的大手猛地抬起,一把扣住了她的後腰。力道大得驚人,直接將她狠狠按回了自己懷裡。兩人身體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

  「晚了。」

  顧正淵反客為主,低頭狠狠吻住了她。

  他的另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勺,不容許她有絲毫退縮。

  唇齒被強行撬開,男人的氣息強勢地入侵。曲檸被他吻得呼吸不暢,被迫仰起頭承受這股溫柔又強勢的力道。

  唾液置換間,兩人的鼻樑骨頻頻摩擦。

  那串用來克制私慾的沉香木佛珠,此刻正抵在她的腰窩處,隨著他手臂的收緊,硌得她生疼。

  他的吻很深,很重,很久。久到曲檸真的感覺到了缺氧的眩暈。

  忍不住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顧正淵終於鬆開她。他喘著粗氣,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眼底的猩紅還未完全褪去。

  「檸檸,」他叫她的暱稱,鄭重其事地宣布,「你贏了。」

  曲檸的睫毛顫了一下。

  她贏了。

  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她就張開了狩獵的網。從送廉價茶葉、到青雲寺裝瞎洗冷水澡、在電話里試探、以退為進逼他追上來——每一步都在她的計算之內。

  她應該笑。

  但她沒有。

  因為她的心跳也不在計算之內。

  她看著顧正淵過分真摯的眼神,突然有點慌亂。

  慌亂什麼?

  怕一個男人對你好?怕他給你的不是交易,而是真心?

  真心有什麼用?陳桂花對曲大壯也是真心,真心到被打到耳聾還在炒米粉給他還賭債。即便單純如李政擎……他索要的回報都寫在那根豎起的東西上。

  真心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她不會信。

  她只信握在自己手裡的東西。

  曲檸抬起手,指腹擦過他下頜幾不可見的青色胡茬,順著他的側臉向上。

  「嗯,我贏了。」她重複,聲音帶著酸澀的鼻音。

  顧正淵垂著眼看她,任由她動作。

  半分鐘後,他抓住曲檸作亂的手,將她的手掌包裹在掌心。她的手很涼。

  「山頂風大。」顧正淵把她的手揣進自己衝鋒衣的口袋裡,「下山。」

  曲檸沒有掙扎,任由他牽著。

  兩人沿著青石板路往回走。天光已經大亮,香客三三兩兩地往上走。顧正淵走在外面,將曲檸擋在內側。

  走到東廂房的月亮門外。

  曲檸停下腳步。

  「我要回院子收拾一下東西。」她把手從顧正淵的口袋裡抽出來。

  顧正淵跟著停下,抬腿準備往裡走:「我陪你進去。」

  「不用。」曲檸伸手擋在他的身前,「顧叔叔在這裡等我。女孩子的房間,長輩進去不方便。」

  顧正淵看著她抵在自己胸口的手指。

  又是顧叔叔、又是長輩。

  他強忍著糾正稱呼的衝動,退後半步,站在月亮門外的青磚道上,「我在這裡等你。」

  曲檸轉身走進院子。

  東廂房的門虛掩著。

  她推開門,反手將門栓落下。

  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房間裡的光線很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左為燃還坐在床尾的地板上。

  他已經穿好了衣服。黑色襯衫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顆,長褲也穿得整整齊齊。但他整個人縮在床腳和衣櫃的夾角里,雙手抱著膝蓋。

  聽到門栓落下的聲音,左為燃抬起頭。

  他的眼睛紅得嚇人,眼底全是血絲。下唇那個咬破的傷口已經結痂,配上他慘白的臉色,顯得極其狼狽。

  曲檸沒有看他,徑直走到床邊,拿起自己的背包。

  「他來了。」左為燃開口。聲音啞得完全聽不出原本的音色。


  他聽見了。

  聽見顧正淵的聲音,聽見曲檸那句「顧叔叔在這裡等我」。

  曲檸拉開背包拉鏈,把洗漱包塞進去。

  「你讓他等在門外。」左為燃從地上站起來,身形晃了一下。他走到曲檸身後,死死盯著她的背影,「你怕他看到我。」

  曲檸拉好拉鏈,轉身。

  兩人距離不到半米。

  「讓開。」曲檸語氣平淡。

  左為燃沒有動。他眼底的瘋狂開始翻湧,垂在身側的雙手攥成拳頭。

  「如果我現在拉開這扇門,」左為燃盯著曲檸的眼睛,一字一頓,「如果我走出去,告訴顧正淵,剛才在這個房間裡,我們在床上做了什麼。你猜他會怎麼樣?」

  「你可以試試。」曲檸甚至往旁邊讓開了一步,指著那扇門,「去開。」

  左為燃僵在原地。

  他看著曲檸冷漠的臉,胸口劇烈起伏。

  「你以為我不敢?」他咬著牙,眼眶裡的紅血絲越來越多。

  「你敢。」曲檸點頭,「左大少爺有什麼不敢的?殺人放火你都敢,開一扇門算什麼。」

  左為燃的手停在門栓上,只要他往旁邊一撥,門就會開。顧正淵就站在院門外不足三米的地方。

  只要開門,一切都會毀掉。

  曲檸籌謀的階梯,她苦心經營的乖巧形象,她想要借顧正淵爬上去的野心。全都會在這個清晨,在這間還殘留著情慾和血腥味的禪房裡,摔得粉碎。

  他死死盯著那道門縫。

  「開啊。」曲檸催促了一句。

  左為燃的肩膀抖了一下。

  他轉過頭,視線撞進她冷得結冰的眼睛裡。

  「你吃定了我不敢。」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你算準了我寧願自己死,也捨不得毀了你。」

  曲檸不置可否,轉過身繼續把充電線收進包里。

  「左為燃,成年人的遊戲,玩不起就別上桌。」拉鏈拉合的聲音在房間裡格外刺耳,「你現在開門,告訴他你剛才在這張床上幹了什麼。正好,順便幫我通知他一聲,他剛交的女朋友,是個什麼貨色。」

  左為燃的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像被抽乾了血,臉上血色褪盡。「你……說什麼?」

  曲檸把背包單肩挎上,轉過身,直視他。

  「我說,我和顧正淵在一起了。」

  「就在剛才,山道上。他親口承認的。」

  左為燃的呼吸停了。

  那雙漂亮的、總是帶著乖戾和傲慢的眼睛,布滿了駭人的血絲。眼球因為極度的不可接受而微微凸起。

  「你騙我!他那種人,最講規矩,最要臉面。他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曲檸打斷他。

  她抬起手,指尖碰了碰自己有些紅腫的下唇。「他吻我的時候,可沒管什麼規矩。」

  這句話成了一把刀,精準無誤地捅進左為燃的肺管子。

  他撲了過去,一把抓住曲檸的肩膀,將她用力推向牆壁。

  脊背撞在堅硬的牆面上,鈍痛傳來。曲檸沒有掙扎,只是冷眼看著眼前這個徹底發瘋的男人。

  「為什麼?!」

  左為燃壓低聲音嘶吼,眼淚毫無徵兆地砸下來,落到曲檸的鎖骨上,滾燙。

  「我什麼都給你了!錢,命,尊嚴,我連底線都不要了!你讓我殺人我就殺人,你讓我滾我就滾!你憑什麼選他?!」

  他雙手死死扣著她的肩骨,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她。

  「他能給你什麼?我左家比他差嗎?我能把你捧到天上,我能把所有看不起你的人都弄死!曲檸,你看看我,你他媽看看我!」

  左為燃崩潰了。

  他弓著身子,把臉埋進她的頸窩,牙齒咬著她的衣領,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發出嗚咽。

  「別要他……我求你,別要他……」

  「我改,我什麼都改。你說我瘋,我以後不發脾氣了,也不會強迫你,求你,你別跟他在一塊……」

  即便被逼到了這一步,他也壓低聲音,怕被門外的男人發現自己的存在。


  曲檸任由他抱著。

  頸間的眼淚越聚越多,打濕了她的毛衣領口。

  眼淚太燙了,燙得她緊緊握住的拳頭,傳來指甲刺入掌心的痛感。燙得她抬不起手去推開這個瘋狂的男人。

  「左為燃,你還不明白嗎?」

  她看著天花板上的橫樑。

  「我要的,不是一個隨時會失控的殺人工具。」

  「我要的是光明正大。顧正淵能讓我堂堂正正地站在陽光下,他能用最體面的方式,把林家踩在腳下。而你呢?」

  她低下頭,看著左為燃顫抖的後背。

  「你只能半夜翻牆進我的房間。你只能用強迫和眼淚來留住我。」

  「你給我的,永遠是見不得光的東西。」

  甚至,他連自己的情緒和精神狀態都控制不了。他太危險,只能做刀子。

  她不會把刀子藏在胸口,這就是她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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