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曲檸,你就是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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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哭。」

  「因為顧正淵不來?」顧聞繼續追問。

  曲檸轉頭看他,又豎起了一身的刺,用更尖銳的語氣和他針鋒相對,「是啊。他不來,我難過得快死了。哭一下怎麼了?」

  「也對。」他嗤笑一聲,捏緊方向盤的手上,青筋浮動,「你也只會哭給他看,騙老男人的同情心,對吧?」

  她盯著他的側臉不放,盯到他全身汗毛起立,不自在地問她。「看我做什麼?」

  「你在車裡放監聽器了?」

  顧聞簡直是氣笑了。

  合著在她眼裡,自己就是那種套話錄音的陰險小人。

  「沒有!」他加重了音調,「殺雞焉用牛刀。你以為自己那點小心思,在他面前藏得住?」

  曲檸哦了一聲,轉頭看窗外。

  【哈哈哈哈顧聞急了他急了!放監聽器這種事他說不定真幹得出來!】

  【上次他還在曲檸房間裝攝像頭呢,忘了?】

  【他就是嘴硬,一聽到她的鼻音,直接一腳油門踩到林家,只是為了帶她出狼窩。】

  曲檸看著彈幕,覺得有些好笑,嘴角彎了彎,沒說話。

  顧聞掃了她一眼,看到她笑,更氣了。

  「你笑什麼?」

  「沒笑什麼,就是覺得顧少爺說得對。」曲檸收回視線,指尖勾著羽絨服的拉鏈頭玩,「我的小心思確實藏不住,不然怎麼被你抓著把柄,一口一個小嬸嬸叫了這麼久。」

  顧聞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沒接話。

  曲檸靠在椅背上,沒開燈,路邊的路燈晃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

  她其實挺困的,這幾天一直熬夜做方案,今天大吵一架,又吃了一肚子辣的,現在困意往上涌,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頭一點一點的,最後歪在了車窗上。

  顧聞側頭看了她一眼,見她睡得沉,伸手把空調溫度調高了兩度。

  其實他知道她難過什麼。

  S班的事情鬧得大,她這種揭自家短的行為,在以家族利益為先的圈層里,根本沒人能理解,包括評分的老師。

  他也知道她會經歷什麼。

  所以在她的一個視頻通話,哪怕她的目標對象不是他,他也眼巴巴地來了。

  沒有理由,顧聞不會給自己找理由。非要問,那就是他喜歡看戲,他要看她最落魄的一面。

  現在,看到了。

  她豎起一身刺,窩在他的副駕駛里,車裡昏暗的光線,讓他想起了那個破舊腐爛的城中村破房子,想起了那張吱嘎作響的爛木板床……

  恍惚間,他好像隔著歲月的鴻溝,看到了窩在垃圾堆里自我療傷的少女。

  有些呼吸不過來。

  顧聞強行讓自己清醒——

  她是個心眼子跟篩子一樣多的人,故意把他們這種金貴少爺帶到那個爛窩裡,去粉碎他們的價值觀和世界觀,做壞事前還得先拷問自己的良心。

  「曲檸。」不自覺地,他叫出了她的名字。

  「嗯?」她睡眠輕,聽到了他的聲音,但沒睜眼。

  諷刺的、酸溜的、又或者是心疼的話到嘴邊,變成了一句:「你想要他嗎?」

  不是喜歡,是想要。

  曲檸頭歪向車窗,眼睛半闔,看起來像是又睡著了,沒接話。

  顧聞鼻尖有些酸意,但他沒再追問。她的答案,一直都很明確,是他不死心要去追問個明白而已。

  他開得不快,盤山公路繞了一個多小時,凌晨兩點十分,黑色賓利穩穩停在青雲寺山腳下的停車場。

  周圍一片漆黑,只有停車場門口的感應燈亮著昏黃的光,山風卷著松針的味道灌進開了條縫的車窗,涼得人一縮脖子。

  顧聞拔了車鑰匙,沒立刻開門,摸出手機翻了翻通訊錄,直接撥通了顧正淵的電話。

  響了兩聲就被接了,顧正淵的聲音沒什麼睡意,很穩,「到了?」

  顧聞按了免提,故意把手機往副駕駛曲檸的方向湊了湊,語氣隨性,眼睛卻一直在關注著她的表情,「是啊小叔,安全抵達,我小嬸嬸沒缺胳膊少腿,放心。」


  她想要,他就幫她。

  就當作是可憐她好了。

  「別胡說。」顧正淵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無奈,「讓她接電話。」

  顧聞挑了挑眉,把手機直接塞到曲檸手裡,「喏,你心心念念的顧叔叔,要跟你說話。」

  曲檸剛睡醒還有點懵,捏著手機,猶豫了兩秒才開口,「顧叔叔,這麼晚還沒睡?」

  「等你們消息。」顧正淵的聲音放軟了點,「山上冷,下車記得把外套拉鏈拉好,別凍著。」

  「知道了。」

  「我之前給方丈打過招呼,你們到了直接去齋堂,留了熱小米粥和鹹菜,先墊墊肚子再上去。」

  「好的。」

  「台階滑,前天下過雨,走的時候小心點,別亂跑,跟緊顧聞。」

  顧正淵平時話不多,這次絮絮叨叨說了快三分鐘,連台階哪個位置容易滑,哪個地方有個觀景台可以歇腳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曲檸聽著,沒打斷。

  等他說完,才輕聲開口,「我知道了,不打擾你休息了,顧叔叔晚安。」

  沒等顧正淵回復,她直接按了掛斷鍵,把手機扔回給顧聞。

  顧聞捏著手機,酸溜溜地嘖了一聲,「行啊,現在都敢掛我叔電話了,膽子越來越大。」

  「不然怎麼能顯得我難過?」曲檸拉開車門下車,冷風直接灌進領口,她打了個寒顫,趕緊把拉鏈拉到最頂端。

  顧聞也下了車,把後備箱裡的背包甩到背上,看她凍得鼻尖發紅,伸手從包里扯出一條事先準備的羊絨圍巾。

  那是條深灰色的純羊絨圍巾,摸起來軟乎乎的。

  是他的,只戴了幾次,但也沾了他的味道。

  下一秒直接扯下來往曲檸脖子上一繞,圍了兩圈,嚴嚴實實把她半張臉都擋住了。

  「別凍感冒了。」顧聞轉身往台階方向走,聲音飄過來,「回頭你要是發燒住院,可沒人伺候你洗內褲、穿褲子,更不會叫直升機來接你。」

  酸得快冒泡了。

  曲檸扯了扯圍巾,留出呼吸的空間。沒說話,跟在他後面往台階走。

  顧聞掏出手電筒打開,強光直接打在前面的台階上,把路照得清清楚楚。

  「一千六百八十八級台階,現在兩點半,爬上去剛好五點半,等半小時就能看日出。」顧聞走在前面,腳步放得很慢,「你要是走不動就說,別硬撐,摔下去自己打電話叫120。」

  「知道了。」曲檸踩著他照亮的台階往上走,鞋底踩在濕滑的青石板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才踏出一步,抬頭看到眼前遞出的大手。

  顧聞站在上級台階,臉還是那張臭臉,手繼續往她眼前遞,「手。差點忘了你瞎。」

  「我眼睛已經好了。」她擰身想避過。

  他不由分說地抓起她的手腕,兩人皮膚間隔著羽絨布料,並不直接接觸。

  他用力向上拽她,帶著她向上走,「你就是瞎。」

  這點他很肯定。

  不瞎,怎麼會看上他叔那個刻板老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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