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顧聞不能撕碎自己的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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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聞的手腕紅腫一片。

  他死死盯著躲在顧正淵背後的曲檸。

  女孩閉著眼,眉頭緊蹙,呼吸急促且毫無節奏。那張臉燒得通紅,乾裂的嘴唇微微張開。

  極度脆弱。極度可憐。

  但就在顧正淵視線的死角,曲檸的眼睫顫動了一下。

  她那雙本該失去焦距的眼睛,透過散亂的髮絲,精準地對上了顧聞的視線。

  沒有驚惶,沒有委屈。只有一絲極淡的、轉瞬即逝的嘲弄。

  顧聞腦中警鈴大作。

  他在幹什麼?

  為了一個滿嘴謊言的小騙子,在這裡和掌握顧氏生殺大權的小叔撕破臉?

  這根本不符合他的利益。

  這是他親手寫的「濕身劇本」。

  他原本的目的,就是把曲檸推到顧正淵面前,逼她露出馬腳,讓顧正淵看清她那副為了往上爬不擇手段的齷齪嘴臉。

  如果他現在鬧掰,顧正淵只會把曲檸保護得更好。

  而他,將徹底失去這場遊戲的入場券。

  顧聞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他強行壓下血管里橫衝直撞的嫉妒與戾氣。

  「小叔。」顧聞的聲音瞬間放軟,眼底的瘋狂褪去,換上一副懊惱的神情,「抱歉。我失態了。」

  顧正淵眉頭緊鎖,手上的力道沒有鬆開。

  「我昨晚沒睡好,腦子有些不清醒。」顧聞垂下眼,看著自己被捏得發青的手腕,「看到林二小姐穿著您的衣服,我一時情急,以為出了什麼事。是我口不擇言。」

  他抬起頭,目光坦蕩地迎上顧正淵的審視:「小叔,我錯了。您別生氣。」

  【臥槽!顧聞變臉比翻書還快!】

  【這隱忍能力,不愧是未來的反派大boss。】

  【他看懂了檸檸的挑釁,他決定繼續玩陰的了。】

  【好可怕的男人,前一秒還要吃人,後一秒就能低頭認錯。】

  顧正淵定定地看了他幾秒。

  顧聞的服軟讓劍拔弩張的氣氛緩和了些許。

  顧正淵鬆開手。「收起你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去院子裡等著。」

  顧聞揉著手腕,乖順地點頭:「好。需要我幫忙收拾林二小姐的物品嗎?」

  「出去。」

  顧聞轉身走出主室,順手帶上房門。

  門板合上的瞬間,顧聞臉上的乖順消失殆盡。

  他站在寒風凜冽的走廊上,嘴角扯出一抹陰冷的笑。

  是他太急了。

  遊戲才剛剛開始。

  他有的是時間,把這張清純無辜的皮一點點剝下來。

  他要的,就是讓所有人都看清她的真面目。讓她像在所有人面前裝可憐一樣,紅著眼睛求他。

  他的手習慣性地摸向褲兜,卻只摸到了一個乾癟的口袋。

  煙抽完了……真該死!連煙都該死!

  房間內。

  顧正淵轉身看向床鋪。曲檸已經徹底燒迷糊了。她蜷縮在被子裡,雙手死死攥著領口,指關節泛白。

  「冷……」她含糊不清地呢喃。

  顧正淵走過去,拿起桌上的溫水杯。

  他單膝跪在床沿,一手穿過她的後頸,將她上半身托起。

  「喝點水。」他將杯沿湊到她唇邊。

  曲檸毫無意識,牙關緊咬。水順著她的嘴角流下,洇濕了黑色的衝鋒衣領口。

  顧正淵眉頭皺得更緊。他放下水杯,扯過紙巾擦拭她下巴上的水漬。女孩的皮膚燙得驚人,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氣流,噴灑在他的手背上。

  三十多年來,他從未如此近距離地照顧過一個異性。

  凌晨四點五十分。

  巨大的轟鳴聲打破了青雲寺的寧靜。狂風捲起院子裡的落葉。醫療直升機精準地懸停在山頂後方的平地上。

  顧正淵用厚實的棉被將曲檸整個人裹住,只留出一點呼吸的縫隙。他彎下腰,雙臂發力,直接將人連人帶被子打橫抱起。


  沒有遲疑,沒有避嫌。

  什麼狗屁規矩,在這一刻被徹底拋諸腦後。

  顧正淵大步跨出房門。

  顧聞站在院子裡,看著小叔懷裡那一團,眼神暗了暗。

  他手上拎著從西廂房打包過來的兩個隨身行禮,手背用力到青筋鼓起一瞬後,強迫自己放鬆,也快步跟上了直升機。

  直升機螺旋槳轟鳴。狂風將青雲寺院子裡的落葉盡數捲起。

  機艙門拉開。隨行軍醫迅速將擔架床推上前。

  顧正淵彎腰將懷裡的人平放在擔架上。

  曲檸燒得毫無知覺,雙手死死攥著那件黑色衝鋒衣的領口。腰間的真絲領帶在顛簸中散開一截,露出寬大男士西褲下的一截冷白腳踝。

  軍醫立刻上前連接心電監護儀,測溫槍滴的一聲。

  「三十九度五。心率一百二。準備物理降溫,建立靜脈通道。」

  軍醫剪開曲檸袖口處的衝鋒衣布料,露出纖細的手臂。針頭刺入靜脈。

  顧正淵站在機艙最內側的角落。他雙手負在身後,背脊挺得筆直。

  從上機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沒有碰過曲檸一下。

  他看著軍醫忙碌,看著透明液體一滴滴流入她的血管。眼底的慌亂已經徹底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膽寒的平靜。

  那是屬於顧氏掌權人的絕對理智。

  顧聞坐在對面。

  他盯著顧正淵負在身後的雙手。那雙手的主人,半小時前還半跪在床上給一個十八歲的女孩穿褲子。現在卻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長輩姿態。

  虛偽。

  顧聞扯了扯嘴角,傾身靠向擔架床。

  他伸出手,用指腹蹭去曲檸額頭上的冷汗。

  「林二小姐這身體,真夠嬌貴的。」顧聞聲音不大,剛好能讓機艙里的人聽清。

  顧正淵冷厲的目光掃過去。

  顧聞迎上他的視線,坦然收回手。「小叔,我這是關心你的晚輩。畢竟她是因為我的疏忽才生病的,我心裡過意不去。」

  你的晚輩。

  顧正淵沒有接話。

  他閉上眼,切斷了所有視線交流。

  四十分鐘後,直升機降落在市一院頂樓停機坪。

  醫療團隊早已嚴陣以待。擔架車一路疾馳推進急診搶救室。搶救室大門轟然關閉。

  走廊上只剩下顧正淵和顧聞。

  徐特助提著幾個防塵袋快步走來。

  他看了看顧正淵身上略顯凌亂的深灰色襯衫,低頭匯報:「顧總,您要的換洗衣服準備好了。另外,給林小姐準備的女裝也交給了護士長。」

  「嗯。」顧正淵接過防塵袋,轉身走向走廊盡頭的VIP休息室。

  十分鐘後,他重新走出來。

  換上了一套剪裁得體的純黑色高定西裝,白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領帶打得一絲不苟。散落的碎發重新梳了上去。

  他再次變成了那個無懈可擊、高不可攀的顧家定海神針。

  搶救室門開。

  主治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

  「顧先生,病人高燒引發了急性肺炎。她本身重度營養不良,免疫力極差,這次受寒對身體消耗很大。目前體溫已經控制住了,轉入VIP病房觀察。需要靜養。」

  「知道了。」顧正淵聲音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

  護士推著病床出來。曲檸已經換上了乾淨的藍白條紋病號服。

  顧正淵看了一眼護士推車底部的醫療廢物袋。裡面裝著被剪破的黑色衝鋒衣,還有那條沾著她體溫的男士西褲和真絲領帶。

  「把那些處理掉。」顧正淵看著袋子,對徐特助下令。

  徐特助點頭照辦。

  顧聞靠在牆邊,雙手插兜,看著這一幕冷笑。

  【小叔這是在強行物理切割啊。】

  【拔掉無情的男人啊。還沒進去呢就著急往外出~】

  【越是這樣,越說明他慌了。他怕看到那些衣服就想起昨晚的事。】

  【內衣褲是他洗的,外衣是他親手穿的。能忘記的話,我都懷疑小叔是不是羊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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