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我叫你小嬸嬸,你可敢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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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兩點五十分。

  曲檸換上了一身沈曼青臨時為她準備的白色連衣裙,外面套著一件米色的羊絨開衫。

  她安靜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盲杖靠在腿邊,像一尊精緻的瓷娃娃。

  林振遠坐立不安,不時地看一眼牆上的掛鍾。

  沈曼青則端著一杯紅茶,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曲檸,言語間帶著敲打:「去了之後,少說話,多聽。顧先生身份尊貴,別像在家裡一樣沒規矩。」

  曲檸微微點頭,沒有反駁。

  下午三點整。

  一聲渾厚的汽車喇叭聲,準時在別墅大門外響起。

  黑色的賓利慕尚,車沒熄火,也沒有人下來。

  「嗡——」

  曲檸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簡訊。

  發信人:顧聞。

  內容只有兩個字:【出來。】

  他甚至懶得給一個「瞎子」打電話。

  彈幕又飄動起來。

  【靠,好大的架子!他連車都不下!】

  【這是下馬威啊,他要讓所有人都看到,是曲檸自己貼上去的。】

  【神明回歸神位了,昨晚那個失控的男人仿佛是幻覺。】

  【哈哈哈,早上顧神精還是磨牙磨醒的。】

  曲檸只好在系統提示音說收到來自【顧聞】的簡訊後,選擇語音閱讀簡訊。

  林振遠鄭重地豎起耳朵認真聽。

  只聽到兩個乾巴巴的【出來】字眼後,他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催促道:「快去啊,別讓顧少爺等急了。」

  曲檸站起身,拿起盲杖,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不疾不徐地走向雕花大門。

  傭人提著她的行李袋,還有林振遠精心準備的禮盒,跟在她的身後。

  拉開車門的瞬間,一股冷氣撲面而來。

  嗯,秋季開冷氣,這很顧聞。

  車內的光線很暗,只有中控台的屏幕散發著幽幽的藍光。顧聞坐在駕駛位上,側臉隱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

  副駕駛的座位上,赫然綁著幾個歪眼迪迦奧特曼。

  五個奧特曼,每個脖子都綁著一根上吊用的紅繩,被懸掛在半空中,像一個個被綁架的人質身陷電詐園區,滑稽又詭異。

  「坐後面。」顧聞開口,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曲檸順從地用手摸索車身,拉開后座的車門,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隔絕了林家眾人探究的視線。傭人將她的隨身行李送進後備箱。

  賓利平穩地駛出別墅區,匯入車流。

  一路上兩人相對無言。

  顧聞時不時從後視鏡里,窺探她那張四平八穩的臉。

  她的平靜真的讓顧聞很討厭,哪怕看到被上吊的奧特曼,也沒有任何反應。這一對比,讓向來自詡淡定的顧聞,像個一再被激怒的小學雞。

  沉默蔓延了十分鐘之後,顧大少爺終於受不了被無視的感覺。

  他乜著眼透過後視鏡看曲檸,「你現在眼睛恢復多少?」

  不等她開口,他先行警告道:「別做戲。說真話,不然我怎麼幫你布局拿下我叔啊?小嬸嬸~」

  小嬸嬸三個字,他說得尾音飄散,特別嘲諷。

  「八成。」曲檸沒有任何隱瞞,她看向前排的顧聞,「大侄子今天特地噴髮膠?頭髮豎起來了。」

  她能看到顧聞一撮一撮的頭髮,也能嗅到髮膠的香味。

  經過這段時間的治療,她的視力現在差不多是300°近視眼的模糊狀態。

  相距兩米的情況下,能看到人體輪廓和整體穿著打扮,但看不清完整的人臉和皮膚狀態,像隔了一層薄薄的透明磨砂紙。

  確實破天荒噴了髮膠的顧聞,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緊了緊。

  被戳破了小心思,他有些不自然。

  哪怕他並不是特意為了今天的見面裝扮。

  而是因為,早上起床他氣色很差,特地讓造型師上門理髮,也沒有像之前一樣拒絕髮膠定型。


  但這種無心行為,被有心的人點明出來,他覺得不爽又難堪。

  他從後視鏡里看到曲檸那張的臉,鏡片後的鳳眼眯了起來。

  「八成?」他重複了一遍,嗤笑一聲,「恢復得不錯。看來林家的飯,比路邊攤的炒粉養人。」

  曲檸像是沒聽出他話里的惡意,反而順著他的話點了點頭:「嗯,確實。最主要還是顧叔叔送的理療儀很好,我每天晚上都離不開它。」

  她說著,還煞有介事地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顧聞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離不開他?每天晚上都離不開他?

  哈!八字都沒一撇的事,還把那個老古董給意淫上了。

  好極好極!

  「那還真是讓你失望了,你的他跟我們不同車,你還得再忍兩個小時才能見到!」

  顧正淵趁著假期去外地視察市場,會比他們更早到青山寺腳下。

  不等曲檸回答,顧聞冷哼一聲,不再說話,猛地一踩油門,瞬間提速。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變成模糊的光帶。

  車內,冷氣開得更足了。

  曲檸攏了攏身上的羊絨開衫,沒有抱怨,只是安靜地看著窗外。

  顧聞用餘光瞥了她一眼,見她毫無反應,他面上不顯分毫,但逐漸粗重的呼吸聲出賣了他的不平靜。

  在密閉的空間下,只有他們兩個人。

  顧聞作為掌控者,他要的是她的恐懼、她的求饒,而不是這種該死的木訥。

  「B市的青雲寺,建在棲霞山頂,海拔一千二百米。」顧聞突然開口,聲音像是淬了冰,「上山只有一條石階路,沒有纜車。全程一千六百八十八級台階。」

  他頓了頓,透過後視鏡,精準地捕捉著曲檸的表情。

  「我叔叔信佛,每年這個時候都會親自走上去。他說,心誠則靈。」

  這是遊戲規則的第一條。

  一個視力只有「八成」的瞎子,要去攀登一千多級的石階。

  要麼,她在顧正淵面前暴露自己恢復了視力,前功盡棄。

  要麼,她就得冒著摔下山崖的風險,去賭顧正淵的心軟。

  無論選哪條,主動權都在他顧聞手裡。

  然而,曲檸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她只是輕輕「哦」了一聲,甚至還禮貌地道了謝,「謝謝大侄子提醒。我會小心的。」

  大侄子。

  又是這三個字。

  顧聞感覺自己的牙後槽都在發癢。「連手都沒牽過,你還真以為自己就拿下那個老男人了?」

  曲檸笑了,乾淨,無害,嘴角有兩個可愛的梨渦。「各論各的,畢竟你都叫我小嬸嬸了。」

  顧聞從後視鏡盯著她那張可惡的笑臉。

  視線的熱度,恨不得把鏡片都給射穿。

  良久後,他才咬牙切齒地回擊道,「等下我當著小叔的面叫,你敢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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