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瘋子的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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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檸沒有跑。

  她甚至在短暫的僵硬後,慢慢地,露出一個極其淺淡的笑。

  「季同學。」她仰起臉,直面著季沉舟眼中的風暴,「你一直在這裡偷聽我打電話?」

  她的反問,像一記精準的迴旋鏢。

  「一個家教良好的世家少爺,會像個偷窺狂一樣,躲在暗處偷聽女生的隱私通話嗎?」

  「你——」季沉舟咬牙。

  偷窺狂。

  這個詞精準地戳中了季沉舟最隱秘的痛處。他厭惡一切失控和骯髒的情感,卻被她扣上了最骯髒的帽子。

  「那就走!我們去找林振遠說清楚,看看誰才是別有用心的人!」

  他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肩膀,想撕開她那張偽裝的面具,想讓她為自己說出的每一個字付出代價!

  然而,他的指尖在距離曲檸的肩膀還有一公分時,被另一隻手截住了。

  那隻手修長蒼白,骨節分明,手背上青筋微凸。

  一隻他再熟悉不過的手。

  「沉舟。」

  左為燃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輕柔得像情人間的呢喃,卻帶著一股子陰冷的潮氣。

  他不知何時已經換好了衣服。

  不再是那身純白西裝,而是一套剪裁合體的黑色絲質襯衫和長褲。

  那顏色深得像墨,將他本就病態蒼白的皮膚襯得近乎透明,像個剛從古堡里走出來的吸血鬼。

  他站在曲檸身側,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搭在了曲檸的肩上,將她半攬入自己的保護範圍。

  一個充滿了占有欲的姿勢。

  「你在對我的曲妹妹,做什麼?」左為燃的語調輕柔得像是在調情,「你嚇到她了。」

  季沉舟的目光越過左為燃,死死釘在曲檸那張冷白的小臉上。

  他厭惡這種感覺,厭惡自己被這種低級的雌性荷爾蒙攪亂心神,更厭惡左為燃和李政擎被她玩弄於股掌。

  「我嚇到她?」季沉舟冷嗤一聲,手腕一振,輕易掙脫了左為燃的鉗制。「我應該問問她,她那個失蹤了三天的養父,現在在哪?」

  他往前逼近半步,周身的氣壓低得駭人。

  「一百萬,買一條人命,還是買一個人的消失?」季沉舟的丹鳳眼裡沒有一絲溫度,「曲檸,你告訴我,『他不會回來了』,是什麼意思?」

  曲檸搭在左為燃手臂上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季沉舟太平洋警察啊?管得真寬。】

  【他最厭惡豪門裡的是是非非,尤其男女間那點爛事。】

  【左瘋子快上啊!你的小玩物要被拆穿了!】

  【拆穿了好!讓這群蠢男人看看她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難道不是左為燃動手的嗎?曲大壯不該死嗎?官辦不了就民辦!】

  曲檸指甲扣進左為燃的手臂里,有些用力。

  他看起來清瘦,但肱二頭肌上還有一層恰到好處的薄肌,手感正好。

  她在用肢體動作傳遞「緊張」的情緒。

  這種指甲入肉的痛感,會被左為燃無限解讀。

  很能激起他為數不多的保護欲。

  「我說了,他欠高利貸被抓了。所以回不來。季同學先入為主有了自己的看法,你要的不是我的解釋,只是認罪。但我沒罪,我不會認。」

  左為燃感受到了手臂上傳來的力道。

  他低頭,看了一眼曲檸的發頂,然後抬起頭,重新看向季沉舟。

  他笑了。

  那笑聲從胸腔里發出來,低沉、悅耳,卻不懷好意。

  「沉舟,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左為燃鬆開攬著曲檸肩膀的手,安撫性地拍了拍。

  「一百萬?」他歪了歪頭,似乎在認真思考,「哦,一百萬很多嗎?值得你對她大呼小叫。」

  季沉舟的眉頭擰得更緊:「左為燃,你別在這裡和稀泥!我在問她,她養父的下落!」

  「噓。」左為燃豎起一根食指,抵在自己蒼白的唇上,笑意更深了,「別那麼大聲。你想知道?我告訴你啊。」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到季沉舟面前,身高相仿的兩個男人之間,氣場碰撞出無形的火花。

  「人,是我處理的。」

  左為燃說得雲淡風輕,眼底的譏誚笑意分明。

  季沉舟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個叫曲大壯的垃圾,」左為燃伸出舌尖,輕輕舔過犬齒,眼底翻湧著病態的亢奮,「不小心走到我的地盤上了。」

  他攤開手,欣賞著自己修長的手指,仿佛上面還殘留著什麼有趣的觸感。

  「我把他綁到椅子上,問他哪只手碰過她。」左為燃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分享秘密般的親昵與殘忍,「他不肯說,我就只好……一節一節地,把他兩隻手的指骨,全都敲碎了。」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味。

  「那聲音,嘖,還挺清脆的,像捏碎乾脆麵。」

  季沉舟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他知道左為燃瘋,但他沒想到,左為燃會為了這個女人,瘋到這種地步。

  「他當然不會再回來了。」左為燃側過身,重新看向曲檸,眼神溫柔得能掐出水來,「是我答應她的。我跟她說,我會把那條垃圾蟲,扔到世界上最遠、最髒的角落,讓他永永遠遠,都不能再出現在她面前。」

  他伸手,用指腹輕輕蹭過曲檸的臉頰,像是在安撫一隻小貓。

  「我查了一下,左家在西非的鈷礦剛好缺人手。雖然環境惡劣了點,軍閥混戰、瘟疫橫行,但管吃管住。用他那雙爛掉的手挖礦,大概能實現他最後的人生價值吧?」

  「哦。他還自願簽署了器官捐贈協議。死後還能繼續發光發熱。也算是贖罪了。」

  左為燃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利劍,狠狠剖開季沉舟的認知。

  他不是在開脫,不是在掩飾。

  他是在炫耀。

  炫耀他的權勢,炫耀他的無法無天,炫耀他對這個瞎子的絕對占有。

  「你瘋了。」季沉舟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是啊。」左為燃坦然承認,他轉回頭,直視著季沉舟那雙寫滿震驚和厭惡的眼睛,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大,

  「那天晚上,她哭著求我,說她好怕。她哭得那麼可憐,那麼無助……沉舟,你知道嗎?那一刻,我就覺得,她天生就該屬於我。」

  曲檸:「……」

  這變態是不是腦補太多了?

  他向前傾身,鼻尖幾乎碰到季沉舟的鼻尖,聲音輕得如同魔鬼的低語:

  「她負責哭,我負責幫她鯊人。」

  「這樣的組合,是不是很完美?」

  季沉舟呼吸一滯,猛地向後退了一步。

  他看著左為燃,又看了看那個躲在左為燃身後,從始至終一言不發,柔弱得仿佛一捏就碎的曲檸。

  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謬感和噁心感,從胃裡翻湧上來。

  這不是保護。

  這是兩個瘋子,在黑暗的泥潭裡,進行的一場骯髒的共舞。

  「左為燃,」季沉舟的聲音冷得像冰,「為了她,你把自己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值得嗎?」

  「怪物?」左為燃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沒有回答季沉舟,而是轉過身,雙手捧起曲檸那張小臉,強迫她抬起頭。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倒映著她空洞的茫然。

  「寶寶,你告訴他。」左為燃的聲音沙啞,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

  「我噁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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