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斯文敗類的反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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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汽車駛入半山別墅時,已經是下午四點的時間了。

  車剛停穩,嚴管家已經候在車門旁。

  顧正淵率先下車,卻沒有立刻離開。他站在車旁,看著曲檸抱著藥袋子,摸索著鑽出車廂。

  「嚴管家。」顧正淵開口,聲音顯得有些涼。

  「先生。」嚴管家微微躬身。

  「帶表小姐進房休息,室內溫度調高兩度。」顧正淵視線掃過曲檸露在空氣中那一截細瘦的腳踝,「另外,讓廚房燉一盅牛乳花膠,少糖,溫著。」

  嚴管家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迅速斂去,「是,我這就去安排。」

  曲檸站在台階下,握著導盲杖的手緊了緊。

  牛乳花膠。

  從未有人在意過她低血糖,更沒人會在意這種換季時節她會不會手腳冰涼。

  顧正淵這人,看似端坐神台高高在上,細節處卻能把人溺死。

  「顧叔叔。」曲檸仰起頭,對著那個高大的輪廓,「您不進去嗎?」

  顧正淵抬手看了一眼腕錶,「公司還有個會議,推遲了兩小時,現在得去處理。」

  他頓了頓,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

  那張臉只有巴掌大,因為剛才在車上睡了一會兒,臉頰壓出了一道紅痕,看起來毫無防備,軟得一塌糊塗。

  「去休息吧。」顧正淵克制地移開視線,聲音低沉,「晚飯好了會有人叫你。」

  「好,我知道了。」曲檸乖巧點頭。

  顧正淵沒再多言,轉身回到車上。

  他的背影挺拔寬闊,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決斷,仿佛剛才在醫院裡那個因為「避孕」話題而狼狽逃離的男人只是個幻覺。

  曲檸收回視線,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

  回到客房。

  暖氣果然已經開足了,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柑橘香氛,驅散了深秋的寒意。

  曲檸把藥袋隨手扔在床頭柜上,踢掉鞋子,整個人陷進了柔軟的大床里。

  累。

  這種累不是身體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在顧正淵面前演小白兔,在顧聞面前演心機女,在林家面前演受氣包。來回切換三副面孔,比跑個馬拉松還費神。

  她閉上眼,腦海里迅速復盤今天的每一個細節。

  莫醫生的助攻很完美,現在,顧正淵這個大家長,因為她的不公平待遇和避孕話題,被強化了撥亂反正的長輩義務感。

  李政擎那個愣頭青雖然被掛了電話,但這種年紀的男生,越是得不到回應,越是抓心撓肝,這會兒估計正滿世界找她的定位。

  至於顧聞……

  「咔噠。」

  門鎖轉動的聲音不加掩飾。

  曲檸沒有睜眼。

  她翻了個身,將被子拉高,遮住半張臉,呼吸均勻綿長,仿佛已經陷入了沉睡。

  腳步聲逼近。

  不急不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那人沒有開燈。

  床墊猛地往下一沉。

  一股帶著室外寒氣的冷杉香味逼近,極具侵略性。

  「裝睡?」男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笑意,「我倒是看不出來,你這麼喜歡陷害人?是咬定了我小叔會可憐你?」

  曲檸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房間裡只留了一盞昏暗的地燈。

  顧聞坐在床邊,單手撐在她身側,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他換了一身衣服,黑色的絲綢襯衫領口微敞,露出一截冷白的鎖骨。

  那副金絲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樑上,鏡片後的眸子此時沒有半點斯文氣,全是翻湧的戾氣。

  「顧少爺。」曲檸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軟綿綿的,「私闖女生房間不好吧?雖然這是你家,但現在我是客人。」

  「客人?」

  顧聞嗤笑一聲,修長的手指捏住被角,猛地一掀。

  冷空氣灌入。


  曲檸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身體。

  「把顧家攪得天翻地覆的客人,我還是第一次見。」顧聞俯下身,逼視著她的眼睛,「曲檸,你手段挺高啊。一個平地摔,就把髒水潑我身上,還讓我小叔親自給你當陪護。」

  他伸出手,指尖順著曲檸的臉頰滑落,停在她脆弱的咽喉處。

  虎口卡住,緩慢地扼緊,像是在強忍著掐死這個禍害的衝動。

  「你想讓我小叔陪你去醫院?」顧聞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怎麼,看上那個老男人了?憑你的手段和長相,想要獻身不難吧,牽手了?抱了?還是……」

  他的視線落在曲檸微微紅腫的嘴唇上——那是她在車上自己咬的。

  顧聞的眸色瞬間暗沉下去,掐在她脖子上的手收緊了幾分,「親了?」

  曲檸看著這個在失控邊緣徘徊的男人,心裡只想笑。

  昨晚被她嚇成了落湯「雞」逃跑,今天又鑽進房裡來試探。

  「顧少爺,你是進我房間食髓知味了?」曲檸抬手,握住他在自己脖子上作亂的手腕。

  她沒有用力推開,而是輕輕摩挲了一下他突出的腕骨。

  「顧叔叔是長輩,他帶我去醫院,是因為我有病。」

  「你有病?」顧聞冷笑,「我看你是心機病,絕症,沒得治。」

  他反手扣住曲檸的手,將她的手腕壓在枕頭上,整個人欺身而上,徹底將她籠罩在自己的陰影里。

  兩人的距離極近,呼吸交纏。

  「曲檸,你別以為有我小叔撐腰,我就不敢動你。」顧聞摘下眼鏡,隨手扔在一旁的枕頭上。

  沒了鏡片的遮擋,那雙狹長的鳳眼裡全是赤裸裸的欲望和惡意,「在這個家裡,我想弄死一隻螞蟻,有一百種方法。」

  「是嗎?」

  曲檸眨了眨眼,那雙無神的眼睛裡倒映著顧聞略顯猙獰的俊臉。

  她突然笑了。

  笑得眉眼彎彎,臉頰邊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純潔得像個天使,說出來的話卻像刀子。

  「可是顧少爺,你的時間不多了哦。」

  顧聞動作一頓,「什麼意思?」

  「現在是四點四十。」曲檸側過頭,「看」向床頭柜上的電子鐘,「還有兩個小時二十分鐘。」

  「七點前,林振遠的車就會到顧家門口。」

  曲檸轉回臉,重新對上顧聞的視線,語氣輕快得像是在報時,「你要不要抓緊點時間?」

  顧聞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要走?」

  「我是林家的女兒,當然要回林家過節。」曲檸一臉理所當然,「難道顧少爺想留我過夜?」

  她拖長了尾音,手指圈緊了他的手腕,笑得胸口一顫一顫的,「今晚你要是想再在我洗澡的時候進來,得去林家了啊。」

  顧聞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積攢了一下午的怒火,準備了一肚子的質問和羞辱,甚至做好了如果不聽話就給她點顏色瞧瞧的準備。

  結果她告訴他,遊戲結束了,她要退場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獵人好不容易把獵物逼到了死角,獵物卻突然變成了一陣煙,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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