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乾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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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天明。

  趙高徹夜修行,直至天光破曉才緩緩收功。

  只覺得體內氣血如江河奔涌,潺潺流轉間,一遍遍滋養著周身經脈,通體舒泰,神清氣爽。

  昨日斬殺那襲殺而來的詭異紙紮人,他獲得了整整五年道行。

  趙高沒有半分遲疑,盡數用在了龍虎金鐘罩之上。

  不出所料,龍虎金鐘罩再上一層,來到了第七層。

  距離第八層,仍有一步之差。

  可惜尚未突破第八層。

  他心中暗忖:

  初入第一境時,六年道行便可連破三層。

  而今,踏入第二境,五年道行提升一層之後,剩下的不足以突破下一層。

  修行一途,果然越往後越是艱難。

  這還只是第二境。

  前路漫漫,道阻且長。

  不過,他幸好有盪魔圖。

  管他前路如何艱辛,自己一路用道行橫推上去即可。

  簡單整理了一番衣衫,趙高邁步出門,直奔聽天監。

  昨晚那場紙紮人襲殺,處處透著詭異。

  他得找個機會,向老柳好好打探一番。

  從昨晚來看,這世上,並非只有武道一途。

  還有一些奇門異術,遠比他想得更深。

  若有機會,也學上兩手異術傍身,以備不時之需。

  一炷香後,趙高跨進聽天監的大門,徑直往值房趕去。

  剛到門口,一陣尖刻怒罵便撞入耳膜:

  「媽的,瞎了你的狗眼!撞壞了本力士這一身衣袍,把你十年的俸祿全都拿出來,也賠不起!」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小的眼拙,衝撞了大人,還望大人恕罪...」

  耳邊響起這一唱一和,趙高腦海里莫名飄過一句:

  一來,就看見常威在打來福。

  只見,一位手持水火棍,面相老實巴交的差役,正躬身哈腰,不停地朝著一名錦衣玉冠的公子賠罪。

  趙高一眼便認出了那名公子哥。

  正是跟昔日同在徐三手下共事的同僚,張克。

  不用細想也知,定是這差役不小心衝撞了張克,被他藉機拿捏刁難。

  往日裡,張克也這般針對過自己,奈何自己根本不理睬。

  對方後來甚至暗中派人下手,反而倒被他狠狠教訓了一頓。

  自那以後,張克便不再使用這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招惹自己。

  察覺到有人走近,張克回頭一望。

  發現是趙高,他那原本神色難看的臉上,當即堆起笑意,也不再呵斥那名倒霉的差役,徑直迎了上來。

  「趙兄,那日跟你商討的落鳳山結盟一事,不知你考慮的如何了?」

  「嗯?」

  趙高心中猛地一警,暗道一聲好險。

  這些日子,遇到的事情頗多。

  不是除厲鬼,就是遭紙紮人襲殺。

  瑣事纏身,險些將一月之後,前往落鳳山一事忘得一乾二淨。

  若i不是張克此刻提起,他恐怕還不知要後知後覺多久。

  見趙高沉思不語,張克也不再追問,只是淡淡一笑:

  「趙兄,既然還沒有想好,那我就先行告辭。」

  「不過,趙兄還是早些定奪為妙,我這裡的名額不多了。」

  說著,張克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從容地從趙高身前走過。

  這鎮定自若的模樣,哪裡還有半分當初聽聞前往落鳳山時的驚慌失措?!

  望著張克離去的背影,趙高摸著光滑的下巴,輕聲喃喃:

  「這,張克莫不是得了失心瘋?」

  「還是說,他,另有依仗,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後手?!」

  心中,雖有驚疑,他卻沒有半點加入張克所謂結盟的念頭。

  畢竟,二人本就有仇怨在先,誰能保證,到時候,他會不會背後狠狠捅刀子。


  這世上,人心如鬼,值得託付的人,少之又少。

  不再多想,趙高抬腳邁入值房尋找老柳。

  現在的他最缺的是道行、是功法,這些還得從老柳身上薅才行。

  因為昨日在海沙幫門前,他可是親自開口說要教自己刀法的。

  此刻,正是時候。

  .......

  伏龍縣,僻靜深巷。

  趙高垂眸,望向地上的屍體,眸底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好奇。

  究竟是遭遇了什麼,才會落得這般下場。

  屍體是名中年男子,衣衫早已不知所蹤,此時正赤身躺在地上。

  日光下,他全身發青發黑,肌膚干皺如枯皮,兩股之間,更是縮陽入腹,形成一個別樣的黑洞。

  五官坍縮成骷髏,但從嘴角勾勒的一抹弧度來看,顯然死前曾經歷過風花雪月的美妙。

  這副模樣,一看就知囊中羞澀,被狠狠吸乾了。

  都到了縮陽入腹、即將看不到的地步,可見下手就有多狠。

  一旁,青衣獵獵,懸著帶鞘長刀的厲捕頭,雙眉緊鎖,神色沉重地看向地上的屍體,心中五味雜陳,滿是無奈。

  今日一早,自己唯一的親妹妹便哭堵在自己門口。

  哭訴自己的丈夫在外面鬼混,徹夜未歸,求他這位大哥出面,替她出一口氣,狠狠教訓她那不爭氣的丈夫一頓。

  好歹是自己唯一的親妹妹,血濃於水,厲捕頭也只好暫壓下公事,先為妹妹出頭。

  他命手下,尋遍黃苟所有的狐朋狗友,卻一無所獲。

  最終親自帶人,沿著黃苟平日裡經常出入的地方一一尋找。

  最後,竟在離妹妹家不遠的小巷裡,尋到了黃苟。

  只是找到的,是一具新鮮乾屍的妹夫。

  這下好了,也不用自己教訓,這人已經死了不能再死了。

  可令自己頭疼的是,黃苟的死法蹊蹺,一看便知是有妖怪作祟。

  畢竟,即使是月瑤閣擁有豐富經歷的老鴇,也不可能將人禍害成這樣。

  除了那些專吸男人陽氣的精魅妖邪,哪個還有這樣的手段。

  自己不願多管,就派人將此事告知聽天監。

  不多時,眼前的清秀少年就到了現場。

  趙高若有所思的盯著地上的屍體,想到自己還沒來得及開口向老柳索要功法,就被他三言兩語忽悠到這裡來了。

  現場只有一具屍體,以及有過一面之緣的捕頭,再無其他線索。

  奈何自己專精斬妖除魔,查明兇手並非自己擅長之事。

  「厲捕頭,你怎麼看?」

  話音落下,神色凝重的厲捕頭,緩緩抬頭望向趙高,沉思片刻,沉聲道:

  「趙力士,這人一看便知被精魅吸乾陽氣所致。」

  「據我以往經驗,這精魅吸食完後,不會立刻遠遁,多半還在附近徘徊,繼續等待有緣人。」

  「趙力士不妨回去尋張沖龍玉符,以這屍體殘留的陰氣,便可找到那害人的精魅。」

  聽完,趙高眼底閃過一抹精芒,望向厲捕頭,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弧度:

  「厲捕頭,倒是對我們聽天監的手段清楚得很!」

  「哪裡哪裡,也是之前有幸跟其他力士共事過一段時間,這才得知的。」

  厲捕頭淡然一笑,不願在這上面多費口舌,旋即轉移話題:

  「不如這樣,我派人將屍體帶回殮房,等趙力士拿到沖龍玉符,再尋那害人的精魅如何?」

  聞言,趙高微微頷首:

  「就依厲捕頭所言,在下這就回監里取沖龍玉符,告辭。」

  「告辭。」

  趙高不願在現場多呆,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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