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馴導靈魂的手法
第52章 馴導靈魂的手法
白洛的行動沒有繆安那般迅速，他尚未熟練掌握飛行魔法，只能依賴自身帽子袍子中內置刻錄的風元素術式，緩慢升空，稍遲一步，落在了繆安·布朗身邊。
「看來，我購買的占卜結果已經過期了。」白洛苦笑道。
占下結果顯然是準確的，在他看見占下結果的那一刻，其中描述精準無誤。
但從餐廳趕到這松木旅店，耗費了些時間。
「他們很狡猾，在躲著我們。」繆安向屋內走去。
會客廳里，伊澤臨時用來當辦公桌的小書桌，被繆安伸手翻亂。他看見了上邊教育廳的部分文書，也看見了伊澤遺留的信函與簽字章。
「孩子，走過去，看一眼。」
白洛精神感到異動，再度聽見了父親的聲音。
他不敢忤逆，快步跟上外公，一同看向那桌上諸多文書。
這些複雜的信件似乎要通往北省各地，寫著許多人的姓名，有些待寄出，有些則是回信。
白洛看不明白，他只是遵從父親的指令，雙眼盯著。
「你的外公損失慘重。教育廳在清除與布朗家族有直接或間接聯繫的人，這就是我剛才說，你的外公送不成禮物的原因。」
父親的聲音平淡冷漠。
他借著眼力，窺見了這些信函、文檔的秘密。
白洛抬頭望向外公繆安，老人同樣也在看著這些信件，臉色不佳。
「外公，這些是什麼？」
他天真問道，好奇用手扒拉了兩下。
就好像他對這一切一無所知。
「教育廳的一些信函，不用在意。」
繆安視線移開，仿佛這桌上事物一點都不重要。
外公在說謊，他很在乎這桌上的東西。
白洛欣賞著外公的情緒，這還是他第一次「窺破」一位遠比自己強大的魔導師的情緒，這種細微的情緒不自然，呈現出的特徵在每個人身上都獨一無二，是自己此前不曾注意到的。
而只要觀察過一次，此後便更容易窺破外公了。
只有見過，才能理解。
「布朗家族在北省的經營大約損失了三分之一，教育領域人脈牽連，損失慘重。」父親評估道。
白洛不太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少年沒有揭穿外公的遮掩，也跟著一同移開視線，看向了不遠處小茶桌上擺開的書本。
如果所料不錯，這就是那個謝宇坐過的位置，謝宇翻看的書。
《虛空魔法————》。
不像是威格·布朗愛看的書。
繆安說謝宇便是威格·布朗，白洛剛才便有了懷疑，不再盲從這位長輩的判斷。
腦中，父親繼續道：「精神靈魂領域的魔法師總是有種魔力，能敏銳構建一個不存在的真相，然後讓其餘人，尤其是同領域魔法師也一同相信，這源於人性中的共情，精神靈魂領域的魔法師擅長與別人的情緒共鳴，也擅長引發別人的情緒共鳴，很多時候他們自己都未發現，或樂在其中。一旦情緒高於了理性，那做出的判斷總是會出現偏差。」
「偶爾，精神靈魂領域的魔法師看上去像是瘋子，並不是因為他們真的瘋了，只是對於魔法能力的依賴悄然改變了他們。
3
白洛突然想起先前一切，開始了反思。
先前，外公的判斷總是將自己帶偏————
好在，自己現在有父親，父親比外公更強大，外公的影響被父親的影響壓下了。
早些時候，自己總是會不自覺贊同外公的判斷，這便是精神靈魂領域，上位者魔法師對下位者魔法師的絕對碾壓態勢，即便不施法，這種碾壓也同樣存在。
除非意志堅定，或者一開始就保持警惕，否則被「帶偏」並認可對方的一切話語，是很容易發生的。
白洛感覺自己學到了頗多。回北省走一趟，確實比課堂上學到的東西要豐富精彩得多了。
繆安走向謝宇曾坐過的椅子旁，閉眼輕嗅著：「威格·布朗尚未走遠，他的氣息雖然變得陌生，但3—0771的氣味我卻還記得很清楚。」
「只要它還在黑松市之內，我便可以找到它。」
白洛抿著嘴唇，沒有去糾正繆安的錯誤。
他不再是外公身邊的小人兒，他期待著外公錯得更多。
「你的外公會繼續錯下去，我們都救不了他。」父親說道。
首都，王國鑄幣廠，綜合管理辦公室。
赫理·伊利亞獨坐於柔軟的高背椅內，手中一道細小人影，正是自家孩子白洛的模樣。
那小人兒說道：「我才不要救外公，外公他沒什麼用。」
「不過，我想不明白，要怎麼樣才能把外公變成我的禮物？」
赫理先生教導道：「你外公在北省這麼多年的經營，總得有人接手才好。」
「分裂，可以將人製成傀儡、奴隸，其中原理很簡單，將忠誠的部分掌控握在手中，其剩餘整體的不忠誠之靈魂，就很容易馴導，從而聽從你的意志。」
那小人兒似乎相當震驚：「父親，您是說————」
「可是，外公是魔導師，我怎麼可能打得過————」
赫理笑道：「不愧是我的孩子，你的第一反應竟然是這個？我還以為你會擔心你的母親不同意。」
那小人兒這才想起母親的事情：「這也是我擔心的，母親肯定不會同意。外公畢竟是母親的父親。」
赫理安撫道：「她會同意的。」
他沒有給出解釋，沒有闡述理由。
只是伸出另一隻手，手心裡托著一位小小的女士。
銀色長髮微卷盤在腦後，一身學者白袍，帶著眼鏡，神色嚴肅，儼然一副研究員模樣。
「親愛的，你會同意的，對嗎？」赫理問道。
「對。」
她說道。
聽見母親的聲音，白洛·布朗·伊利亞那分裂在父親手中的小小的身形輕輕點頭，不再有疑慮。
父親總是會將方方面面都考慮到，讓人安心。
赫理回到此前有關實力的話題，對白洛教導道：「你要相信，你的外公是愛你的，或許不是毫無保留的愛，或許愛里摻了雜質，但這份愛總歸是存在，只要你尋找到那個合適的時機與角度，分裂出最合適的那一份。」
「我相信，這並不需要你的實力高於你的外公。」
白洛消化著這些話，心思逐漸安定。
說完這些，赫理大約覺得北省那邊的事情不再需要操心了。
於是他將手中兩個小小人兒輕輕撫摸，放回口袋裡。
擺在他面前的，是一張來自賢者的紙質帳單。
紙上字跡簡潔，無任何贅述，蓋著占卜師協會的公章。
【占卜費用：120000金幣】
這很好處理。
可以直接支付，也可以用小白洛的帳戶支付。
如果想省錢，還可以將它歸併在鑄幣廠每月的「專家費」中，以邀請占卜師協會高級成員專家占卜的名義悄悄核銷。
赫理對此不甚在意，他也不是第一次與卜者們打交道了，很是輕車熟路。
占卜，是王國運行的重要組成部分。
但當他將這帳單輕輕抽出，打算處理時，卻發覺信封中還有第二張小卡紙。
上面寫道：
【不再繼續占卜的費用：1200000金幣】
白洛的行動沒有繆安那般迅速，他尚未熟練掌握飛行魔法，只能依賴自身帽子袍子中內置刻錄的風元素術式，緩慢升空，稍遲一步，落在了繆安·布朗身邊。
「看來，我購買的占卜結果已經過期了。」白洛苦笑道。
占下結果顯然是準確的，在他看見占下結果的那一刻，其中描述精準無誤。
但從餐廳趕到這松木旅店，耗費了些時間。
「他們很狡猾，在躲著我們。」繆安向屋內走去。
會客廳里，伊澤臨時用來當辦公桌的小書桌，被繆安伸手翻亂。他看見了上邊教育廳的部分文書，也看見了伊澤遺留的信函與簽字章。
「孩子，走過去，看一眼。」
白洛精神感到異動，再度聽見了父親的聲音。
他不敢忤逆，快步跟上外公，一同看向那桌上諸多文書。
這些複雜的信件似乎要通往北省各地，寫著許多人的姓名，有些待寄出，有些則是回信。
白洛看不明白，他只是遵從父親的指令，雙眼盯著。
「你的外公損失慘重。教育廳在清除與布朗家族有直接或間接聯繫的人，這就是我剛才說，你的外公送不成禮物的原因。」
父親的聲音平淡冷漠。
他借著眼力，窺見了這些信函、文檔的秘密。
白洛抬頭望向外公繆安，老人同樣也在看著這些信件，臉色不佳。
「外公，這些是什麼？」
他天真問道，好奇用手扒拉了兩下。
就好像他對這一切一無所知。
「教育廳的一些信函，不用在意。」
繆安視線移開，仿佛這桌上事物一點都不重要。
外公在說謊，他很在乎這桌上的東西。
白洛欣賞著外公的情緒，這還是他第一次「窺破」一位遠比自己強大的魔導師的情緒，這種細微的情緒不自然，呈現出的特徵在每個人身上都獨一無二，是自己此前不曾注意到的。
而只要觀察過一次，此後便更容易窺破外公了。
只有見過，才能理解。
「布朗家族在北省的經營大約損失了三分之一，教育領域人脈牽連，損失慘重。」父親評估道。
白洛不太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少年沒有揭穿外公的遮掩，也跟著一同移開視線，看向了不遠處小茶桌上擺開的書本。
如果所料不錯，這就是那個謝宇坐過的位置，謝宇翻看的書。
《虛空魔法————》。
不像是威格·布朗愛看的書。
繆安說謝宇便是威格·布朗，白洛剛才便有了懷疑，不再盲從這位長輩的判斷。
腦中，父親繼續道：「精神靈魂領域的魔法師總是有種魔力，能敏銳構建一個不存在的真相，然後讓其餘人，尤其是同領域魔法師也一同相信，這源於人性中的共情，精神靈魂領域的魔法師擅長與別人的情緒共鳴，也擅長引發別人的情緒共鳴，很多時候他們自己都未發現，或樂在其中。一旦情緒高於了理性，那做出的判斷總是會出現偏差。」
「偶爾，精神靈魂領域的魔法師看上去像是瘋子，並不是因為他們真的瘋了，只是對於魔法能力的依賴悄然改變了他們。
3
白洛突然想起先前一切，開始了反思。
先前，外公的判斷總是將自己帶偏————
好在，自己現在有父親，父親比外公更強大，外公的影響被父親的影響壓下了。
早些時候，自己總是會不自覺贊同外公的判斷，這便是精神靈魂領域，上位者魔法師對下位者魔法師的絕對碾壓態勢，即便不施法，這種碾壓也同樣存在。
除非意志堅定，或者一開始就保持警惕，否則被「帶偏」並認可對方的一切話語，是很容易發生的。
白洛感覺自己學到了頗多。回北省走一趟，確實比課堂上學到的東西要豐富精彩得多了。
繆安走向謝宇曾坐過的椅子旁，閉眼輕嗅著：「威格·布朗尚未走遠，他的氣息雖然變得陌生，但3—0771的氣味我卻還記得很清楚。」
「只要它還在黑松市之內，我便可以找到它。」
白洛抿著嘴唇，沒有去糾正繆安的錯誤。
他不再是外公身邊的小人兒，他期待著外公錯得更多。
「你的外公會繼續錯下去，我們都救不了他。」父親說道。
首都，王國鑄幣廠，綜合管理辦公室。
赫理·伊利亞獨坐於柔軟的高背椅內，手中一道細小人影，正是自家孩子白洛的模樣。
那小人兒說道：「我才不要救外公，外公他沒什麼用。」
「不過，我想不明白，要怎麼樣才能把外公變成我的禮物？」
赫理先生教導道：「你外公在北省這麼多年的經營，總得有人接手才好。」
「分裂，可以將人製成傀儡、奴隸，其中原理很簡單，將忠誠的部分掌控握在手中，其剩餘整體的不忠誠之靈魂，就很容易馴導，從而聽從你的意志。」
那小人兒似乎相當震驚：「父親，您是說————」
「可是，外公是魔導師，我怎麼可能打得過————」
赫理笑道：「不愧是我的孩子，你的第一反應竟然是這個？我還以為你會擔心你的母親不同意。」
那小人兒這才想起母親的事情：「這也是我擔心的，母親肯定不會同意。外公畢竟是母親的父親。」
赫理安撫道：「她會同意的。」
他沒有給出解釋，沒有闡述理由。
只是伸出另一隻手，手心裡托著一位小小的女士。
銀色長髮微卷盤在腦後，一身學者白袍，帶著眼鏡，神色嚴肅，儼然一副研究員模樣。
「親愛的，你會同意的，對嗎？」赫理問道。
「對。」
她說道。
聽見母親的聲音，白洛·布朗·伊利亞那分裂在父親手中的小小的身形輕輕點頭，不再有疑慮。
父親總是會將方方面面都考慮到，讓人安心。
赫理回到此前有關實力的話題，對白洛教導道：「你要相信，你的外公是愛你的，或許不是毫無保留的愛，或許愛里摻了雜質，但這份愛總歸是存在，只要你尋找到那個合適的時機與角度，分裂出最合適的那一份。」
「我相信，這並不需要你的實力高於你的外公。」
白洛消化著這些話，心思逐漸安定。
說完這些，赫理大約覺得北省那邊的事情不再需要操心了。
於是他將手中兩個小小人兒輕輕撫摸，放回口袋裡。
擺在他面前的，是一張來自賢者的紙質帳單。
紙上字跡簡潔，無任何贅述，蓋著占卜師協會的公章。
【占卜費用：120000金幣】
這很好處理。
可以直接支付，也可以用小白洛的帳戶支付。
如果想省錢，還可以將它歸併在鑄幣廠每月的「專家費」中，以邀請占卜師協會高級成員專家占卜的名義悄悄核銷。
赫理對此不甚在意，他也不是第一次與卜者們打交道了，很是輕車熟路。
占卜，是王國運行的重要組成部分。
但當他將這帳單輕輕抽出，打算處理時，卻發覺信封中還有第二張小卡紙。
上面寫道：
【不再繼續占卜的費用：1200000金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