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保險、鑄幣與知識工廠（4K）
那對爺孫遠去時，木屋聽到他們對謝宇有所企圖，感到很憤怒，可惜它只是一棟木屋，不能掉下一扇窗砸他們的腦門，也不能跳起來壓死二位。
它只得將他們所說的一切牢牢記住，充當一個隱秘的記錄者，等待與謝宇見面的機會。
謝宇這側，採訪已經步入尾聲。
「……我與凱明先生就是這般認識的，只是我沒想到，我迫切想要觀賞魔法世界是這般光景，或許布朗們還在笑我傻傻送上門呢。」
他總是要提一嘴布朗的，且目標明確，不多提貴族、王國公平之類的大話題，就專門將布朗掛在嘴邊。
坐在對面的採訪者風野女士對此表示理解，她只看見了一個憤怒想要復仇的少年，相當理解謝宇對於布朗的仇視。
並且，風野女士心底終於鬆了口氣。
原本採訪剛開始時，她其實很擔心這次採訪可能無法發表，如果謝宇撕咬貴族一詞，進一步表達對於王國的不滿，那這篇報導很可能死在她的手裡，無法以正常途徑刊載。
即便有教育廳的支持，即便謝宇是北省唯一滿分，最終可能也只能放出一些事實陳述，寫成一個小側欄里的簡訊，與北省居民見面。
從業這些年裡，她經手過不少類似的採訪，有一整個村落的土地被貴族搶占的糾紛、有城市裡貴族譜系與普通居民的衝突……當事人們要麼太憤怒、罵的範圍太大，要麼太軟弱、只求息事寧人，最終報導呈現都需要經過一番困難的加工，變得不痛不癢。
而謝宇的這篇採訪，倒是不錯。
若要有什麼缺點，便是她作為採訪者的存在感太弱了，根本不需要她說什麼引導的詞句，謝宇自己就已經想清楚了一切，也說清楚了一切。
「感謝您的分享，您的講述我會如實呈現，相信時間會給出一切答案，祝您學業順遂、成就無限。」
見謝宇要說的都說完，她在眼神確認過後，結束了這一次採訪。
「我們可能會於今日加刊號外，爭取在晚報之前就發行這一份採訪。」她從記錄者那裡取來採訪記錄稿，與謝宇、伊澤兩人簡單做著校對：
「您可以最終確認，這些與您所說是否一致。」
【一張細心的採訪記錄稿紙（好感度30）：】
【一個字都沒有錯，放心。】
「我相信貴報的水準。」謝宇露出笑容，並未一個字一個字挑錯。
「感謝您的信任，不過，我必須提前說一聲，事後刊載的內容可能會有刪減，比如……您前邊所有提到的『貴族』一詞，都會換成布朗，會更妥當一些。」風野隱晦提醒道。
她無法明說，報社的股東里有兩位有姓氏的先生。
好在那兩位先生並不姓布朗，布朗家族涉及的產業並不包含出版與報業。
「可以，我完全理解。」謝宇點頭。
「好的。」
風野女士鬆了口氣，二度審視起這一次採訪，如果拋開自身職業，單從一位王國平凡居民的角度來看……布朗家族這一次恐怕會有不小的麻煩了。
「這次獨家採訪的內容很珍貴，我會確保它儘可能發表。」
風野一行人與謝宇握手告別。
走出國王套房大門，她便催促記錄員道：
「聯繫一下老大，問問我們的股東對布朗這個姓氏看法如何？有無聯姻？有無世仇？」
記錄員才入職不久，頓時一愣：
「姐，這很重要嗎？」
風野瞪了這傢伙一眼，顯然對這年輕人理解自身工作職能的能力感到不滿：
「當然很重要！你以為隨隨便便什麼內容寫在報導里，大家就會給你發表嗎？寫得太過分了，地方上的經銷者甚至不會採購報紙，印刷廠都不一定願意給你開工，這裡邊的關係你需要領會。你是不是蠢，報社是世界組成的一份子，不是獨立在這天地之外的……」
採訪時溫文爾雅的她，此刻有些狂暴，給人的壓力很大。
「姐，我懂了。」
記錄員苦笑點頭，心裡頭儘量將這言語中的細節記下。
-----------------
「還有第二場採訪嗎？」謝宇喝了口水，望向弗萊與伊澤。
「需先等待這篇報導發表，看看反響。」
魔導師伊澤此刻也是鬆了口氣，他雖能請來關係與立場相對「合適」的報紙，但即便以教育廳的面子去施加壓力，也不見得什麼事情都能辦成。
好消息是，在唯一滿分考生的獨家專訪、謝宇重磅爆料的雙重作用下，那位採訪者似乎積極性很高，而不是受驚避諱、消極怠工。
一旁弗萊更是高興。
他似乎已經預見，自身所犯的錯誤有了極大的緩和空間，且整個教育廳都有希望從布朗家族的麻煩事中抽身。
「投石問路啊……明白了。對了，伊澤先生，封印物3-0771告訴我，剛才有個很厲害的精神靈魂領域魔導師接近，站在旅店一樓，掃視了國王套房一眼。」
謝宇說起繆安·布朗來黑松市一事。
這是旅店大樓告知的，不過旅店大樓會說話一事伊澤等人或許難以理解，為降低溝通成本，他將功勞扣在了3-0771頭上。
【封印物3-0771困惑道：】
【咦？】
【封印物3-2152（信仰度40）驚訝望向你胸前那小小符偶：】
【沒想到你這麼厲害，能反向探查一位魔導師的觀察？這是怎麼做到的？我已經喊謝宇主人了，你能教教我嗎？】
【封印物3-0771不知道要怎麼說，也不敢反駁你，支支吾吾道：】
【就，就是用魔法……這樣然後，然後再那樣，就可以了。】
「很厲害的精神靈魂領域魔導師……」伊澤凝眉警惕道：「我去前廳詢問，你們待在此處。」
國王套房雖不是專為安全而設計，本質還是奢侈品，但在法陣與金幣的堆砌之下，至少比外邊安全多了。
伊澤一走，弗萊先生終於露出本色，滿臉疲憊卻又鬆了口氣，癱軟窩在座椅里：
「我有種感覺，我的職位能保住了，多虧了你小子。」
弗萊似乎忘記了，讓他職位差點丟掉的，也是謝宇。
這一來一回，他並沒有得到什麼，但卻多了對謝宇的感激。
「您原本也只是無心之失，亦未造成實質性損害，伊澤先生明顯很想保住您，我只是做了一些我本該做的事情。」謝宇謙虛道。
「布朗這回有大麻煩了，你看見剛才那採訪者臨走時的表情了嗎？她在興奮，就像戰士休息多年，終於能提刀上戰場那樣的興奮……我猜她報社的老闆，跟布朗家族關係一般般。」
弗萊的話變多了些，抒發著感慨：
「你小子也挺精明的，提到威格·布朗時大都用布朗替代，封印物3-0771也幫你，就是可惜了，你原本可以當一個天才，現在卻變成了一個鬧事的受害者，有些氣量小的學院可能會因此對你有些偏見。」
「真的嗎？還有這種事？」
被風野採訪久了，謝宇發覺自己也沾上了一點反問的習慣。
「學生太能折騰，對於學院來說當然是壞事，今天你成功控訴了布朗，明天萬一控訴學院院長呢？這意味著你已經和報社熟識，你已經知曉其中門路關係，但這些能力僅能用來給學院帶來麻煩，無法像其他關係戶那樣給學院帶來收益……咳，是我多話了，以你的才學和天分，應該不需要擔心這些問題。」
弗萊說到一半，又示意謝宇不用緊張。
他只是代入了自己，如果是以他弗萊的天賦來算，對學院來說可招收可不招收的人罷了，自然會有麻煩。謝宇已經完全不同。
「您的話讓我獲益匪淺，讓我想到了一些沒有想過的事情，點亮了晦暗的思緒。」謝宇點頭道。
謝宇雖然客套，卻也誠懇。弗萊說的這些顯然凝練了弗萊先生的人生經驗，並且是有用的、站在謝宇自身角度難以觀察的方向。
「你小子這張嘴厲害，真該試試當政務官……不過那就有些浪費你的魔法天賦了，怎麼會有你這麼全能的人？」
弗萊偶爾也會感覺人生有點不公平。
很快，伊澤返回，關上門後開口道：
「對方沒有隱藏身份，前廳確認過了，是繆安·布朗。」
正與謝宇相談甚歡的弗萊頓時坐正：
「布朗家族的魔導師，他怎麼來了？」
不遠萬里從鏡湖市跑來，該不會是來……弗萊擔憂望向謝宇。
「或許與謝宇無關，對方並無隱藏身份的意思，也沒有破門而入，似乎只是來訂國王套房用於居住，可能是來黑松市處理某些事情。」伊澤繼續道。
「但他已經來了，等那報導見報，他指不定會在黑松市大鬧一場。」弗萊的擔憂並未減少。
一位暴怒之下的魔導師，能造成的破壞，鏡湖市或許還能承載，有不少人能制衡。
但在黑松市，能攔住繆安·布朗的人太少。
「謝宇這一側不用太擔心，我已通知上峰，並且做了預防性保護，如果只是繆安·布朗，問題不大。但他們貴族之間有些姓氏氣通連枝，我用前台的描述做了占卜，陪同繆安·布朗來的另一人，姓氏為伊利亞。」
伊澤擔憂的竟然不是布朗家族的那位魔導師。
弗萊聽到這一姓氏，感到陌生。他的職位雖然和貴族有不少打交道的機會，但對於非北省本地的姓氏，顯然了解不足。
皺眉回憶了一會兒後，他才恍然：
「首都鑄幣廠的那個伊利亞？」
見一旁的謝宇滿臉茫然，伊澤補充道：
「保險、鑄幣、與知識工廠——伊利亞。」
「很麻煩的一個姓氏，早年間曾於布朗家族有過聯姻，這也是我此前曾擔憂的一點，貴族們之間總是有些聯繫。即便聯姻並不意味著關係多好，但我們從外部很難看出他們之間究竟有多深的聯繫。」
布朗家族並非孤立存在，他們的觸角還伸到了別處，與別的觸角勾連交織著。
「保險、鑄幣我都能理解，知識工廠是什麼？」謝宇問道。
作為衝鋒者，他明白開弓沒有回頭箭的道理，若是遇到麻煩便去解決麻煩。
從伊澤神色里，他已經能看出，這個從未聽聞的姓氏不那麼簡單。
貴族也有高下之分。
在提起布朗時，伊澤先生只感到煩惱，以及對布朗伸手進入教育體系的不滿，展現警惕與防備，面對布朗，伊澤可以反擊、可以執行應對動作。但在提及這個伊利亞時，伊澤都有些束手無策。這足以見兩者之差別。
「伊利亞家族的異態血脈，可以將一個人腦中的知識轉移到另一個人腦中，如果你有足夠金幣，可以購買一定限度的【知識與記憶】，同樣，如果你缺少金幣，也可以販賣【知識與記憶】，這是僅在首都能找到的一樁生意，王國無法定義其非法或合法，如果你到首都頂級學府上學，幾乎必然能遇到他們家族的知識採購員。」
伊澤說道。
知識與記憶，竟然可以販賣？
謝宇第一次聽說此事。
書上所說的知識魔法，基本都是用於強化自身汲取處理知識的能力，或者強化他人，並不涉及知識在兩人之間的直接轉移。
這已經超過了知識魔法的範疇。
一旁，弗萊對此事的反應和謝宇類似，同樣沒有聽說過。
「異態血脈，竟然能做到這種事。」謝宇已經大致能想到這個家族的麻煩之處在哪了。
首都不少人，恐怕都是這個伊利亞家族的客戶，魔法領域內，知識與記憶幾乎可以等同於施法水準。
雖然布朗家族也是開門做生意，有販賣魔藥的生意，但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之後，其餘生意夥伴不見得能對布朗家族有多感激。
伊利亞做的這個生意，顯然是壟斷、親和、陰暗的。
暗處的生意，總是比明面上的生意更能籠絡人。
隨後，伊澤所說的完全印證了謝宇的猜測。
「此前我也處理過伊利亞家族的有關事情，施壓會來自方方面面，甚至，王國政務組織內部，也會有反應。」
伊澤收斂著言語，不敢用力去表達，不提及任何具體例子，含糊道：
「很多人，都曾接受過這個姓氏的幫助。」
它只得將他們所說的一切牢牢記住，充當一個隱秘的記錄者，等待與謝宇見面的機會。
謝宇這側，採訪已經步入尾聲。
「……我與凱明先生就是這般認識的，只是我沒想到，我迫切想要觀賞魔法世界是這般光景，或許布朗們還在笑我傻傻送上門呢。」
他總是要提一嘴布朗的，且目標明確，不多提貴族、王國公平之類的大話題，就專門將布朗掛在嘴邊。
坐在對面的採訪者風野女士對此表示理解，她只看見了一個憤怒想要復仇的少年，相當理解謝宇對於布朗的仇視。
並且，風野女士心底終於鬆了口氣。
原本採訪剛開始時，她其實很擔心這次採訪可能無法發表，如果謝宇撕咬貴族一詞，進一步表達對於王國的不滿，那這篇報導很可能死在她的手裡，無法以正常途徑刊載。
即便有教育廳的支持，即便謝宇是北省唯一滿分，最終可能也只能放出一些事實陳述，寫成一個小側欄里的簡訊，與北省居民見面。
從業這些年裡，她經手過不少類似的採訪，有一整個村落的土地被貴族搶占的糾紛、有城市裡貴族譜系與普通居民的衝突……當事人們要麼太憤怒、罵的範圍太大，要麼太軟弱、只求息事寧人，最終報導呈現都需要經過一番困難的加工，變得不痛不癢。
而謝宇的這篇採訪，倒是不錯。
若要有什麼缺點，便是她作為採訪者的存在感太弱了，根本不需要她說什麼引導的詞句，謝宇自己就已經想清楚了一切，也說清楚了一切。
「感謝您的分享，您的講述我會如實呈現，相信時間會給出一切答案，祝您學業順遂、成就無限。」
見謝宇要說的都說完，她在眼神確認過後，結束了這一次採訪。
「我們可能會於今日加刊號外，爭取在晚報之前就發行這一份採訪。」她從記錄者那裡取來採訪記錄稿，與謝宇、伊澤兩人簡單做著校對：
「您可以最終確認，這些與您所說是否一致。」
【一張細心的採訪記錄稿紙（好感度30）：】
【一個字都沒有錯，放心。】
「我相信貴報的水準。」謝宇露出笑容，並未一個字一個字挑錯。
「感謝您的信任，不過，我必須提前說一聲，事後刊載的內容可能會有刪減，比如……您前邊所有提到的『貴族』一詞，都會換成布朗，會更妥當一些。」風野隱晦提醒道。
她無法明說，報社的股東里有兩位有姓氏的先生。
好在那兩位先生並不姓布朗，布朗家族涉及的產業並不包含出版與報業。
「可以，我完全理解。」謝宇點頭。
「好的。」
風野女士鬆了口氣，二度審視起這一次採訪，如果拋開自身職業，單從一位王國平凡居民的角度來看……布朗家族這一次恐怕會有不小的麻煩了。
「這次獨家採訪的內容很珍貴，我會確保它儘可能發表。」
風野一行人與謝宇握手告別。
走出國王套房大門，她便催促記錄員道：
「聯繫一下老大，問問我們的股東對布朗這個姓氏看法如何？有無聯姻？有無世仇？」
記錄員才入職不久，頓時一愣：
「姐，這很重要嗎？」
風野瞪了這傢伙一眼，顯然對這年輕人理解自身工作職能的能力感到不滿：
「當然很重要！你以為隨隨便便什麼內容寫在報導里，大家就會給你發表嗎？寫得太過分了，地方上的經銷者甚至不會採購報紙，印刷廠都不一定願意給你開工，這裡邊的關係你需要領會。你是不是蠢，報社是世界組成的一份子，不是獨立在這天地之外的……」
採訪時溫文爾雅的她，此刻有些狂暴，給人的壓力很大。
「姐，我懂了。」
記錄員苦笑點頭，心裡頭儘量將這言語中的細節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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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第二場採訪嗎？」謝宇喝了口水，望向弗萊與伊澤。
「需先等待這篇報導發表，看看反響。」
魔導師伊澤此刻也是鬆了口氣，他雖能請來關係與立場相對「合適」的報紙，但即便以教育廳的面子去施加壓力，也不見得什麼事情都能辦成。
好消息是，在唯一滿分考生的獨家專訪、謝宇重磅爆料的雙重作用下，那位採訪者似乎積極性很高，而不是受驚避諱、消極怠工。
一旁弗萊更是高興。
他似乎已經預見，自身所犯的錯誤有了極大的緩和空間，且整個教育廳都有希望從布朗家族的麻煩事中抽身。
「投石問路啊……明白了。對了，伊澤先生，封印物3-0771告訴我，剛才有個很厲害的精神靈魂領域魔導師接近，站在旅店一樓，掃視了國王套房一眼。」
謝宇說起繆安·布朗來黑松市一事。
這是旅店大樓告知的，不過旅店大樓會說話一事伊澤等人或許難以理解，為降低溝通成本，他將功勞扣在了3-0771頭上。
【封印物3-0771困惑道：】
【咦？】
【封印物3-2152（信仰度40）驚訝望向你胸前那小小符偶：】
【沒想到你這麼厲害，能反向探查一位魔導師的觀察？這是怎麼做到的？我已經喊謝宇主人了，你能教教我嗎？】
【封印物3-0771不知道要怎麼說，也不敢反駁你，支支吾吾道：】
【就，就是用魔法……這樣然後，然後再那樣，就可以了。】
「很厲害的精神靈魂領域魔導師……」伊澤凝眉警惕道：「我去前廳詢問，你們待在此處。」
國王套房雖不是專為安全而設計，本質還是奢侈品，但在法陣與金幣的堆砌之下，至少比外邊安全多了。
伊澤一走，弗萊先生終於露出本色，滿臉疲憊卻又鬆了口氣，癱軟窩在座椅里：
「我有種感覺，我的職位能保住了，多虧了你小子。」
弗萊似乎忘記了，讓他職位差點丟掉的，也是謝宇。
這一來一回，他並沒有得到什麼，但卻多了對謝宇的感激。
「您原本也只是無心之失，亦未造成實質性損害，伊澤先生明顯很想保住您，我只是做了一些我本該做的事情。」謝宇謙虛道。
「布朗這回有大麻煩了，你看見剛才那採訪者臨走時的表情了嗎？她在興奮，就像戰士休息多年，終於能提刀上戰場那樣的興奮……我猜她報社的老闆，跟布朗家族關係一般般。」
弗萊的話變多了些，抒發著感慨：
「你小子也挺精明的，提到威格·布朗時大都用布朗替代，封印物3-0771也幫你，就是可惜了，你原本可以當一個天才，現在卻變成了一個鬧事的受害者，有些氣量小的學院可能會因此對你有些偏見。」
「真的嗎？還有這種事？」
被風野採訪久了，謝宇發覺自己也沾上了一點反問的習慣。
「學生太能折騰，對於學院來說當然是壞事，今天你成功控訴了布朗，明天萬一控訴學院院長呢？這意味著你已經和報社熟識，你已經知曉其中門路關係，但這些能力僅能用來給學院帶來麻煩，無法像其他關係戶那樣給學院帶來收益……咳，是我多話了，以你的才學和天分，應該不需要擔心這些問題。」
弗萊說到一半，又示意謝宇不用緊張。
他只是代入了自己，如果是以他弗萊的天賦來算，對學院來說可招收可不招收的人罷了，自然會有麻煩。謝宇已經完全不同。
「您的話讓我獲益匪淺，讓我想到了一些沒有想過的事情，點亮了晦暗的思緒。」謝宇點頭道。
謝宇雖然客套，卻也誠懇。弗萊說的這些顯然凝練了弗萊先生的人生經驗，並且是有用的、站在謝宇自身角度難以觀察的方向。
「你小子這張嘴厲害，真該試試當政務官……不過那就有些浪費你的魔法天賦了，怎麼會有你這麼全能的人？」
弗萊偶爾也會感覺人生有點不公平。
很快，伊澤返回，關上門後開口道：
「對方沒有隱藏身份，前廳確認過了，是繆安·布朗。」
正與謝宇相談甚歡的弗萊頓時坐正：
「布朗家族的魔導師，他怎麼來了？」
不遠萬里從鏡湖市跑來，該不會是來……弗萊擔憂望向謝宇。
「或許與謝宇無關，對方並無隱藏身份的意思，也沒有破門而入，似乎只是來訂國王套房用於居住，可能是來黑松市處理某些事情。」伊澤繼續道。
「但他已經來了，等那報導見報，他指不定會在黑松市大鬧一場。」弗萊的擔憂並未減少。
一位暴怒之下的魔導師，能造成的破壞，鏡湖市或許還能承載，有不少人能制衡。
但在黑松市，能攔住繆安·布朗的人太少。
「謝宇這一側不用太擔心，我已通知上峰，並且做了預防性保護，如果只是繆安·布朗，問題不大。但他們貴族之間有些姓氏氣通連枝，我用前台的描述做了占卜，陪同繆安·布朗來的另一人，姓氏為伊利亞。」
伊澤擔憂的竟然不是布朗家族的那位魔導師。
弗萊聽到這一姓氏，感到陌生。他的職位雖然和貴族有不少打交道的機會，但對於非北省本地的姓氏，顯然了解不足。
皺眉回憶了一會兒後，他才恍然：
「首都鑄幣廠的那個伊利亞？」
見一旁的謝宇滿臉茫然，伊澤補充道：
「保險、鑄幣、與知識工廠——伊利亞。」
「很麻煩的一個姓氏，早年間曾於布朗家族有過聯姻，這也是我此前曾擔憂的一點，貴族們之間總是有些聯繫。即便聯姻並不意味著關係多好，但我們從外部很難看出他們之間究竟有多深的聯繫。」
布朗家族並非孤立存在，他們的觸角還伸到了別處，與別的觸角勾連交織著。
「保險、鑄幣我都能理解，知識工廠是什麼？」謝宇問道。
作為衝鋒者，他明白開弓沒有回頭箭的道理，若是遇到麻煩便去解決麻煩。
從伊澤神色里，他已經能看出，這個從未聽聞的姓氏不那麼簡單。
貴族也有高下之分。
在提起布朗時，伊澤先生只感到煩惱，以及對布朗伸手進入教育體系的不滿，展現警惕與防備，面對布朗，伊澤可以反擊、可以執行應對動作。但在提及這個伊利亞時，伊澤都有些束手無策。這足以見兩者之差別。
「伊利亞家族的異態血脈，可以將一個人腦中的知識轉移到另一個人腦中，如果你有足夠金幣，可以購買一定限度的【知識與記憶】，同樣，如果你缺少金幣，也可以販賣【知識與記憶】，這是僅在首都能找到的一樁生意，王國無法定義其非法或合法，如果你到首都頂級學府上學，幾乎必然能遇到他們家族的知識採購員。」
伊澤說道。
知識與記憶，竟然可以販賣？
謝宇第一次聽說此事。
書上所說的知識魔法，基本都是用於強化自身汲取處理知識的能力，或者強化他人，並不涉及知識在兩人之間的直接轉移。
這已經超過了知識魔法的範疇。
一旁，弗萊對此事的反應和謝宇類似，同樣沒有聽說過。
「異態血脈，竟然能做到這種事。」謝宇已經大致能想到這個家族的麻煩之處在哪了。
首都不少人，恐怕都是這個伊利亞家族的客戶，魔法領域內，知識與記憶幾乎可以等同於施法水準。
雖然布朗家族也是開門做生意，有販賣魔藥的生意，但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之後，其餘生意夥伴不見得能對布朗家族有多感激。
伊利亞做的這個生意，顯然是壟斷、親和、陰暗的。
暗處的生意，總是比明面上的生意更能籠絡人。
隨後，伊澤所說的完全印證了謝宇的猜測。
「此前我也處理過伊利亞家族的有關事情，施壓會來自方方面面，甚至，王國政務組織內部，也會有反應。」
伊澤收斂著言語，不敢用力去表達，不提及任何具體例子，含糊道：
「很多人，都曾接受過這個姓氏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