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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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維也納霍夫曼宮的貴族區,薩克森的侍從們正在忙碌。

  此時選侯已經睡下了,但他們得打點行裝,準備明天出發往波蘭去……奧古斯特三世已下令,次日出發前往華沙平叛。

  來回奔走的僕役與親兵,拖拽著箱子,整理著衣物各種用品,還有女大公命人送來的各種禮品和補給……

  可奧爾巴赫的房間卻還亮著燈,老伯爵穿著厚實的天鵝絨睡袍,坐在長椅上揉搓著太陽穴一臉陰鬱。

  一名黑衣勁裝的斥候跪在地上,頭顱深深埋下,大氣不敢喘。

  「辦成了?」奧爾巴赫開口,聲音壓得極低。

  斥候渾身一顫:「回伯爵閣下,屬下……屬下無能。跟著那婊子剛到驛館,還沒靠近過去就被霍夫曼的親隨覺察。」

  「沒用的東西。」

  奧爾巴赫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

  他輔佐奧古斯特三世數十年,朝中大小機密從未瞞過他,可偏偏在臨行前,選侯竟私下召見康斯坦丁,隱晦交代了那件連他都無從知曉的秘事,還賜下鎏金信物,命那蘇台德鄉巴佬即刻返回德勒斯登,與布呂爾秘密執行。

  布呂爾!

  那是他鬥了半輩子的政敵!

  一個毫無根基的邊地男爵,握著選侯的全權信物,與死敵聯手謀劃,而他這個最親信的老臣,卻被徹底排除在外。

  是奪商會的財權,是查他的舊帳?

  還是選侯因為一些事對他不滿,要扶持新人架空自己?

  明日隨軍出征華沙,山高路遠,德勒斯登的一切都會脫離他的掌控,若是等康斯坦丁和布呂爾做成了秘事,他平叛歸來,恐怕早已沒了立足之地。

  「起來。」奧爾巴赫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怒火,「聽著,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趕快查清楚,他們說的『那件事』究竟是什麼——我擔心是那個可惡的布呂爾對殿下說了什麼,或者是這個康斯坦丁……」

  他俯身,對著斥候一字一句下達密令,

  「第一,動用所有潛伏在德勒斯登的眼線,死死盯住布呂爾的府邸,但凡有密使,文書出入,一律記錄!

  第二,派精銳潛入波希米亞山林,順著康斯坦丁的蹤跡追,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摸清他的落腳點,還有他見了什麼人,說了些什麼傳遞出了什麼消息,統統都要搞清楚。

  第三,暗中買通霍夫曼宮的內侍,查清楚陛下召見康斯坦丁那晚,到底說了什麼秘謀。」

  斥候連忙叩首:「屬下遵命!」

  「切記,此事隱秘,絕不能驚動陛下,更不能讓任何人察覺到是我在追查。」奧爾巴赫揮了揮手,「若是走漏風聲,或是查不到半點消息,你知道後果。」

  斥候領命,再次弓身退出門外,消失在深夜的宮道之中。

  奧爾巴赫絕不會坐以待斃。

  康斯坦丁,布呂爾,你們想借著陛下的信任,踩在他奧爾巴赫的頭上奪權,簡直是痴心妄想。

  等查明秘事,平定華沙叛亂,他定會親手撕碎這兩個對手的謀劃,讓他們知道,薩克森的朝堂,還輪不到一個邊地小子放肆。

  窗外的夜色愈發濃重,侍從們的忙碌還在繼續,沒人知曉,這場即將奔赴華沙的平叛之役,暗地裡早已掀起了一場關乎權位,秘謀與生死的暗戰。

  …………

  而與此同時,維也納外的小路上,一道不起眼的小隊正借著夜色疾速穿行。

  康斯坦丁走在隊伍最前列,深色斗篷裹緊周身,兜帽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

  包括海因茨在內,所有的親隨和護衛全都換了粗布獵裝,兵器藏在腰間布袋裡,若是不仔細觀察,他們就好像一夥趕路的皮毛商販,毫不起眼。

  把侍女送走後,康斯坦丁立刻下令出發。

  但他們壓根沒踏上去德勒斯登的官方驛道——

  沒什麼好說的,館驛都有斥候活動,回德勒斯登的道路肯定會被奧爾巴赫盯上,他不想因為那老東西耽誤自己的事。

  而與此同時,維也納城郊的野路之上,一支毫不起眼的小隊伍正借著夜色悄然前行。

  康斯坦丁走在隊伍最前列,深色斗篷裹緊周身,兜帽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


  包括海因茨在內的所有親隨護衛,已改穿粗布獵裝,兵刃裹在布袋之中藏於腰間,如果不仔細看的話,與往來奔波的皮毛商販別無二致。

  在驛館將伊索爾德遣返回維也納後,他一刻也不曾耽擱,當即帶著親信離開了那處是非之地。

  但他們自始至終,都沒有踏上去往德勒斯登的官方驛道。

  康斯坦丁比誰都清楚,奧爾巴赫肯定是因為沒有對他挑明的「那件事」記恨,再加上先前在德勒斯登的宮廷,他就當著利希滕貝格,三言兩語就讓他大失體面……

  這老東西肯定會想盡一切辦法,在返程德勒斯登的沿途布下暗哨。

  他不想與奧爾巴赫做無謂糾纏,更不會打亂自己的節奏。

  「閣下,確定不往德勒斯登方向去嗎?」希爾達快步跟上,「選侯的命令,是讓您返回首都,與布呂爾首相密議——」

  「密議不急。」康斯坦丁腳步不停,目光落在前方蜿蜒曲折的鄉間小徑上,「奧爾巴赫的爪牙已經鋪滿了官道,此刻回德勒斯登,無異於自投羅網。」

  他抬手,指向東北方那片隱在夜色中的連綿輪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傳我令,改道,直奔蘇台德。」

  蘇台德畢竟是自家地盤,而且這段時間埃里希凱爾他們在廣為徵兵,又有自己的巡邏隊……那是奧爾巴赫的勢力永遠無法滲透的鐵桶,比起危機四伏的德勒斯登,那裡才是最安全,最能放手布局的地方。

  一行人當即調轉方向,徹底避開村鎮與驛道專挑人跡罕至的鄉野小路和林間隘口穿行。

  夜色如墨,樹影婆娑,整支隊伍斂聲屏氣,步履輕快,如同融入黑暗中的魅影,一點點向著蘇台德的方向深入。

  先回自己地盤穩住根基,在核查軍備與眼線布防,再等沙俄的密探上門靜待時機,最後找准機會悄然潛入德勒斯登——

  既不違逆選侯的命令,也能徹底甩開奧爾巴赫的追蹤,更能為後續扳倒阿爾伯特,兌現與特蕾莎的盟約埋下伏筆。

  一步退,步步先。

  奧爾巴赫以為他會慌不擇路趕回德勒斯登,卻做夢也想不到,這位蘇台德來的年輕領主,早已另闢蹊徑,走向了一條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路。

  夜風掠過林間,捲起細碎的聲響,隊伍在黑暗中疾速前行,離維也納越來越遠,離蘇台德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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