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擲地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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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剛落,舒倫堡伯爵便指了過來,厲聲質問:「你是什麼人?竟敢在這種神聖場合胡說八道!立刻報上你的姓名與身份——」

  康斯坦丁回看他憤怒的眼神,先是抬手行了一禮,隨後慢悠悠地笑著:「康斯坦丁·馮·霍夫曼,薩克森蘇台德邊地領主;奉薩克森選侯殿下之命,隨行赴宴。」

  眾人鬨笑。

  「什麼,只是一個邊地領主?」舒倫堡不屑,「不過是個守邊境的小領主罷了,也配議論帝國的繼承權和法理?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尼爾·沃恩亦趁機附和:「沒錯!一個偏遠邊境的領主,到維也納來只怕也是第一次,也敢在這裡高談闊論?趕緊退下,免得自取其辱!」

  康斯坦丁不以為意:「邊地領主又如何?我在蘇台德邊境,日日抵禦奧斯曼鐵騎的侵擾,守護邊境的安寧,保證帝國東部的疆土完整,靠的是手中的刀劍與麾下的將士!

  我跟那些只知道賣弄嘴皮子,在女大公面前大失體面的傢伙可不一樣……要知道這些無能鼠輩,常年安居在宮廷享樂,從不問前線將士死活,只知為權欲挑動內鬥——真有臉面在這大庭廣眾說什麼『體面』和『心系帝國』!」

  這番狠話說的直擊要害,鬨笑再次響起,但這一次接不住的反而是巴伐利亞的這些「體面人」。

  舒倫堡的臉色沉了下去,厲聲反駁:「放肆!邊境禦敵乃是你的本分,與帝國繼承法理無關……薩利克法千年不變,女子不得承繼帝位;這,這是是鐵律,你怎能和所謂的邊界防務混為一談?」

  康斯坦丁低眉笑笑:「伯爵閣下,本人常年帶兵,還是喜歡把話說明白:薩利克法訂立的本意,是維繫帝國正統繼承人,而非在帝國出現危機時,成為你們奪權的工具!

  查理陛下傳《國事詔書》,又蒙天主庇佑,再者整個歐洲都締約認可,早已成為帝國正統法度,女大公殿下的繼承權天經地義!你口口聲聲說恪守傳統,卻不顧前線的戰事危局,執意挑起內鬥,這才是真正背棄帝國!」

  這番無異於乘勝追擊的話語,讓本就氣憤的舒倫堡一時反應不過來,而一旁的老狐狸奧爾巴赫見了,也是馬上站起:「霍夫曼領主說的沒錯!眼下帝國正被拖入戰爭泥潭,本就危機四伏,你們還在這時候煽動內亂,簡直是與整個神聖羅馬帝國為敵!」

  兩人一唱一和,康斯坦丁以戰事與實幹為依託,奧爾巴赫以法理與盟約為支撐,字字戳中巴伐利亞的要害。

  舒倫堡與沃恩面面相覷,幾番張口,卻始終找不到反駁的言辭,只能面色漲紅,狼狽不堪。

  就在這時,端坐席上的巴伐利亞選侯卡爾·阿爾伯特,終於緩緩開口:「諸位,我本不願與口舌之徒爭辯,但哈布斯堡無男嗣,女大公年幼無能,絕無能力執掌帝國和穩住戰事。

  我身為查理陛下的血緣親屬……若按薩利克法,是更適合的繼承人!任何阻礙正統繼承之人,就是巴伐利亞的敵人!」

  康斯坦丁冷笑。

  奧古斯特三世聽到這話,也是陰沉沉地來了句:「阿爾伯特殿下,您覺得薩克森或者是波蘭,會煩惱多一個不遵法理,又反覆無常的敵人麼?」

  說著,他緩緩偏轉目光向自己的邊地領主,「康斯坦丁,你來說說看,我們會因此煩惱嗎?」

  康斯坦丁旋即挺直腰身,迎著在場所有貴族的面:「殿下,倚靠耶和華的,必得安穩;堅守公義的,無懼虛妄仇敵。我薩克森恪守天主庇佑的《國事詔書》,面對敵對威脅何懼之有?

  反而那些違背盟約和挑動內鬥,還置將士生死於不顧的仇敵,不過是自陷迷途之徒,我們半分也不會為此煩惱!康斯坦丁願用家族之名起誓:任何狂徒膽敢對薩克森或者神羅帝國不利,霍夫曼家族必將血戰到底!」

  這番話直戳要害,卡爾·阿爾伯特瞬間勃然大怒,猛地拍案起身,幾乎是咆哮起來:「狂悖!好一個牙尖嘴利的鄉巴佬,你竟敢將本侯視作虛妄仇敵!哈布斯堡究竟許了你們多少好處,讓這麼個貨色以下犯上——」

  站在奧古斯特三世身後的利希滕貝格猛地上前一步,卻被主子抬手喝止。

  然而就是這瞬間,整個宴會廳瞬間一片死寂。

  氣氛驟然緊繃,雙方氣勢幾近劍拔弩張。

  就在此時,主位上傳來一聲清越的輕響——

  瑪麗亞·特蕾莎以指尖輕輕叩擊桌面,瞬間壓下了全場的喧囂與躁動。

  女大公紫羅蘭色的眼眸寒光微斂,端坐如儀,神色泰然,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宗主威嚴,緩緩開口:

  「卡爾·阿爾伯特殿下,請落座。這裡是霍夫堡宮,是神聖羅馬帝國的宮廷,不是諸侯私鬥的場地。」

  這番擲地有聲,讓氣氛稍稍緩和了些。

  隨後女大公的丈夫弗朗茨·史蒂芬直視卡爾·阿爾伯特:「阿爾伯特殿下,容我提醒您——1726年您當選巴伐利亞選侯,曾公開承認成約的《國事詔書》。」

  隨後他稍作停頓,目光環顧席間諸人,加重了語氣,「如今您推翻協約,背棄自己對天主,對帝國,對全歐洲的誓言,究竟是何用意?

  還是說,在您眼中,所謂的盟約與誓言,不過是您奪權路上可以隨意丟棄的工具?」

  這番話直擊要害,卡爾·阿爾伯特的臉色瞬間由紅轉青:「胡說!當初簽署盟約,是受脅迫……並非我的本意!《國事詔書》本就違背薩利克法,自始至終便是無效的——」

  「脅迫?」美因茨選侯大主教適時接話,「殿下,您竟敢妄言!當初締約之時,諸邦諸侯皆在現場;天主見證,文書具在,何來脅迫之說?不過是您如今野心暴露,便想推翻一切,何其荒唐!」

  科隆選侯大主教亦附和道:「背棄誓言,便是背離天主,背離帝國法度!您今日的所作所為,早已不配為神羅選侯!」

  阿爾伯特氣得渾身發抖,還要再辯,特蕾莎卻再次開口:「殿下,誓言既出,不可更改;盟約既立,亦不可違背。您若執意推翻協約挑起內鬥,便是與整個神聖羅馬帝國為敵,與所有恪守盟約的諸侯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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