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斥候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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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斯坦丁只是淡淡一笑:「殿下一心要趕赴維也納,誰也攔不住。我不過是順著他的心意,給了一條不傷薩克森根本的路罷了。」

  利希滕貝格聳肩:「話是這麼說。」

  但他眼光掠過窗外深沉的夜色,面露憂慮,「可維也納如今是什麼局勢,你我都清楚——」

  康斯坦丁回望對方:「是啊,聽聞查理陛下的身體狀況已大不如前……另外國事詔書雖然公布多年,卻依舊是帝國最大的軟肋。」

  利希滕貝格一怔:「你的意思是?不會吧,你的意思是,難不成各選侯還能反對?」

  康斯坦丁搖頭:「神羅帝國的根基,恐怕已懸在查理陛下一人身上。但凡有些變故,那張《國事詔書》……只怕約束不了任何人。」

  他沒有直白點破禍事將至,只是抬眼看向利希滕貝格,「你我身為領兵的軍官,只需守好薩克森就好……有些話說的太明白,反而會招來禍事。」

  說完這些,康斯坦丁起身做了個告辭的手勢,「夜深了,早點休息吧我的朋友——就算未來帝國或者薩克森有什麼變故,我們全力以赴就是了。」

  利希滕貝格欲言又止,還是也起身與他告辭。

  康斯坦丁回到侍從安排好的臥房,簡單清洗了一下便睡下。

  這座邊境驛館是典型的巴伐利亞混合風格,石砌外牆,厚重的木門,後院連著馬廄與哨崗,入夜後只留幾處必要的燈火。

  按照利希滕貝格前夜的密令,驛館外圍的警戒比平日增加了一倍,巡邏的胸甲騎兵每一刻鐘便繞行一圈,燧發槍上的刺刀在夜色中泛著冷光。

  後半夜,霜氣籠罩了整片庭院。

  一道黑影從西側樹林的陰影中竄出,身著深灰獵裝,布料與周遭的枯木幾乎融為一體。

  他動作輕捷,避開巡邏隊的路線,指尖扣著小巧的錫制哨子與蠟封密函,顯然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斥候。

  他貼著石牆摸索,試圖找到驛館通風口與親王馬車停靠處的路線,卻在靠近馬廄的瞬間,踩中了衛兵提前布下的細鈴繩。

  清脆的鈴聲驟然劃破寂靜。

  三名埋伏在柴堆後的薩克森輕騎兵立刻合圍,燧發槍直指對方胸口,馬刀半出鞘。

  斥候試圖反撲,卻在制式騎兵的配合下毫無還手之力,不過片刻便被按在冰冷的石地上,嘴被粗布堵死,雙手以牛皮繩反綁。

  下士低聲對同伴示意:「不能聲張,不能刑訊,更不能驚動殿下。先關起來嚴加看守,天亮後直接稟報。」

  斥候被拖入後院,鐵門落鎖,兩名騎兵持械守在門外,整個過程悄無聲息,驛館內的貴族與僕從無一察覺。

  天剛泛起魚肚白,晨霧籠罩著多瑙河支流的岸邊。

  海因茨端著烤麥餅煎雞蛋和熱牛乳,輕叩康斯坦丁的房門:「早安啊閣下,請用早餐!」

  男爵早已起床洗漱更衣:「早啊海因茨,昨天休息的怎麼樣?」

  海因茨為主子在烤麥餅上塗抹藍莓果醬,頗有微詞:「啊,屬下沒怎麼睡好……驛館似乎在抓小偷,折騰了好一陣。」

  主僕二人正說著話,希爾達敲門入內。

  女孩穿了一身便於行動的勁裝,靴筒處隱約可見匕首的輪廓;

  上前先是簡潔一禮,壓低聲音稟報:「閣下,昨夜驛館附近擒獲了一名斥候。現在利希滕貝格大人正在親自審問……您要不要過去看看?」

  康斯坦丁正吃麵包,先和海因茨交換目光,隨後搖頭道:「不必了。本是利希滕貝格大人的權責,我們不便插手,假裝不知道就好。此事切勿外傳,免得節外生枝。」

  希爾達微微頷首,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選侯殿下起身了嗎?」康斯坦丁端起溫熱的牛乳抿了一口。

  希爾達回答:「回閣下,殿下尚未起身……侍從官說,今天出發的事件怕是又要推遲。」

  聽她的話語中有些其他意味,康斯坦丁回頭:「哦?難不成殿下身體『又有不適』了?」

  希爾達沒有直接回答,一旁的海因茨放下果醬罐,壓低聲音:「昨晚殿下不知從哪兒招了兩個女人來,折騰到後半夜才歇下——侍從官說,殿下今晨頭疼得厲害,還在臥房裡躺著呢,所以出發的事,怕是要往後推到午後了。」

  康斯坦丁撇嘴。


  他一直清楚這位選侯的脾性,享樂永遠排在國事之前,維也納的宴會再重要,也抵不過一時的放縱。

  「行吧,既然都沒有休息好,那趁著殿下沒起來,再養養精神也不錯。」

  …………

  時間差不多到了上午十點多,隊伍才拖拖拉拉出發。

  馬車碾過驛館外的石路,發出沉悶的軲轆聲,整支隊伍松鬆散散,全無出發前的規整。

  康斯坦丁的馬車與奧爾巴赫同乘,老伯爵靠在天鵝絨軟墊上,雙眼半眯,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平日裡那份咄咄逼人的勁頭消散大半,只剩掩不住的疲憊。

  他既沒像往常那樣引經據典試探康斯坦丁,也沒提及軍費或是宮廷瑣事,只偶爾抬手揉一揉發脹的太陽穴,全程一言不發。

  康斯坦丁靠在另一側車窗邊,目光掠過窗外緩緩倒退的田野。

  晨霧早已散盡,陽光熾烈,卻驅不散空氣中的凝重——

  出發前利希滕貝格悄悄向他透露,用了不少法子,都沒能讓那斥候開口,只能秘密將他拖出去幹掉了。

  到底是什麼人?

  難不成是普魯士派來的?

  這個念頭剛出現在腦海深處,康斯坦丁便旋即打消了。

  按照歷史進程,普魯士國王腓特烈一世儘管在邊界上反覆試探,可在出兵西里西亞之前,對神羅帝國始終示好;

  多國出席宴會途中,他不會蠢到讓斥候摸到選侯身邊來。

  那麼,還有可能是誰?

  他搓著太陽穴暗自盤算著,可始終沒有太好的答案。

  車隊一路西行,沿途的風光漸漸褪去邊境的粗獷,轉而染上帝國都城周邊特有的規整。

  田壟筆直如線,葡萄架沿著緩坡鋪展,遠處的村落里,紅瓦白牆的農舍錯落有致,教堂的鐘樓每隔一小時便響起雄渾的鐘聲,襯得沿途愈發靜謐,卻也讓那份無形的帝國凝重愈發濃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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