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宛城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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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迅速暈染了整個宛城的天際。

  江辰坐在中軍大帳內,面前的矮几上擺著幾樣簡單的酒菜。他沒心思吃喝,腦子裡反覆過著那幾條規則,以及典韋焦急的臉。

  「危險提前到來……」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胡車兒盜戟已經發生,那張繡的反叛……就在今夜?」

  他看向帳外,營地似乎一切如常,巡夜士兵的腳步聲、遠處馬匹偶爾的響鼻、風吹動旗幟的獵獵聲……但在這看似平靜的夜色下,江辰總覺得有一股暗流在涌動。

  「按照歷史,也差不多是時候了。」他低聲自語。

  他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按照歷史走。

  扮演好曹操,在夜襲中狼狽逃命,只要保住性命,或許就算通關?

  雖然典韋和曹昂會死……但規則怪談,首先要保證的是玩家自己的生存吧?

  可心裡總有個聲音在嘀咕:真的只能這樣嗎?有沒有可能改變點什麼?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強行壓下。別多事!扮演!安全第一!

  他強迫自己灌了一口酒。說來也怪,這酒入口時明明覺得不烈,但幾口下肚,一股強烈的眩暈感卻猛地襲來,眼前的燈火開始搖曳模糊,耳朵里嗡嗡作響。

  「我靠……這酒勁兒這麼大?」江辰甩了甩頭,試圖保持清醒,但那股醉意來得兇猛又詭異,仿佛不是酒力作用,而是某種無形的力量在強行拖拽他的意識,「不對……我沒喝多少……是規則?還是……」

  他努力想站起身,四肢卻酸軟無力。視線里,營帳的布幔似乎開始扭曲旋轉。

  「不行……不能醉……張繡要來了……」他咬著牙,指甲掐進掌心,試圖用疼痛刺激自己。

  直播間的彈幕此刻已經分成兩派,吵得不可開交:

  「看看!看看!其他選手都在忙,就我們這位爺,擱這兒喝酒呢!」

  「米婭在拼命找武器,千川晴子在收服胡車兒,我們江辰在醉生夢死!」

  「說不定喝醉了更容易觸發劇情殺呢(狗頭)」

  「前面的別尬黑,小哥這叫以不變應萬變!懂不懂?」

  「不變就是喝醉了等著被砍是吧?這流程我上我也行!」

  「你們沒發現時間不對嗎?小哥這邊天都黑透了,米婭和千川那邊好像才剛黃昏!」

  「對啊!怎麼回事?時區不同?」

  「可能是個人劇情進度不同?還是規則影響?」

  「快看!小哥好像真醉了!臉都紅了!」

  畫面中,江辰確實已經有些坐不穩,手肘撐在矮几上,額頭冒出細汗,眼神開始渙散。

  「這酒……有問題……」他最後的清醒意識閃過這個念頭,但眼皮卻越來越重。

  ……

  004號米國直播間(米婭)。

  米婭站在典韋那略顯凌亂的營帳中,眉頭緊鎖。

  她已經仔細翻找了三遍——床榻下、兵器架後、鎧甲箱內,甚至把地面都仔細敲打了一遍,沒有任何暗格或異常。

  「不,不應該啊……」她喃喃自語,清冷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一絲困惑,「規則五明確提示『典韋的雙戟在軍營內』。可這裡沒有。是被轉移了?還是規則本身……」

  她心頭一沉:「難道,這條規則是『被污染的』?」

  作為能感知其他玩家所獲規則的能力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副本里的規則信息有多麼混亂矛盾。

  不同玩家拿到的規則內容不同,顏色也不同(紅與黑),甚至同是紅色規則,內容也可能截然相反。她原本憑藉能力優勢,試圖整合分析,找出最可能是「真」的規則集,但此刻,面對空空如也的營帳,她對「規則五」的真實性產生了嚴重懷疑。

  「如果規則五是被污染的假規則,那它的目的就是誤導我,浪費我的時間和精力,甚至可能引導我走向危險……」米婭迅速思考,「但如果是真規則,只是我找錯了地方,或者雙戟已經被轉移……」

  時間不等人。她能感覺到,夜幕降臨的速度在加快,一種無形的緊迫感籠罩下來。

  「丞相!」曹安民的聲音在帳外響起,帶著慣有的諂媚,「晚宴已備好,請丞相移步。」

  米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疑慮。她不能一直停留在典韋營帳,這會引起懷疑。


  「知道了。」她應了一聲,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出營帳。

  宴會設在另一處較大的營帳內,燈火通明。除了曹安民,還有幾位曹軍將領作陪,但氣氛似乎有些沉悶。張繡稱病未至,賈詡也不見蹤影。

  米婭坐在主位,食不知味,一邊應付著將領們的敬酒,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她能感覺到,夜色中仿佛有無數眼睛在盯著這裡。

  彈幕也在為她著急:

  「米婭小姐這個能力我開始以為超強,現在看有點坑啊!」

  「信息太多太亂,反而難判斷真假!」

  「關鍵是時間!你們看華國那邊,江辰好像都快醉倒了!我們這邊宴會才開始!」

  「副本時間流速不一樣?還是每個人觸發的劇情節點不同?」

  「我覺得米婭小姐應該果斷一點,放棄找武器,先想辦法自保!」

  「怎麼保?她連武器在哪都不知道!」

  ……

  002號櫻花國千川晴子直播間。

  校場邊緣,火把熊熊燃燒。

  千川晴子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高出兩個頭的猛漢——胡車兒。

  他穿著張繡軍的服飾,但眼神並不像其他降卒那樣閃爍或陰沉,反而有種清澈的耿直。

  「將軍神力,世所罕見。」千川晴子開口,聲音帶著讚許,「屈居張繡之下,未免可惜。如今天下紛擾,正需將軍這般猛士匡扶漢室,建功立業。若將軍不棄,吾願以偏將軍之位相待,日後封侯拜將,亦未可知。」

  這是她精心準備的說辭,結合了規則中「胡車兒可以收買」的提示。

  胡車兒摸了摸後腦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瓮聲瓮氣地說:「丞、丞相過獎了。俺就是個粗人,只會些力氣活……張繡將軍待俺不滿,但……」

  他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但最近城裡和營里氣氛怪怪的,張將軍和賈先生常常密談,也不讓俺們靠近……俺心裡有點不踏實。」

  有戲!千川晴子心中一喜,臉上卻不動聲色:「哦?文和(賈詡)先生也常與張將軍商議?」

  「是啊。」胡車兒點頭,「賈先生總是神神秘秘的……丞相,您真的願意讓俺跟著您?俺沒啥本事,就是力氣大,飯量也大……」

  「哈哈,猛士自當大塊吃肉,大碗喝酒!」千川晴子模仿著曹操豪爽的笑聲,「吾軍中,最不缺的便是酒肉!更不缺的,是猛士用武之地!」

  胡車兒眼睛亮了亮,似乎被「大塊吃肉大碗喝酒」打動了,他抱拳躬身:「那……那俺就謝謝丞相了!以後俺這條命,就是丞相的了!」

  這麼順利?

  千川晴子看著胡車兒那看似憨厚耿直的表情,心中反而升起一絲疑慮。

  規則提示「收買他可以獲得關鍵信息,但也可能引發未知變化」。現在信息得到了,變化呢?這投降是不是太輕易了點?張繡對胡車兒難道沒有絲毫約束或恩義?

  但規則是這麼提示的,胡車兒的反應也符合一個可能被收買的「憨直猛將」形象。

  「或許……是我多慮了?」千川晴子暗道,「在這個怪談世界,規則就是最高指示。既然規則提示可收買,且已獲得信息,那麼按規則走應該是安全的。」

  她微笑著拍了拍胡車兒的肩膀:「好!從今日起,你便是我帳前親衛!先隨我來,另有要事相商。」

  她決定將胡車兒帶在身邊,既是多一個強力保鏢,也是近距離觀察,看看這「未知變化」到底是什麼。

  彈幕一片歡騰:

  「成功了!晴子小姐收服胡車兒!」

  「不愧是晴子小姐,魅力與智慧並存!」

  「胡車兒看起來好憨厚啊,不像壞人。」

  「規則提示可以收買,應該沒問題吧?」

  「快看!華國那個江辰,好像出狀況了!」

  ……

  009號華國江辰直播間。

  江辰感覺自己的腦袋有千斤重,眼前的景物都在晃動、重影。耳邊嗡嗡作響,隱約能聽到營帳外似乎有些嘈雜的人聲、馬蹄聲,但又好像很遠,隔著一層厚厚的水。

  「來……來人……」他努力想喊,聲音卻嘶啞微弱。


  「丞相?丞相您醉了?末將扶您歇息。」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是曹安民。

  江辰勉強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到曹安民湊近的臉,臉上依舊是那副諂媚的笑容。

  「安民……外面……何……事喧囂?」江辰斷斷續續地問。

  「無事,無事。」曹安民笑著,伸手來扶他,「不過是些士卒換崗巡夜罷了。叔父今日勞累,又飲了酒,不如早些安歇。侄兒已命人備好醒酒湯……」

  他的動作很輕柔,但江辰卻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不對!馬上自己就該逃跑了,不能這樣!

  混亂的思緒和醉意交織,讓他難以集中精神。

  就在曹安民攙扶著他,即將把他扶到內帳床榻上時——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猛地從營寨轅門方向傳來!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兵刃撞擊聲、慘叫聲、馬蹄踐踏聲!火光驟然亮起,映紅了半邊夜空!

  敵襲!張繡反了!

  混亂如同爆發的山洪,瞬間席捲了整個曹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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