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舊恨(周末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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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

  盛家宅子就在掛甲寺后街,離海河不遠。說是宅子,其實也就是個兩進的四合院,青磚灰瓦,看得出有些年頭。

  二樓房間。

  磨砂玻璃的檯燈照亮屋子,容貌比先前消瘦幾分的盛鈞儒坐在雕花大床邊上,踩著紅松地板,懷裡摟著個漂亮女人。

  女人穿一件桃紅旗袍,領口敞著兩顆扣子,露出一截白膩膩的脖子,半靠在盛鈞儒肩上,指尖在他後頸挑逗地一下一下劃著名。

  女人聲音軟綿綿的,像是含著一塊糖:「少爺這次回來,可真是威風。碼頭上那些人,如今見了盛家的人都得繞道走。徐江徐把頭那邊,也對您客客氣氣的。」

  「那是自然。」

  盛鈞儒的嘴角不禁翹起來,手上也沒閒著,從女人腰上滑到腿上,來來回回的。

  女人咯咯笑了兩聲,又往他懷裡縮了縮,接著略有些不自在地往窗邊瞟了一眼。

  那裡還站著一個人。

  四十來歲,神色肅穆,身材壯實得像要把衣裳撐開,看著就不好惹。

  正是盛家家主盛鴻的師兄,虎尊拳高手陸崇明。

  盛鈞儒眼中泛起殺意,看向陸崇明道:「等那個姓陳的回來,就勞煩師伯動手,讓他下去陪我爹。」

  陸崇明臉上泛起一抹輕蔑。

  他聽盛鈞儒說了陳九霄的大致情況,態度不屑一顧:「只是一個區區磨皮境。我稍稍抬手,就能擰斷他的脖子。」

  盛鈞儒聞言,眼中的恨意更加強烈,附和道:

  「他不過是個臭撐船的,也不知從哪裡學了身野功夫,陰差陽錯撿漏當了把頭而已。無非性子有些狡猾,當初還裝作不會武功……」

  盛鈞儒回憶著第一次見到陳九霄的情形。

  他劃著名船隊的頭船,自己還拋出橄欖枝想招攬他,他卻不為所動。

  當時他就恨不得弄死陳九霄。

  盛鈞儒想著,臉上露出幾分疑慮:「他能跨入磨皮境……說不定我爹謀劃那麼久,求而不得的河神,是被他給吞了。」

  陸崇明笑了一聲,仿佛覺得盛鈞儒頭腦簡單。

  接著搖頭道:「他那個身子骨承受不住。真要吞了,早就七竅流血死了。」

  盛鈞儒臉上稍微放心了幾分,隨即語氣篤定道:

  「但他十有八九,知道那東西的下落。」

  陸崇明點點頭:「雖然我們近來跟徐江往來密切,也都和陳九霄不對付。但河神的事,始終沒讓徐江知道。」

  「但凡妖詭都價值非凡,這便宜不能讓他占了。河神的下落,得私下找陳九霄弄清楚。」

  盛鈞儒深以為然,接著目光落在陸崇明手上。

  陸崇明雙拳戴著一對顏色詭異的指虎。

  不是鐵的,而是骨頭磨的。每隻指虎上四個尖刺鋒利異常,在燈光下泛著一層幽幽的光。

  盛鈞儒笑道:「聽說師伯這指虎,也是用妖詭骨頭打的?能不能借來看看?」

  陸崇明眉頭微微皺起,一時沒接話,下意識攥緊了手。

  盛鈞儒道:「我連河神的事都告訴了師伯,師伯不會這么小氣吧?」

  陸崇明遲疑了一下。

  說實話,他跟盛家已經十幾年沒什麼來往,情分說深不深。

  要不是盛鈞儒丟出河神的消息,他不可能親臨。

  但仔細想想,眼前這小崽子,倒也沒那本事奪自己的兵器。

  陸崇明於是把東西遞過去給他瞧了瞧。

  盛鈞儒把指虎在手上轉了轉,尖刺在燈光下一閃一閃,就連他身邊的女人也都好奇地看來。

  「好東西,妖詭果然都不是凡物。」

  盛鈞儒眼中閃過貪婪的光,更加急切地想要抓住陳九霄,從他口中逼問河神下落。

  他重新把東西遞迴給陸崇明。

  陸崇明接過,戴上:「如今我們把鍋伙逼成這樣,陳九霄知道了,肯定會殺上門來,到時正好瓮中捉鱉。」

  盛鈞儒想了想,又想起當日船上的陳九霄。

  搖搖頭道:

  「他這個人鎮定得出奇。」

  陸崇明冷笑一聲,攥緊了指虎:「那就接著逼他,等他鍋伙的弟兄喪了命,我不信他還能繼續縮著……」

  話音未落。

  忽然一聲劇烈的轟響,震徹整個房間。

  窗戶玻璃被頃刻破開,猶如暴雨飛濺,砸得滿屋都是,同時一個黑影從窗外翻入,快得看都看不清!

  「怎麼回事?!」

  盛鈞儒嚇得瞬間撒開女人,踉蹌後撤。

  沒等看清,又是一陣破風聲擦臉而過,「啪」一聲射穿了燈泡,整個屋子頓時漆黑一片。

  女人尖叫一聲,往床角鑽去,盛鈞儒嚇得臉色煞白,連連扯著嗓子喊:

  「來人!來人!」

  幾乎同時,陸崇明一步上前護住他,樓下湧上雜亂的腳步聲。

  盛鈞儒下一刻終於看清黑影的臉。

  赫然正是陳九霄!

  就在對手行動的剎那,陳九霄一下鎖定陸崇明,此人殺氣騰騰,無疑是盛鈞儒最大助力。

  他毫不猶豫一腳飛踹,將腳邊椅子猛地踢出,砸向陸崇明。

  陸崇明往前半步,一拳轟得椅子半空散架,神色瞬間陰沉。

  「找死!」

  陸崇明沒想到陳九霄居然主動挑釁自己。

  他心頭怒火當即被點燃,反逼上前,雙拳帶著猛烈的拳風砸出。

  指虎上的尖刺在黑暗裡劃出幾道冷光。

  陳九霄心頭一驚,本以為能看穿對方虎尊拳的路數,誰想他拳峰上的指虎,似乎並不簡單!

  「什麼東西?!」

  陳九霄扭動步伐,後撤周旋,同時死死盯著那對泛白的指虎。

  他心頭一動。

  意識到那玩意恐怕比尋常鐵指虎厲害得多。

  眼看局勢逆轉。

  剛剛被嚇得魂飛魄散的盛鈞儒,一時表情發了狠:

  「廢了他!問出河神下落!」

  霎時間,陸崇明已然逼近,就要一拳正中陳九霄的面門。

  但就在這時,他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輕得險些聽不見,像是布料蹭過空氣。

  「還有人?不好!」

  陸崇明心頭一震,意識到陳九霄是故意吸引自己,好讓另一人繞後。

  剛剛屋子太暗他壓根沒看清。

  陸崇明猛地回頭,但趙華雲已經貼到他背後。

  匕首寒光一閃。

  陸崇明感到脖子上一涼,低頭看見血從喉嚨湧出來,想叫叫不出聲。

  他拳頭還攥著,指虎上的尖刺還亮著,整個人的勁卻全散了。

  撲通一聲。

  陸崇明跪倒,腦袋砸在地上,瞬間斷了氣。

  盛鈞儒縮在床邊,瞳孔猛震,看著趙華雲手握匕首,白得嚇人的身影,呼吸一滯。

  先前絕望的回憶再次翻湧上來,恐懼直衝天靈蓋:

  「你是水、水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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