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栽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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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九霄聽了,覺得趙華雲說得有道理。

  點點頭道:「那就等獨臂李開始打兵器的時候,找個機會登門拜訪吧。」

  他覺得這事不急於一時。

  他看向趙華雲道:「趙姑娘,那你先回去歇著吧,我得回鍋伙了。」

  趙華雲饒有興致地盯著他,微微挺起豐碩的良心:

  「小子,還叫趙姑娘?叫我一聲姐難道會死麼?」

  陳九霄一怔。

  他倒也沒多想,直言道:「只是叫順口了。叫姐,總覺得把人喊老了。」

  趙華雲一聽,沒再不滿,反而紅唇勾起笑意:

  「油嘴滑舌的小子。」

  「這麼晚了,先到卦館歇會兒吧?我下碗面給你吃。」

  陳九霄愣了愣,看向她:「你還會下面?」

  趙華雲雙手交叉在胸前:「你不就是擔心鍋伙麼?吃完了面,回頭我陪你一起去。」

  說著,她不由陳九霄答應或拒絕,轉身領路往卦館走去。

  陳九霄看向她高挑的背影。

  心想真要有什麼麻煩,趙華雲在身邊,也是一大助力。

  他沒再拒絕,跟了上去。

  誰想兩人沒走幾步,來到卦館門前,便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昏昏欲睡地蹲在門口。

  「海生哥?!」

  陳九霄一下認出對方,臉色詫異起來。

  疲憊的王海生一下被驚醒,抬頭看見兩張臉,憔悴的神色中湧出激動:

  「阿九,趙姑娘,你們總算回來了!」

  「鍋伙出事了!」

  陳九霄眉頭一鎖。

  王海生的反應強烈得超出了自己預計。

  他本以為有龍飛揚護著,徐江和白二爺,最多也就是搞些小動作。

  但眼下王海生的語氣,事情明顯不簡單。

  陳九霄問:「是徐江和白二爺?他們應該不敢明著來才對。」

  王海生臉上滿是「說來話長」的急迫,解釋道:「不是明著來,他們拿別人當槍使,自己撇得乾乾淨淨。」

  陳九霄心頭泛起古怪:

  「誰是槍?」

  王海生語氣急促道:「盛鈞儒,他回來了。」

  陳九霄略微一滯,接著想了起來。

  盛家少爺盛鈞儒。

  當時自己假扮水鬼,殺了盛家幾個水耗子,把他嚇得魂飛膽喪。

  河神現身那一晚之前,盛鴻就把他送出津城看病去了。

  如今看來,這是盛老鬼預感大事不妙,提前設法護著兒子避禍。

  後來盛鴻一死,盛家四分五裂,盛鈞儒也不知所蹤,自然再也沒人能攏起局面。

  沒想到他竟然回來了。

  王海生臉上透著憤怒和無可奈何:「大概是徐江暗中攛掇盛鈞儒,說五爺和盛家家主的死,都跟你有關係,那小子恨上你了。」

  陳九霄神色逐漸冷峻。

  他拉起王海生道:「現在就回,一邊走你一邊慢慢說。」

  兩人快步往陳家溝子趕去,趙華雲看出陳九霄神色緊迫,迅速從卦館裡拿了些東西,當即也跟上去。

  沿途老王上氣不接下氣,解釋著來龍去脈:

  「現在冬天封河你也知道,一直是白二爺在給我們派碼頭的活。」

  「你走之後,他把咱們弟兄調去北邊那個碼頭卸煤,就是老龍頭後頭那個。灰大,活重,錢還少。一天下來鼻孔里全是黑的。」

  「但大夥為了餬口,咬咬牙也只能幹。誰知轉眼盛鈞儒帶了人來,跟弟兄們吵了好幾回,把咱們推車都掀了,又往車上潑水,把煤全澆濕了。」

  陳九霄眉頭越擰越緊,問:

  「動手了?」

  王海生連連道:

  「本來差點就動手了,是我勸大夥息事寧人,等你回來再說。」

  「可盛鈞儒一點沒打算放過我們。昨天上午弟兄們正裝貨,箱子抬起來忽然就炸了,連鐵皮都崩了出來。我們傷了兩個弟兄,一個手炸傷了,另一個腿上扎進去一塊鐵片子……」


  王海生說得咬牙切齒,恨不得把盛鈞儒生吞活剝。

  陳九霄腳步一頓,看向老王,眼中的殺氣幾乎噴薄而出:

  「盛鈞儒讓人往咱們的貨里裝火藥?」

  王海生聲音越來越顫抖,眼睛也紅了:

  「十有八九是他!那玩意不光炸傷了我們的弟兄,還是違禁品,當時治安署就來人把碼頭封了,把剩下的弟兄全都過了一遍堂。」

  「邪門的是,我們本是幫商會運的貨。可白二爺批的條子不知怎麼不見了,這下到底幫誰運貨徹底說不清了。」

  陳九霄的臉色變得鐵青。

  眼下死無對證,這違禁的火藥跟鍋伙脫不開干係,屬於是掉進黃河也洗不清。

  王海生越往後說越絕望,語氣透著深深的無力感:

  「那邊說案子沒查清楚前,誰也不能動。現在活沒了,什麼錢也掙不著,弟兄們窩在棚里,時不時還有治安署的上門盤問,刁難大夥。」

  「我打聽了,這事大概就是徐江的手筆。可沒有直接證據,明面上他們完全能抵賴不認。」

  「至於那條子,恐怕就是白二爺讓人動的手腳。」

  陳九霄聽得心頭大怒,眼中卻陰冷不動聲色,仿佛山雨欲來,醞釀著情緒。

  白二爺故意把鍋伙弟兄往偏遠的地方安,又抹掉他們的條子,徐江挑唆別人針對鍋伙,盛鈞儒往他們貨里放火藥。

  他們千方百計刁難鍋伙,想要逼死他鍋伙的弟兄。

  這三個人,都要付出代價!

  「現在情況怎麼樣?」

  陳九霄冷冷追問一句。

  王海生嘆了口氣道:

  「受傷的弟兄都正養著。可這事遲遲沒法了結,治安署一直不讓咱們開張,只能坐吃山空。」

  「他們不是碼頭巡邏那號人,治安署是正經的官面。管治安、管戶籍、管碼頭,平常扣人扣船,誰敢說個不字?就連白二爺都招惹不起。」

  「這爆炸案要是結不了,鍋伙就完了。」

  趙華雲在一旁,黛眉顰蹙道:

  「徐江他們把這種蠢貨放出來跟你作對,直接一桿子支到治安署那裡,擺明了沒想給你留活路。」

  王海生也連連道:

  「徐江跟白二爺估計背地裡一個勁讓他下死手,至於盛鈞儒自己的死活,他們根本不在乎。」

  陳九霄神色冷峻道:「我也不在乎。」

  王海生微微一怔,看向陳九霄時,頓時被他的眼神給嚇到了。

  陳九霄打定了主意。

  既然盛鈞儒不知死活自己撞上來,那就給他一個痛快。

  仇要一點一點報,人要一個一個清算。

  頭一個,就拿最不知死活的盛鈞儒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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