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夜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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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九霄依舊苦修到天色將亮才離開。

  結合之前的積累,回窩棚休息之前,他將搏刺術的熟練度足足提升到了601。

  接下去三天沒有大事發生,小的風波卻接連不斷。

  先是在帳房先生授意下,趙隊長讓人把鐵指虎的消息散了出去。

  一時間城東魚市都在傳,盛家少爺被打得頭破血流,為了求饒,連自己親爹的貼身兵器都給送了出去。

  而盛家那邊也不肯罷休。

  儘管盛鈞儒聽到這消息,憋了一肚子火,卻始終沒有傾巢而出。

  他不時派人到城東魚市鬧事砸攤子,嚇得百姓不敢輕易來買魚。另外在河上,幾次趁常家船隊正捕魚時,遠遠地放槍,嚇得眾人魂飛魄散。

  盛鈞儒大概知道子彈金貴,武人更是鎮宅護院的心腹,要是一股腦把底牌打出去,自己說不定就得下牌桌了,故而出手一直很克制。

  上頭爭鬥不休,陳九霄倒是從容不迫按部就班,安安穩穩修習了三天的虎尊拳和搏刺術。

  雖說伙食一直有剋扣,但沒了二十斤的要求,也比以前強多了。

  至少自己能養足力氣好好練武。

  因為藉助虎尊拳「磨皮」,他雙手受了不輕的傷,只用布條簡單纏了纏,倒也沒人注意。

  畢竟常年在水上討生活,受點皮肉傷也是再常見不過……

  三天後。

  深夜。

  隨著「嘩啦」一聲,陳九霄赤膊從冰冷刺骨的河水中探出腦袋,長長呵出一口熱氣。

  隨著水面一圈圈泛起的波瀾,臉上滿是暢快。

  「舒服!」

  他結束了今晚的修煉,身上實在癢得難受,索性跳進河裡洗了個澡。

  如今天越來越冷了。

  再過些日子,海河大概就要結冰碴子了。

  但陳九霄練武以來,自身火氣越來越旺,浸泡在這冰涼的河水之中,雖然能感到寒意,卻全然沒有從前痛苦難熬的感受。

  他頭髮濕漉漉的,水珠子順著身子不斷往下淌。

  經過這些日子的苦修,他身上多了很多結痂的傷口,但肌肉也比從前肉眼可見地強了不少。

  穿上衣服或許不起眼。

  但脫了以後,已經絕對稱不上「清瘦」二字。

  洗完澡之後整個人神清氣爽,疲憊全消。

  陳九霄忍不住又看向眼前小字。

  搏刺術(入門1912/3000)

  虎尊拳(入門763/3000)

  如今搏刺術的熟練度已經過半,距離邁入下個階段,比他預計的快了不少。

  虎尊拳雖然起步慢了些,但畢竟是門更紮實的功夫。

  不單赤手空拳便可施展,而且大大促進了他磨皮的進度。

  「等到虎尊拳達成入門,我應該也就可以跨過磨皮,來到鍛骨的階段了吧?」

  陳九霄暗暗估計著。

  他意識到,眼下他所掌握的武學還遠遠不夠。這亂世之中能人輩出,只有不斷變強、學會更多,才有足夠的自保之力。

  但被困在常家窩棚當中,自己能接觸到的東西還是太少了,更別提附帶著武學的各種裝備了。

  「等到足夠強大了,一定要想辦法從常五的掌控中脫離出去。」

  「否則我所見到的永遠只是這一方小天地。」

  「整日面對的,無非是幫派械鬥、壓榨底層,機遇的確太少太少了……」

  陳九霄正這樣想著,忽然心頭一動,似乎察覺到什麼。

  隨著搏刺術的進步,他的感覺變得越來越敏銳。

  夜色漆黑。

  他卻隱隱聽到,似乎有船從遠處一路往碼頭的方向而去。

  而自己正處在中間。

  「這麼晚了,哪來的船?」

  陳九霄莫名有種不祥的預感。

  接著,他忽然聽到一陣微弱的交談聲,陳九霄當即反應,悄聲游向河邊的蘆葦叢中躲了起來。


  「鈞儒,你不必親自來的。」

  一個蒼勁有力的中年人聲音,從船隻靠近的方向傳來。

  旋即,一個熟悉的年輕男聲響起:

  「七叔,我要是不親自來,又怎麼看到常家的船全被鑿沉的這齣好戲?」

  那個被稱作七叔的中年男子,面對盛鈞儒興奮的語氣,沒有應和。

  似乎只覺得他性情有些扭曲,微微嘆了嘆氣:

  「要是能談,其實兩家沒必要這樣撕破臉。畢竟常五跟你爹,當年也都是漕幫出身……」

  盛鈞儒卻不以為然:

  「撕破臉?」

  「常五從頭到尾就沒露過臉,我們鑿他幾條船,甚至殺他幾個手下,還遠沒到這個地步,日後照樣可以和和氣氣談生意。」

  「七叔不會覺得,常五真在乎這些吧?」

  七叔無言以對。

  接著,盛鈞儒便收斂笑意,語氣變得冰冷起來:

  「當然,他要真想撕破臉,我也奉陪。」

  「無論用什麼法子,這條河裡的東西,我和我爹志在必得。」

  陳九霄浮在水面上,借著蘆葦擋住了自己,聽到了兩人對話的全程。

  他頓時擰緊眉頭。

  眼下情況很明白,對方摸黑過來,為的是鑿沉常家所有的船。

  盛家只來了三艘划子,符合盛鈞儒不傾巢而出,喜歡一步步蠶食對手的性子。

  而剛剛說話的七叔,大概就是盛家本家的武人之一。

  陳九霄心中的怒火已經盪開。

  從剛剛兩人的談話中,他聽得出來,盛家未必真的會和常五撕破臉。

  但對他們這些底層的漁夫,卻狠得下心來!

  自己這群人,不過是兩邊為利益爭執時,可以隨便踩死的螻蟻而已。

  壓根沒有被當做人來看!

  如今在盛家連番的威嚇下,整個船隊早已人心惶惶。

  若是船被鑿沉了,自己這些漁夫,那便是徹底失去了立身之本,在這世道之下,便更難活下去了。

  這盛家,跟常五的確是一路貨色。

  盛怒之下,陳九霄回想著兩人對話,隱隱還感到一絲疑惑。

  剛剛盛鈞儒提到「河裡的東西」,總讓他覺得哪裡不對勁。

  仿佛他口中的「東西」,並不是河裡的魚。

  就在他暗自思忖之間,盛家的划子已靠近過來。

  前面兩條各自坐著兩人,大概是鑿船的主力。

  而盛鈞儒則在最後。方才的七叔親自替他划船,大概只負責保護一時興起湊熱鬧的少爺。

  一共三條划子,摸黑沒點燈,船槳頭上還裹著黑布,划進水裡動靜要比尋常小得多。

  可見做了十足的準備。

  忽然,七叔眉頭一皺,朝著陳九霄這邊的蘆葦盪看來。

  「水裡有人!」

  陳九霄心頭猛地一緊。

  自己已經儘量一動不動屏著氣,可對面的武人境界終歸比自己高一層,還是察覺到了他的存在。

  盛鈞儒面無表情朝這邊看了一眼,就對前頭兩艘划子說了一句:

  「做了他,別驚動碼頭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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