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血脈咒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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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血脈咒殺

  時光悠悠,半年之後。

  鎮獄所。

  弟子屋舍。

  丹鼎宗初建時,此地尚屬無主之處,劫修橫行。需大量人手,共建了七十二間屋舍,那時還有弟子擠著睡。

  如今一人住三間,還有剩餘。

  「巽風震雷符。」

  「此符以風、雷相交,落筆時便有十二脈,收筆時再將風雷束為一脈。」

  「其中多有變化,好在風雷相引,並不排斥。」

  」

  正經人,豈寫日記?

  沈漸寫的是這些時日,分析符籙而來的心得。

  他繪下巽風震雷符」草圖,並在落勢、起筆處,一一留下標記,再寫上自己見解。

  日後得到新符時,可以與之對比。

  仙道求索,勤為根本。

  倘若天賦,可決定一切。

  那麼丹鼎宗中高層,必然皆是中品、上品靈根之輩。但實則並非如此,下品靈根卻占據了一半。

  「天賦只是潛力,沒法代表一切。更不要說法侶財地之故,許多人連拼天賦的機會都沒有,便在半途倒下。」

  沈漸以人為鑑,一日三省。免得因天賦過多,從而自滿妄大。

  將心得記下,日後翻翻,可溫故知新。

  打坐一會。

  沈漸方才走出屋舍,鎮獄所官署鬧哄哄的,弟子們都在鬥牌。

  嘴裡聊著道聽途說來的閒事。

  「啥?」

  沈漸一邊看牌,一邊聽著閒話。沒一會,便有人提及,某築基家族被滅,其族人入丹鼎宗告狀一事。

  有弟子問道:「然後呢?」

  「被滅的那戶,族裡有三位大修。事發當日,恰巧有位外出,躲過此劫。」

  坐莊的劉湛,隨口說道:「聽說,好像是得了什麼靈寶,不慎走露了消息,被劫修殺上門去。哈哈,雙天至尊,通殺!」

  「給錢,給錢!」

  劉湛一翻骨牌,頓時哈哈大笑,將桌上的符錢,統統摟到身前,暢快地喝了口靈酒。

  輸錢的弟子罵罵咧咧,圍觀的都稱劉湛手氣旺。

  先前話題,拋之腦後。

  「山下卜卦的修士,說我鴻運當頭。」

  劉湛笑眯眯洗牌、發牌,一瞥桌旁的沈漸,「沈師弟,過來玩一把,年紀輕輕怎麼和悶葫蘆一樣。」

  沈漸搖頭,「黃天在上,我與賭毒不共戴天。」

  「那你喜歡看?」

  「湊熱鬧而已。」

  有道是:酒品見人品,牌品也能見人品。

  摸到好牌、爛牌,便喜笑顏開,或破口大罵,意味此人城府極淺,得勢便猖狂,失勢會怨天尤人。

  有小動作不斷,輸錢不認帳,乃至翻臉耍賴,意味此人只為蠅頭小利,便可不守信用,切勿與之有利益瓜葛。

  有輸得底掉的,非但不肯罷手,反而還紅眼借錢翻本,意味著極容易被外物操控,自控力不高。

  只是看了幾場牌,他便將獄所弟子,個性盡數摸透。

  沒幾個出色的。

  當然若是性子好,也不會因得罪人,被調到此處。

  此也並非是什麼宿命論,只是單純的閱歷。有城府的,經歷越久,見得越多,越是會藏匿自己本性。

  「當初那位老嫗,便是告狀之人?」

  沈漸沉下心思,琢磨先前所聽。

  不過,倒也不以為奇。即便在凡俗,尚會有人為升官發財,殺良冒功。也有名門正派為奪功法,屠門滅戶。

  更何況是在修行界呢?

  甚至,對於資源的欲望更為強烈。

  「幹這事的,應該就藏在宗門裡。依我看,極有可能是常麟,幕後主使又是誰,莫非是陸平燃?」

  常麟前些年擔任執事,還聲名不顯。

  忽然一日,得到重用。


  至於消息為何會傳出來,沈漸隱有猜測:或是有人無意翻到了卷宗,或是知曉內情之人認為風頭已過。

  走出鎮獄所,就見老於打扮的光彩亮麗,準備出門。

  他每個月,都得下山,與鳳鳴樓的真真、愛愛、憐憐談論大道。

  一月一次,一次三天,風雨無阻。

  沈漸調侃道:「小心馬上風!」

  這老東西不肯吃虧,瞅著沈漸的魚竿:「小心被靈魚拖下水。」

  是的。

  沈漸也要下山。

  只不過,他每月一次,去河川垂釣。

  一老一少,性格相同,愛好不同,相處的尤為融洽。

  河川。

  沈漸盤坐三天,卻在一心二用,解構巽風震雷符最後部分。

  三日後。

  「此符已完全解構,可惜欠缺實踐部分,至少得等我築基後才能繪製。」

  沈漸估摸著,等自己築基時,最少能解構三四十張二階中品符籙。

  「正好,也可以藉此機會,磨一磨一點就通」的天賦。避免築基之後,臨陣磨槍,浪費修行時間。」

  「最多也就十來年,日頭一晃就過去了。」

  鎮獄所的日子尤為平靜。

  很適合養老。

  恍恍惚惚,又是一年半過去,時間踏入天衍七百八十年。這一年沈漸二十四歲,鍊氣六層,煉體四層。

  神識已達兩百二十丈,若沒有減緩速度,少說已達三百丈。

  「神魂類天賦太高,體魄類天賦略低,相當於水桶的短板。」

  他太陽穴,時常跳動,眼前模糊,這是神識大增,肉身束縛不住的體現。煉體四層後,異狀方才消失。

  沈漸倒也不操心。

  這一世時間甚久,爭取發展成六邊形戰士。

  牢中的犯人來了又走,但轉世投胎的居多。

  邪修和劫修,進來之後,就得掰著手指算日子。某些稀少的丹藥,需用修士做材料,指不定哪天就被拖出去屆時冰冷的屍體,變成溫暖的丹藥,換回開心的笑顏。

  這是各大宗門都默認的事,否則誰會費心費力建地牢,畢竟活捉生擒兇險更大。

  「小沈,送飯咯。」

  「來了!」

  咚咚咚—

  剛剛踏入地牢,喧囂吵鬧,撲面而來。

  「只許你們劫殺修士,不許我等行事?」

  「什麼名門大派,爾等也是一群劫修!」

  「冤啊,築基大族不是我等所滅————」

  鎮獄所少有的熱鬧。

  聽說對方是一夥劫修。

  來到下轄,只幹了兩票,就被一鍋端。

  宗門對外的說法是,追蹤良久,一網打盡。但被捉進來劫修們卻說,自己是背鍋平帳的替罪羊。

  沈漸和老於,各自抱著葫蘆,沿著囚室放飯。

  都是聰明人,誰真誰假,一聽便知。

  沈漸早就在詔獄時,養成了不聽、不看、不問的習慣,這群人不管是不是背鍋平帳,但被抓入此地都不冤。

  哐當—

  沈漸剛準備傾倒葫蘆,飯盆便被大腳踢翻。

  是個須如鋼針,面黑如炭,身如鐵塔的體修,「老子不吃豬食,給老子上酒肉!看什麼看,信不信老子摳了你雙眼!」

  沈漸沒吱聲,直接將其飯盆踢得更遠。

  不吃?

  以後都別吃。

  劫修邪修,在外猖狂。忽而身陷囹圄,一時無法接受落差。

  這時弟子們便會通氣,相互告知一聲,殺其威風。

  走了半程,罵聲忽止。

  進來久的,都知道獄所弟子不能得罪。

  「小兄弟————」

  嘩啦—

  身穿黑袍的玄月大修,趕緊湊到欄前,把碗伸出牢欄,「多給一碗吃食,我傳你一部血脈咒殺」之術。」


  「丕是啥?」

  沈漸給他倒了滿碗米糊糊。

  玄月把碗舔的光亮鑒人,眼巴巴的磁著沈漸手中葫蘆。

  「一種血脈咒法,專門殺人絕戶。」

  他進來時可硬氣了,整日喊著要出去,不但要踏滅丹鼎宗,還要滅沈漸全戶。

  餓了兩個月,老實了許多。

  經玄月解釋,沈漸才知曉,這是一種以血脈做引的咒術,能將對方有關血親盡數斬殺。

  「說來聽聽!」

  沈漸頗為好奇,他上一世,就知曉有此類術法,沒想到還真有人會用。

  「經常做邪修的都知道,斬草得除根,仆蛋黃得搖散,蚯蚓得豎著切。免得對方有後人,回頭報復。」

  玄月又伸出碗:「老哥,再給點吃的。不淺,只能咒殺實力比自己低的人,若高出自己太多,有可能被反溯源頭。」

  沈漸咂嘴:「聽起來有些仆肋。」

  玄月又道:「我這只是殘篇,還是烏古功法。」

  沈漸笑了,」殘篇烏古功法。」

  「若老哥補全,或日後修為高了,橫雨百萬里殺人,不成問題。凡俗皇帝滅九族算甚,咱一動手滅其血脈。」

  四周刻滿封禁符文,幾乎是靈氣絕地。

  吃了散靈草的米糊,玄月沒有半點戰力。沈漸站著和他聊了一會,得到了一部血脈咒殺」之術。

  老於對此充耳不聞,反而走得遠遠的。

  鎮獄所沒太多油水,價值最大的就是這些邪修,以及他們手頭的功法。但敢聽、敢學的人卻沒有多少。

  只因各大宗門,與邪修不共戴井,一旦遇烏,直送輪迴!

  但之所以無法斷絕邪修,正是因其功法之故。

  正道不通時,便想走捷徑。

  慾壑難填,越陷越深,便是此理。

  步入底層。

  沈漸挨個給妖獸們餵了些吃食,又貼心地問黑翎大鵬要什麼。黑翎大鵬轉淺身子,壓根不搭理他。

  「七想撬宗主牆角?」老於嚯嚯直笑。

  「宗主哪是熬鷹,分明是熬咱們。整個鎮獄所里,就屬它最難伺候。」

  沈漸搖頭。

  宗主丕老東西,設亢從住此獸,熬了對方二十天年,也沒能收服。放走又捨不得,故而關在地牢接著熬。

  撬牆角倒不至於,只是黑翎大鵬的翎羽很是值錢,他只是單純的想拔誓根。

  回到鎮獄所,弟子們還在鬥牌。

  沈漸磁了一會,回到屋舍,抬筆將《血脈咒殺》默寫出來,隨手丟入儲物袋裡。四年以來,他已寫了二十多本築基類的邪法。

  與《邪煞煉血錄》並當的,就有三本。

  雖然已拜入宗門,但世事難料。

  說不定就有一井能用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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