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鍊氣五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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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鄧道友,這是鋪子裡新來的師傅,你來得早,多照顧一些沈道友。」

  「鋪子裡的學徒,隨你倆支遣。」

  「所售符籙各自記帳,每逢月底我都會查詢。」

  鋪子裡。

  單羽交代了一些事宜後,又領著學徒見了沈漸後,便徑直離去。

  見單羽離開,名叫鄧勇的符師一路含笑,恭敬的將其送出坊市。

  沈漸見此,默不作聲。

  單羽頗有家資,其父親背靠丹鼎宗,上下還有兄弟姐妹,儼然是個有二十餘號修士的族戶。對尋常散修來說,已算得上是高門大戶。

  攀高枝是人之常情,更何況對方還是東家。

  過了片刻,鄧勇回來之後,這才和沈漸打起招呼。

  「來自凡俗王朝?」

  「九玄山附近有這麼大的凡人聚集地嗎?現在的凡俗都那麼厲害了嗎,居然能教出一位鍊氣四層的符師?」

  鄧勇有些驚訝。

  「相隔三千里。」

  沈漸點點頭,隨口回道。

  「嚯,三千里啊!是夠遠的,即便是修士都要走上許久。你當真是凡人出身?東家給你開了多少薪資?」

  鄧勇驚訝一聲,又旁敲側擊的打探起來。

  對此,沈漸一一避開。

  知人知面不知心。

  自己對竇旭、顧忘川等人放心,是因前世知曉對方性格。對魏堪、葉思瑤等人照顧,那是共事了二十餘年。

  與鄧勇還不算是相識,自是不會交淺言深。

  鄧勇當然也感覺到了,但他目的也已經達到——知曉沈漸來自凡俗,沒有根腳和背景,心中已是放輕鬆大半。

  說話時也沒有之前那般慎重對待,語氣也不像先前那般謹慎小心,反而變得尤為隨意。

  「客人都是衝著招牌來的,除了散修之外,多是丹鼎宗的弟子。」

  「他們獵妖、鬥法,都得用上。故而各類符籙,都得備上些許。」

  「筆墨紙硯,自有學徒製作,我等只需繪符。樂意呢,你就傳幾招,不樂意,他們也不敢怎麼樣。」

  「也不用時刻待在鋪子裡,做個甩手掌柜便可以。」

  鄧勇熟絡異常,幾乎將鋪子當成半個家。

  「省的。」

  沈漸點頭。

  心中卻是暗暗猜測,鄧勇這般閒散,極有可能是熟人推薦過來的。

  但應該也僅此而已。

  熟悉了鋪子的流程,又問些許瑣碎事,沈漸算是對繪符師傅的工作了如指掌。

  鄧勇耐不住性子,繪了一張符後,去了街上聽曲。

  期間亦有三兩顧客進來,沈漸便拿出自己在凡俗所繪製的符籙售於對方,並且將其記在帳本上。

  雖然。

  這些符籙不是符店提供的材料,自己完全可以吞下全部利潤。

  但他畢竟借了鋪子的招牌和單羽的名頭。

  來日方長,計較這些蠅頭小利,實在太過短視。

  待到傍晚。

  關上鋪子,沈漸回到宅院,吃完晚飯後,繼續開始了修行。

  所謂業精於勤,荒於嬉。

  一旦鬆懈,天賦再高,也是白費。

  ……

  沈漸白天一直駐紮在鋪子裡,閒暇時便修煉,忙時便繪符。

  或許是店裡新來了位繪符師傅。

  單羽比往常來的更勤快些,好幾次來到鋪子裡,均是看見此景,隨即當眾褒揚了沈漸一番,又順帶訓斥了偷奸耍滑的鄧勇。

  幾次一過,鄧勇面色開始難看起來。

  今日。

  又被訓斥一通,待單羽一走,鄧勇便陰陽怪氣道:

  「沈道友做的過了吧?」

  「鄧道友何意?」

  「你初來乍到時,我那般照顧你。如今你已在鋪子站住腳,無須在東家面前繼續裝樣子,莫非你想擠走我不成?」


  沈漸沒有想過,自己前世憊懶半生,不曾得罪過任何人。

  來到坊市後,反因手腳勤快遭人嫉恨。但倆人分方式不一樣,鄧勇是每個月固定的靈石收入,自己卻是多勞多得。

  對方是熟人介紹,有所依仗。自己干不好,極有可能會被趕走。

  故而,跟著對方一起偷懶,不符合他的利益。

  「鄧道友,我無意排擠你,我只是行本分之事。」

  「好一個本分之事!」

  鄧勇冷哼一聲,拂袖離去。

  於是自這日起,面子上的關係不負存在。

  鄧勇仗著自己在長青符店的時日更久,又曾指點過店內的學徒,便開始處處刁難沈漸,甚至還以各種理由卡著原材料。

  甚至,他還準備好了一套說辭,以應對沈漸找單羽告狀。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沈漸根本沒有搭理他,而是一個人完成了制符紙、制墨、制筆的過程,何止是遊刃有餘。

  甚至,根本沒有影響到他繪符的進度。

  轉眼月底。

  沈漸拿到分利,直接在坊市買了數斗靈米,青薇當晚就煮出一鍋飯來。

  揭開鍋蓋,只見鍋內米飯,粒粒分明,香氣撲鼻。

  「合該來坊市。」

  吃上一口後,沈漸感嘆道。

  五穀雜糧含有雜質,服用太多,會阻礙修行。

  故而。

  許多大家子弟,門派弟子,都是食用靈米。

  更闊氣的,甚至會直接飲用靈液,不染半點人間煙火。

  「不錯,給魏千羽做牛做馬二十載,莫說沒得到最後的真傳,就連一口靈米都沒吃上,什麼都給了寧歸遠!」

  青薇也替沈漸抱不平。

  提到寧歸遠,沈漸不由得想起了魏堪和葉思瑤。

  「轉眼離開大朔已經一年有餘,不知二人如何了。寧歸遠這廝估摸著也有鍊氣四層了,他被師尊養的蠻橫霸道,也不知道會不會欺負師兄、師姐。」

  「二師兄說是來坊市,結果也不見了。」

  沈漸心有牽掛。

  原本噴香的靈米,忽然沒那麼有味道了。

  青薇見狀,夾起一塊鹹魚,放入沈漸碗中:

  「莫要憂慮,二師兄心思深沉,不會冒險行事。大師兄和三師姐也並非蠢人,若是大朔待不下去,肯定會離開。」

  「也是。」

  沈漸點頭。

  有靈米相佐,一時,修煉速度再度提高數成。

  興許,又有『厚積薄發』天賦傍身,他發現自己踏入鍊氣五層的速度,遠比最初時預計的還要快。

  至於鄧勇,不值一提。

  對方的刁難和排擠,於他而言不是什麼難事。

  因為這些活遠比在奉仙樓時輕鬆。而且,從製紙到繪符一條龍包攬,無須學徒插手,所得利潤反而更多。

  其次,鄧勇雖只是符籙師傅,但他這麼做,必然有所依仗。

  與其硬槓,意義不大。

  上工,繪符,賺錢。

  下工,吃飯,修煉。

  一時間,沈漸把日子過得無比舒坦。

  鄧勇見此,暗自含恨,他只當沈漸在硬撐著:

  「我看你能承受多久!」

  ……

  河川,洞府。

  沈漸盤踞於院中蒲團,手捏印訣。

  此時。

  已是他來到九玄山坊市的第四個月。

  得益於每月的分利眾多,不但日逐漸溫潤起來,甚至扣除房租、修煉等開銷之外,還能餘下近百符錢。

  鄧勇雖然恨的牙直痒痒,卻始終拿他沒有辦法。

  盤坐良久。

  四周平靜的靈氣忽然一顫,化作千絲萬縷,呈漩渦狀倒灌而至。

  「喝!」

  到最後,院中竟颳起狂風,冠蓋數丈的銀杏古樹拼命彎腰,樹葉如劍般抖動。這等異狀足足持續了半盞茶方才停息。

  沈漸睜開眼睛,只覺得渾身精力充沛不已。

  「比我最初預計,還要快兩個月。三十七歲的鍊氣五層,這般境界,在坊市中也算是有點兒地位了。」

  這個境界,不算低了。

  因潛力尚未耗盡,而且餘下半生有大把時間,可輕易踏入鍊氣後期。

  果然。

  翌日見到沈漸時,鄧勇再也沒了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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