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學習能力強就是好
一天後。
HY市，一處不起眼的辦公室。
地方不大，占地也就百來平，原本是個停產的小印刷廠。
周誠托人租下來，簡單收拾了一下，改成了一個臨時作坊。
幾張長條工作檯一字排開，台上鋪著乾淨的氈布。
靠牆的架子上整整齊齊碼著成沓的黃紙、成盒的硃砂、成排的狼毫筆。
角落裡堆著幾捆老桃木，散發著淡淡的木香。
日光燈管把整個空間照得通亮，空氣中瀰漫著墨和紙特有的氣息。
李清站在最中間的工作檯前。
他手裡捏著一支狼毫筆，筆尖蘸飽了硃砂，正懸在一張裁好的黃紙上方。
周圍站著六七個人，圍成一個半圓，屏息凝神地看著他的手。
筆落。
筆走龍蛇。
李清的筆尖在黃紙上划過，沒有一絲猶豫，沒有一絲停頓。
線條流暢得像山間溪水，轉折圓潤得像天然生成。
符頭、符膽、符腳，一氣呵成。
最後一筆落下，他輕輕收筆。
一張完整的符紙，靜靜躺在檯面上。
「看清楚了嗎？」李清放下筆，看向周圍的人。
那六七個人面面相覷。
有人遲疑地點了點頭，有人撓了撓頭，有人皺著眉頭像是在努力回憶。
「應該......看清楚了？」一個年輕小伙不太自信地說。
李清笑了一下。
「怎麼這麼沒自信。」他說，沒有責怪，只有一點無奈，「不過也是，才學了一天。」
他指了指旁邊幾張空著的工作檯。
「這樣，你們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再畫一遍給我看。我一個一個盯著，教你們。」
六七個人紛紛點頭，散開到各自的工作檯前。
有男有女，一半一半。
有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也有三十來歲的中年人。
都是從局裡調來的——治安官、文職、技術員，自願報名。
經過李清初步篩選，送到這裡當學徒。
李清背著手，在幾張工作檯之間慢慢走動。
他走得很慢，每經過一個人身邊就停一停，低頭看看那人筆下的走勢，然後繼續往前走。
走到第三張工作檯時，他停住了。
林若雲坐在那裡，手裡捏著筆，正全神貫注地盯著面前的黃紙。
她的動作不算快，但很穩。
每一筆落下，線條都乾淨利落。
李清看了一會兒，眼裡露出一點意外。
這張符，已經有了七八分的意思。
不錯。
從高等院校畢業的人，學習能力確實不一般。
林若雲沒有注意到李清，只是專心繼續畫。
但畫了幾筆，她的手忽然停住了。
眉頭皺起來，盯著紙上那幾道線條。
她抬起頭，想開口詢問李清。
但目光掃過辦公室，發現李清正站在另一個學徒身後。
那個學徒舉著筆，一臉困惑地問著什麼，李清正耐心地給他講解。
林若雲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低下頭，繼續盯著自己那張符。
算了。再琢磨琢磨吧。
萬一自己搞出來了呢，也就不用麻煩道長了。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筆。
一筆。
兩筆。
不對，這一筆的走勢好像不太對。
她放下筆，把這張紙挪到一邊，重新鋪上一張新的黃紙。
再來。
一筆。兩筆。三筆。
好像順了一點？
但總覺得哪裡還是不對。
她停下筆，和自己記憶里李清畫的那張反覆對比。
符頭的位置、符膽的結構、轉折的角度。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工作室里很安靜，只有筆尖划過黃紙的沙沙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若雲再次停下手。
她低頭看著面前這張符。
比剛才那張又順了一些。
大概有九分像了。
就差那麼一點點。
可就是這一點點，她死活抓不住。
林若雲盯著紙，眉頭擰成疙瘩。
還是想不明白。
算了。
她嘆了口氣，放下筆，準備站起身去請教道長。
一轉頭。
李清就站在她身邊。
很近。
近到她一轉頭差點撞上他的肩膀。
林若雲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仰了仰。
但李清沒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工作檯上，盯著那張她剛畫好的符紙。
「這裡。」他伸手指了指符紙右上角的位置。
林若雲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符頭的起筆，」李清說，「你起得太急了。收尾的時候，力度沒收住，所以這裡有點飄。」
他用手指在空中虛畫了一道：
「起筆要穩，行筆要勻，收筆要收。不是收住不動，是把那股氣收回來。你試試。」
林若雲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哦......好。」
她重新坐下，鋪上一張新紙，拿起筆。
起筆。穩。
行筆。勻。
收筆......
她小心翼翼地收回筆尖，把那股「氣」收住。
最後一筆落下。
她盯著那張符，又抬頭看向李清。
李清點了點頭：「對了。」
林若雲心裡猛地一松，像是有什麼東西落定了。
「幹得很好。」李清說。
他拿起那張符，轉身面向工作室里的其他人，揚了揚手。
「大家過來看看。」
幾個學徒紛紛放下手裡的筆，圍了過來。
李清把符紙舉高了些，讓所有人都能看清楚。
「已經有人學會符紙的製作了。」他目光掃過圍過來的人，「林若雲。她也是剛學，但用點心，是可以做到的。」
眾人盯著那張符紙，仔細觀摩。
安靜了幾秒，有人開口了。
「道長，」一個年輕小伙撓了撓頭，「我怎麼覺得，這張符和你畫的那張比起來，還差不少啊？」
「對啊對啊，」旁邊一個短髮女生附和，「我也覺得。」
「不過，」那年輕小伙又補充了一句，「跟我們畫的比，確實好太多了。」
李清笑了一下。
「你們剛學，她是入門了。」他說，「想畫出我那種程度的符，還需要多加練習。」
眾人恍然大悟，紛紛點頭。
「原來是這樣。」
「明白了明白了。」
李清轉過身，目光落在林若雲身上，朝她招了招手。
林若雲愣了一下。
這是要幹嘛？
林若雲遲疑了一會兒，還是站起來，走到他身邊。
李清又轉回去，對著那幾個學徒說：
「林若雲是你們當中做得最好的。從今天起，她就是這個工作室的組長。大家有什麼問題，可以先問她。」
他頓了頓：「有異議嗎？」
幾個學徒互相看了看，然後紛紛搖頭。
「沒問題沒問題。」
「林組長，多關照啊。」
本來就是林若雲把他們一個個打電話叫來的，對她自然信得過。
林若雲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停住了。
她還在局裡掛著職呢，周隊長那邊......
HY市，一處不起眼的辦公室。
地方不大，占地也就百來平，原本是個停產的小印刷廠。
周誠托人租下來，簡單收拾了一下，改成了一個臨時作坊。
幾張長條工作檯一字排開，台上鋪著乾淨的氈布。
靠牆的架子上整整齊齊碼著成沓的黃紙、成盒的硃砂、成排的狼毫筆。
角落裡堆著幾捆老桃木，散發著淡淡的木香。
日光燈管把整個空間照得通亮，空氣中瀰漫著墨和紙特有的氣息。
李清站在最中間的工作檯前。
他手裡捏著一支狼毫筆，筆尖蘸飽了硃砂，正懸在一張裁好的黃紙上方。
周圍站著六七個人，圍成一個半圓，屏息凝神地看著他的手。
筆落。
筆走龍蛇。
李清的筆尖在黃紙上划過，沒有一絲猶豫，沒有一絲停頓。
線條流暢得像山間溪水，轉折圓潤得像天然生成。
符頭、符膽、符腳，一氣呵成。
最後一筆落下，他輕輕收筆。
一張完整的符紙，靜靜躺在檯面上。
「看清楚了嗎？」李清放下筆，看向周圍的人。
那六七個人面面相覷。
有人遲疑地點了點頭，有人撓了撓頭，有人皺著眉頭像是在努力回憶。
「應該......看清楚了？」一個年輕小伙不太自信地說。
李清笑了一下。
「怎麼這麼沒自信。」他說，沒有責怪，只有一點無奈，「不過也是，才學了一天。」
他指了指旁邊幾張空著的工作檯。
「這樣，你們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再畫一遍給我看。我一個一個盯著，教你們。」
六七個人紛紛點頭，散開到各自的工作檯前。
有男有女，一半一半。
有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也有三十來歲的中年人。
都是從局裡調來的——治安官、文職、技術員，自願報名。
經過李清初步篩選，送到這裡當學徒。
李清背著手，在幾張工作檯之間慢慢走動。
他走得很慢，每經過一個人身邊就停一停，低頭看看那人筆下的走勢，然後繼續往前走。
走到第三張工作檯時，他停住了。
林若雲坐在那裡，手裡捏著筆，正全神貫注地盯著面前的黃紙。
她的動作不算快，但很穩。
每一筆落下，線條都乾淨利落。
李清看了一會兒，眼裡露出一點意外。
這張符，已經有了七八分的意思。
不錯。
從高等院校畢業的人，學習能力確實不一般。
林若雲沒有注意到李清，只是專心繼續畫。
但畫了幾筆，她的手忽然停住了。
眉頭皺起來，盯著紙上那幾道線條。
她抬起頭，想開口詢問李清。
但目光掃過辦公室，發現李清正站在另一個學徒身後。
那個學徒舉著筆，一臉困惑地問著什麼，李清正耐心地給他講解。
林若雲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低下頭，繼續盯著自己那張符。
算了。再琢磨琢磨吧。
萬一自己搞出來了呢，也就不用麻煩道長了。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筆。
一筆。
兩筆。
不對，這一筆的走勢好像不太對。
她放下筆，把這張紙挪到一邊，重新鋪上一張新的黃紙。
再來。
一筆。兩筆。三筆。
好像順了一點？
但總覺得哪裡還是不對。
她停下筆，和自己記憶里李清畫的那張反覆對比。
符頭的位置、符膽的結構、轉折的角度。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工作室里很安靜，只有筆尖划過黃紙的沙沙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若雲再次停下手。
她低頭看著面前這張符。
比剛才那張又順了一些。
大概有九分像了。
就差那麼一點點。
可就是這一點點，她死活抓不住。
林若雲盯著紙，眉頭擰成疙瘩。
還是想不明白。
算了。
她嘆了口氣，放下筆，準備站起身去請教道長。
一轉頭。
李清就站在她身邊。
很近。
近到她一轉頭差點撞上他的肩膀。
林若雲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仰了仰。
但李清沒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工作檯上，盯著那張她剛畫好的符紙。
「這裡。」他伸手指了指符紙右上角的位置。
林若雲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符頭的起筆，」李清說，「你起得太急了。收尾的時候，力度沒收住，所以這裡有點飄。」
他用手指在空中虛畫了一道：
「起筆要穩，行筆要勻，收筆要收。不是收住不動，是把那股氣收回來。你試試。」
林若雲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哦......好。」
她重新坐下，鋪上一張新紙，拿起筆。
起筆。穩。
行筆。勻。
收筆......
她小心翼翼地收回筆尖，把那股「氣」收住。
最後一筆落下。
她盯著那張符，又抬頭看向李清。
李清點了點頭：「對了。」
林若雲心裡猛地一松，像是有什麼東西落定了。
「幹得很好。」李清說。
他拿起那張符，轉身面向工作室里的其他人，揚了揚手。
「大家過來看看。」
幾個學徒紛紛放下手裡的筆，圍了過來。
李清把符紙舉高了些，讓所有人都能看清楚。
「已經有人學會符紙的製作了。」他目光掃過圍過來的人，「林若雲。她也是剛學，但用點心，是可以做到的。」
眾人盯著那張符紙，仔細觀摩。
安靜了幾秒，有人開口了。
「道長，」一個年輕小伙撓了撓頭，「我怎麼覺得，這張符和你畫的那張比起來，還差不少啊？」
「對啊對啊，」旁邊一個短髮女生附和，「我也覺得。」
「不過，」那年輕小伙又補充了一句，「跟我們畫的比，確實好太多了。」
李清笑了一下。
「你們剛學，她是入門了。」他說，「想畫出我那種程度的符，還需要多加練習。」
眾人恍然大悟，紛紛點頭。
「原來是這樣。」
「明白了明白了。」
李清轉過身，目光落在林若雲身上，朝她招了招手。
林若雲愣了一下。
這是要幹嘛？
林若雲遲疑了一會兒，還是站起來，走到他身邊。
李清又轉回去，對著那幾個學徒說：
「林若雲是你們當中做得最好的。從今天起，她就是這個工作室的組長。大家有什麼問題，可以先問她。」
他頓了頓：「有異議嗎？」
幾個學徒互相看了看，然後紛紛搖頭。
「沒問題沒問題。」
「林組長，多關照啊。」
本來就是林若雲把他們一個個打電話叫來的，對她自然信得過。
林若雲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停住了。
她還在局裡掛著職呢，周隊長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