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神血
屏幕上的雪花跳動著，趙立和妮可站在電視前看著裡面的內容。
十幾秒後，畫面陡然清晰。
哈里森·蔡斯的臉出現在鏡頭裡。
他坐在一張書桌前，背景是凌亂的書架和堆滿文件的桌面。但往日裡那個永遠衣著考究，乾淨體面的導師，此刻卻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頭髮亂糟糟地翹著，眼窩深陷，黑眼圈像兩塊淤青貼在臉上。他眉頭緊鎖，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憔悴和不安。
哈里森對著鏡頭愣了兩秒，突然才像是意識到什麼，抬手胡亂地捋了捋頭髮，試圖讓自己看起來體面些。
但那雙眼睛裡的恐懼和驚恐根本藏不住。
「這個時間……」
趙立盯著屏幕，目光落在畫面角落的時間戳上。
2025年，3月4日，23:47。
3月4日！
這個日期，他印象深刻，估計這輩子都不會忘。
因為那天，正是他穿越到這個世界的時間。
趙立微微沉思，穿越到這個世界的三天後，也就是3月7日，他在哈里森教授的癌症研究課堂上認識了妮可，並且因為見色起意的緣故，當天下午就成為了情侶……
但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哈里森為什麼偏偏在這一天錄下遺言？
巧合？真有這種巧合？
趙立的心跳在胸腔里加速，咚咚咚，像擂鼓。
身旁，妮可的耳朵微微動了動。
她聽到了男友劇烈的心跳聲。
妮可的眸光閃爍了一下，側過臉看向趙立。昏黃的燈光下，他的側臉繃得有些緊，似乎在想什麼很嚴肅的事。
妮可的紅唇微微抿起，但沒有說話。
不過，她心裡對男友是魔鬼的猜測，又多了幾分篤定。
收回目光，兩人繼續看向屏幕。
畫面里，哈里森終於整理好了頭髮和衣領，雖然眼窩依舊深陷，但至少看起來不那麼狼狽了。
他對著鏡頭沉默了幾秒，然後自言自語地開口。
「我不知道誰會看到這個視頻……也許沒人會看到。但如果有人看到了，那說明我可能已經出事了，這是我留下的最後一道保險。」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情緒依舊低沉。
「最近這幾年，我一直在進行一項研究。關於……【神血】的研究。」
趙立聽的眉頭微皺。
神血？
那是什麼？神的血液麼？
因為知道這個世界有上帝，所以聽到神血，趙立的思緒就開始不受控制發散起來。
「這項研究的起源，涉及到一些不能說的事情。」
哈里森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只能告訴你們，我們從一個特殊渠道獲得了一份樣本，一份理論上不可能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樣本。」
「然後，我們經過商議，將它移植到了一個自願獻身的實驗體身上。」
說到這裡，哈里森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後握緊拳頭，繼續道：「最開始一切正常。實驗體表現出了超乎想像的自愈能力，傷口癒合速度是正常人的上百倍！我們當時都很興奮，以為我們創造了一個超級士兵，以為我們研究出了足以改變世界的基因科技！」
「但後來，我們發現，那個實驗體殺不死。」
「我們試過所有方法。槍擊，焚燒，強酸，抽空所有的空氣，甚至動用了靈異物品……每次他都會死。但是，每次他都會從某個地方重新出現。像…像液體，就是像水一樣。你把它潑出去，它又會匯聚起來，不管用什麼方法，永遠無法殺死或者消滅它。」
「而且我們無法將神血回收。它已經……和實驗體徹底融合在了一起。」
哈里森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然後才繼續講述：
「唯一幸運的是，那個實驗體本身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異常。他仍然以為自己只是接受了一種增強自愈能力的基因實驗。他沒有表現出任何進化或變異的跡象，也沒有主動傷害任何人……至少目前沒有。」
趙立盯著屏幕，心臟微微加快。
實驗體！
殺不死！
「但是，當我用占卜道具占卜自己的命運後，發現了一件可怕的事！我占卜了三次，用不同的道具和方法占卜了三次！但居然都是同樣的結果！」
「結果是，我會死在這件事上，死於這次實驗。」
趙立眼神閃爍，若有所思。
身旁，妮可的手指微微收緊，挽著他的手臂緊了一瞬。
畫面里，哈里森站起身，開始在鏡頭前來回踱步。他的腳步凌亂，像一隻困獸，焦急又害怕。
「我試過用我的收藏品規避死亡。聖骸布，十字架，護身符，替死娃娃……全部失敗了。有兩件收藏品甚至直接損毀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爆了一樣。」
他停下腳步，轉身對著鏡頭，臉上寫滿惶恐。
「神血移植出來的東西……比我預想的恐怖得多。我沒辦法了，真的沒辦法了。」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所以，為了自救，我準備召喚魔鬼！」
趙立皺眉。
召喚魔鬼？
「只有魔鬼能對付那種東西。」
哈里森喃喃道：「魔鬼和天使同源，既然那東西和神有關，那就只有魔鬼能克制它，這是唯一的辦法。」
他又開始踱步，絮絮叨叨：「但我也知道和魔鬼打交道的危險性。祂們比厲鬼狡猾一萬倍，祂們會在契約里埋下陷阱，會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時候反咬一口。所以我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他停下腳步，重新坐回椅子上，湊近鏡頭。
「錄這個視頻，就是為了以防萬一。如果我失敗了，如果魔鬼失控了，至少有人知道怎麼把它送回地獄。」
屏幕里，哈里森張了張嘴，剛要開始訴說送走魔鬼的方法，突然，屏幕陡然一花。
雪花跳動了兩秒，畫面再次清晰。
但畫面明顯是被替換成了新的，跟之前的不一樣。
很顯然，這已經是第二段視頻了。
哈里森再次出現在鏡頭裡，換了一身乾淨的襯衫，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臉上的憔悴雖然還在，但氣色明顯好了不少。他甚至對著鏡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笑容。
「如果有人在看這個……那說明之前的計劃失敗了。嗯，剛才上一段視頻不是魔鬼力量的影響，是我把那段洗掉了。因為……算了，沒關係。」
哈里森搖了搖頭，接著說道：「總之，我召喚了魔鬼，而且我用了我的一個學生當做魔鬼降臨的容器。這固然罪惡，但上帝一定會原諒我的。為了更偉大的目標，必要的犧牲是可以被原諒的，讚美上帝。」
趙立雖然很想吐槽，但還是忍住了，繼續往下看。
「魔鬼比我預想的要容易相處。」
哈里森摸了摸下巴，回憶著道：「它占據了那個學生的身體之後，一直在假裝扮演原來的角色。吃飯，睡覺，說話，甚至談戀愛……演得惟妙惟肖。」
「以至於，最開始幾天，我差點以為召喚儀式失敗了，以為它根本沒有降臨。」
「但從一些細節里，我還是看出來了。」
聽到這裡，趙立雞皮疙瘩狂起。
串聯之前的那些線索，他已經意識到哈里森說的惡魔是誰了，踏馬的就是他啊！
趙立以為自己穿越後，偽裝得天衣無縫。
結果哈里森這老登居然察覺到了！
這是得多麼關注他，才會注意到他奪舍了前身？
「所以，我的穿越可能不是一場意外，前身是導師害死的，為了處理那什麼神血？我借屍還魂的情況，讓他以為他召喚的魔鬼成功了？」
他在心裡理著思路。
他不是魔鬼，他只是個倒霉的穿越者，在一個錯誤的時間，占據了一個被當作祭品的身體。
真是倒霉啊！
趙立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然後他也意識到了另一件事，神血實驗體。
哈里森之前說的那個殺不死的實驗體，大概率就是就是污穢血屍。
那所謂的神血……可能就是系統提示的墮落母神的血。
墮落母神，是個神。
屏幕里，哈里森還在繼續說話，語氣裡帶著一絲讚嘆：「魔鬼就是魔鬼，它學得很快。如果不是我提前觀察過我的學生很久，記住了他的很多生活上的細節和飲食細節，我也發現不了他已經被替換了靈魂。」
「我懷疑魔鬼甚至能奪舍人類的記憶……」
接下來，就是哈里森各種誇讚會「魔鬼」的話，再然後屏幕就開始閃爍雪花，第二段視頻也結束了。
接著，是第三段視頻。
雪花閃爍了幾秒，哈里森再次出現在鏡頭裡。這一次他換了個地方，坐在一張皮質沙發上，手裡還端著一杯酒，姿態比之前放鬆了許多。
「這些天我一直在觀察它。」
哈里森抿了一口酒，對著鏡頭說道：「那個占據了我學生身體的魔鬼。」
「但說實話，我沒有發現什麼特別的。」
哈里森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困惑，自言自語：「它就跟我們人類一樣，吃飯，睡覺，和女生約會，甚至還會去超市買打折的罐頭。如果不是我提前知道真相，我根本不會懷疑它是個魔鬼。」
他放下酒杯，表情嚴肅起來。
「直到昨天。」
昨天？
趙立心裡一動，看了眼日期。
這個視頻的前一天，是他去布朗斯維爾社區買製作類固醇原材料的那天。
「我在混亂街區遇到了它，那條街是什麼地方？流浪漢，毒販，妓女聚集的地方，整個城市最骯髒的角落之一。它在那裡做什麼？」
哈里森靠回沙發，一本正經的的分析起來：「我猜，它剛剛降臨人間，需要補充力量。而魔鬼的力量從哪裡來？正是罪惡！那條街上有足夠的罪惡讓它吸收。」
「所以，它肯定是去吸收罪惡的。」
聽到這裡，趙立有些無語。
他想起那天在布朗斯維爾社區遇到哈里森，聽到哈里森給他介紹兼職的時候，居然天真的以為這老登是個大好人，直接就感動了，想著以後一定要好好報答老登。
結果，一切竟然都是場該死的算計！
「我簡直單純的像只傻兔子。」
趙立嘆氣。
看來前世的祖國還是把他這個巨嬰保護的太好了，以至於他和哈里森接觸了這麼久，居然都沒有察覺到這老登的惡意。
「所以我決定試探它一下。」
視頻里，哈里森依舊在講述：「我用兼職的藉口，給了它一份工作，去回收那具實驗體的屍體。」
「如果他只是普通人，他會死在那裡，像之前那些D級人員一樣。」
「但是，它居然活下來了。」
屏幕里，哈里森猛地站起身，臉上是難以抑制的狂喜。
他在鏡頭前來回踱步，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它活下來了！它是第一個接觸到那個實驗體還活著的人！那個實驗體現在是什麼東西，我最清楚，它根本不是普通的鬼或者怪物，它是神血污染的厲鬼！就算是最強的靈媒和驅魔師碰到它都只有死路一條！」
他停下腳步，轉身對著鏡頭，笑容燦爛得近乎癲狂：「但它活下來了！它是魔鬼！它一定是魔鬼！只有魔鬼才會有對抗厲鬼的能力！」
趙立：「……」
無語了家人們。
這是什麼離譜巧合啊。
他下意識轉頭看向身旁的妮可。
果然，妮可正看著他。
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情緒複雜得難以形容，就跟扇形圖似的，有篤定，有溫柔，但更多的是痴迷的愛意。
仿佛就算趙立是惡魔，她也一樣喜歡。
趙立張了張嘴想解釋。
「我能解釋……」
話說到一半，他卻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
這要怎麼圓？
他仔細回想了一遍哈里森的話。
從他穿越，再到遇到污穢血屍，然後僥倖存活，這一切全跟哈里森的懷疑對上了。
而且他一個普通人，身體在短短几天裡變得超強，甚至能無視類固醇的副作用狂磕，也難怪妮可看道這錄像會懷疑了。
如果不是他自己知道自己有系統，如果不是他清楚自己只是個倒霉的穿越者——單看這些證據，他都要懷疑自己就是被召喚來的魔鬼了！
十幾秒後，畫面陡然清晰。
哈里森·蔡斯的臉出現在鏡頭裡。
他坐在一張書桌前，背景是凌亂的書架和堆滿文件的桌面。但往日裡那個永遠衣著考究，乾淨體面的導師，此刻卻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頭髮亂糟糟地翹著，眼窩深陷，黑眼圈像兩塊淤青貼在臉上。他眉頭緊鎖，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憔悴和不安。
哈里森對著鏡頭愣了兩秒，突然才像是意識到什麼，抬手胡亂地捋了捋頭髮，試圖讓自己看起來體面些。
但那雙眼睛裡的恐懼和驚恐根本藏不住。
「這個時間……」
趙立盯著屏幕，目光落在畫面角落的時間戳上。
2025年，3月4日，23:47。
3月4日！
這個日期，他印象深刻，估計這輩子都不會忘。
因為那天，正是他穿越到這個世界的時間。
趙立微微沉思，穿越到這個世界的三天後，也就是3月7日，他在哈里森教授的癌症研究課堂上認識了妮可，並且因為見色起意的緣故，當天下午就成為了情侶……
但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哈里森為什麼偏偏在這一天錄下遺言？
巧合？真有這種巧合？
趙立的心跳在胸腔里加速，咚咚咚，像擂鼓。
身旁，妮可的耳朵微微動了動。
她聽到了男友劇烈的心跳聲。
妮可的眸光閃爍了一下，側過臉看向趙立。昏黃的燈光下，他的側臉繃得有些緊，似乎在想什麼很嚴肅的事。
妮可的紅唇微微抿起，但沒有說話。
不過，她心裡對男友是魔鬼的猜測，又多了幾分篤定。
收回目光，兩人繼續看向屏幕。
畫面里，哈里森終於整理好了頭髮和衣領，雖然眼窩依舊深陷，但至少看起來不那麼狼狽了。
他對著鏡頭沉默了幾秒，然後自言自語地開口。
「我不知道誰會看到這個視頻……也許沒人會看到。但如果有人看到了，那說明我可能已經出事了，這是我留下的最後一道保險。」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情緒依舊低沉。
「最近這幾年，我一直在進行一項研究。關於……【神血】的研究。」
趙立聽的眉頭微皺。
神血？
那是什麼？神的血液麼？
因為知道這個世界有上帝，所以聽到神血，趙立的思緒就開始不受控制發散起來。
「這項研究的起源，涉及到一些不能說的事情。」
哈里森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只能告訴你們，我們從一個特殊渠道獲得了一份樣本，一份理論上不可能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樣本。」
「然後，我們經過商議，將它移植到了一個自願獻身的實驗體身上。」
說到這裡，哈里森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後握緊拳頭，繼續道：「最開始一切正常。實驗體表現出了超乎想像的自愈能力，傷口癒合速度是正常人的上百倍！我們當時都很興奮，以為我們創造了一個超級士兵，以為我們研究出了足以改變世界的基因科技！」
「但後來，我們發現，那個實驗體殺不死。」
「我們試過所有方法。槍擊，焚燒，強酸，抽空所有的空氣，甚至動用了靈異物品……每次他都會死。但是，每次他都會從某個地方重新出現。像…像液體，就是像水一樣。你把它潑出去，它又會匯聚起來，不管用什麼方法，永遠無法殺死或者消滅它。」
「而且我們無法將神血回收。它已經……和實驗體徹底融合在了一起。」
哈里森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然後才繼續講述：
「唯一幸運的是，那個實驗體本身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異常。他仍然以為自己只是接受了一種增強自愈能力的基因實驗。他沒有表現出任何進化或變異的跡象，也沒有主動傷害任何人……至少目前沒有。」
趙立盯著屏幕，心臟微微加快。
實驗體！
殺不死！
「但是，當我用占卜道具占卜自己的命運後，發現了一件可怕的事！我占卜了三次，用不同的道具和方法占卜了三次！但居然都是同樣的結果！」
「結果是，我會死在這件事上，死於這次實驗。」
趙立眼神閃爍，若有所思。
身旁，妮可的手指微微收緊，挽著他的手臂緊了一瞬。
畫面里，哈里森站起身，開始在鏡頭前來回踱步。他的腳步凌亂，像一隻困獸，焦急又害怕。
「我試過用我的收藏品規避死亡。聖骸布，十字架，護身符，替死娃娃……全部失敗了。有兩件收藏品甚至直接損毀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爆了一樣。」
他停下腳步，轉身對著鏡頭，臉上寫滿惶恐。
「神血移植出來的東西……比我預想的恐怖得多。我沒辦法了，真的沒辦法了。」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所以，為了自救，我準備召喚魔鬼！」
趙立皺眉。
召喚魔鬼？
「只有魔鬼能對付那種東西。」
哈里森喃喃道：「魔鬼和天使同源，既然那東西和神有關，那就只有魔鬼能克制它，這是唯一的辦法。」
他又開始踱步，絮絮叨叨：「但我也知道和魔鬼打交道的危險性。祂們比厲鬼狡猾一萬倍，祂們會在契約里埋下陷阱，會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時候反咬一口。所以我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他停下腳步，重新坐回椅子上，湊近鏡頭。
「錄這個視頻，就是為了以防萬一。如果我失敗了，如果魔鬼失控了，至少有人知道怎麼把它送回地獄。」
屏幕里，哈里森張了張嘴，剛要開始訴說送走魔鬼的方法，突然，屏幕陡然一花。
雪花跳動了兩秒，畫面再次清晰。
但畫面明顯是被替換成了新的，跟之前的不一樣。
很顯然，這已經是第二段視頻了。
哈里森再次出現在鏡頭裡，換了一身乾淨的襯衫，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臉上的憔悴雖然還在，但氣色明顯好了不少。他甚至對著鏡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笑容。
「如果有人在看這個……那說明之前的計劃失敗了。嗯，剛才上一段視頻不是魔鬼力量的影響，是我把那段洗掉了。因為……算了，沒關係。」
哈里森搖了搖頭，接著說道：「總之，我召喚了魔鬼，而且我用了我的一個學生當做魔鬼降臨的容器。這固然罪惡，但上帝一定會原諒我的。為了更偉大的目標，必要的犧牲是可以被原諒的，讚美上帝。」
趙立雖然很想吐槽，但還是忍住了，繼續往下看。
「魔鬼比我預想的要容易相處。」
哈里森摸了摸下巴，回憶著道：「它占據了那個學生的身體之後，一直在假裝扮演原來的角色。吃飯，睡覺，說話，甚至談戀愛……演得惟妙惟肖。」
「以至於，最開始幾天，我差點以為召喚儀式失敗了，以為它根本沒有降臨。」
「但從一些細節里，我還是看出來了。」
聽到這裡，趙立雞皮疙瘩狂起。
串聯之前的那些線索，他已經意識到哈里森說的惡魔是誰了，踏馬的就是他啊！
趙立以為自己穿越後，偽裝得天衣無縫。
結果哈里森這老登居然察覺到了！
這是得多麼關注他，才會注意到他奪舍了前身？
「所以，我的穿越可能不是一場意外，前身是導師害死的，為了處理那什麼神血？我借屍還魂的情況，讓他以為他召喚的魔鬼成功了？」
他在心裡理著思路。
他不是魔鬼，他只是個倒霉的穿越者，在一個錯誤的時間，占據了一個被當作祭品的身體。
真是倒霉啊！
趙立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然後他也意識到了另一件事，神血實驗體。
哈里森之前說的那個殺不死的實驗體，大概率就是就是污穢血屍。
那所謂的神血……可能就是系統提示的墮落母神的血。
墮落母神，是個神。
屏幕里，哈里森還在繼續說話，語氣裡帶著一絲讚嘆：「魔鬼就是魔鬼，它學得很快。如果不是我提前觀察過我的學生很久，記住了他的很多生活上的細節和飲食細節，我也發現不了他已經被替換了靈魂。」
「我懷疑魔鬼甚至能奪舍人類的記憶……」
接下來，就是哈里森各種誇讚會「魔鬼」的話，再然後屏幕就開始閃爍雪花，第二段視頻也結束了。
接著，是第三段視頻。
雪花閃爍了幾秒，哈里森再次出現在鏡頭裡。這一次他換了個地方，坐在一張皮質沙發上，手裡還端著一杯酒，姿態比之前放鬆了許多。
「這些天我一直在觀察它。」
哈里森抿了一口酒，對著鏡頭說道：「那個占據了我學生身體的魔鬼。」
「但說實話，我沒有發現什麼特別的。」
哈里森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困惑，自言自語：「它就跟我們人類一樣，吃飯，睡覺，和女生約會，甚至還會去超市買打折的罐頭。如果不是我提前知道真相，我根本不會懷疑它是個魔鬼。」
他放下酒杯，表情嚴肅起來。
「直到昨天。」
昨天？
趙立心裡一動，看了眼日期。
這個視頻的前一天，是他去布朗斯維爾社區買製作類固醇原材料的那天。
「我在混亂街區遇到了它，那條街是什麼地方？流浪漢，毒販，妓女聚集的地方，整個城市最骯髒的角落之一。它在那裡做什麼？」
哈里森靠回沙發，一本正經的的分析起來：「我猜，它剛剛降臨人間，需要補充力量。而魔鬼的力量從哪裡來？正是罪惡！那條街上有足夠的罪惡讓它吸收。」
「所以，它肯定是去吸收罪惡的。」
聽到這裡，趙立有些無語。
他想起那天在布朗斯維爾社區遇到哈里森，聽到哈里森給他介紹兼職的時候，居然天真的以為這老登是個大好人，直接就感動了，想著以後一定要好好報答老登。
結果，一切竟然都是場該死的算計！
「我簡直單純的像只傻兔子。」
趙立嘆氣。
看來前世的祖國還是把他這個巨嬰保護的太好了，以至於他和哈里森接觸了這麼久，居然都沒有察覺到這老登的惡意。
「所以我決定試探它一下。」
視頻里，哈里森依舊在講述：「我用兼職的藉口，給了它一份工作，去回收那具實驗體的屍體。」
「如果他只是普通人，他會死在那裡，像之前那些D級人員一樣。」
「但是，它居然活下來了。」
屏幕里，哈里森猛地站起身，臉上是難以抑制的狂喜。
他在鏡頭前來回踱步，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它活下來了！它是第一個接觸到那個實驗體還活著的人！那個實驗體現在是什麼東西，我最清楚，它根本不是普通的鬼或者怪物，它是神血污染的厲鬼！就算是最強的靈媒和驅魔師碰到它都只有死路一條！」
他停下腳步，轉身對著鏡頭，笑容燦爛得近乎癲狂：「但它活下來了！它是魔鬼！它一定是魔鬼！只有魔鬼才會有對抗厲鬼的能力！」
趙立：「……」
無語了家人們。
這是什麼離譜巧合啊。
他下意識轉頭看向身旁的妮可。
果然，妮可正看著他。
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情緒複雜得難以形容，就跟扇形圖似的，有篤定，有溫柔，但更多的是痴迷的愛意。
仿佛就算趙立是惡魔，她也一樣喜歡。
趙立張了張嘴想解釋。
「我能解釋……」
話說到一半，他卻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
這要怎麼圓？
他仔細回想了一遍哈里森的話。
從他穿越，再到遇到污穢血屍，然後僥倖存活，這一切全跟哈里森的懷疑對上了。
而且他一個普通人，身體在短短几天裡變得超強，甚至能無視類固醇的副作用狂磕，也難怪妮可看道這錄像會懷疑了。
如果不是他自己知道自己有系統，如果不是他清楚自己只是個倒霉的穿越者——單看這些證據，他都要懷疑自己就是被召喚來的魔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