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妻子納蘭清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年羹堯輕輕推開門。

  納蘭清秋尚未休息,坐在軟墊上,借著燭火看書。

  燈光下,一襲白色長裙,難掩曲線曼妙,身姿動人。

  清冷絕艷的面容透著一抹嫻靜溫雅,似秋水一般。

  察覺到年羹堯進屋,她微微抬頭。

  年羹堯朝她晃了晃手中的食盒,微微一笑:「這是從富華齋買的糕點,你待會兒餓了吃。」

  納蘭清秋神色平靜,已經習慣年羹堯每天回來帶富華齋的糕點。

  因為她納蘭清秋喜歡吃。

  成婚一年多,他們其實是假夫妻。

  去年納蘭明珠病重,說要在閉眼前把嫡孫女嫁出去,這才放心。

  當時,全京城都好奇,明珠會挑哪家的公子做孫女婿。

  此時的明珠雖然已經不是權傾一時的明相,被革職在家,可他的威望仍在。

  況且,納蘭家屬葉赫那拉氏,正黃旗,一等一的貴族。

  最後,令全京城意外的是,明珠挑選的孫女婿竟然是年羹堯。

  於是,年羹堯和納蘭清秋拜堂成親。

  但是,在大婚夜,納蘭清秋跟他說,她不喜歡他,只是迫於爺爺的壓力,才嫁進年府。

  年羹堯明白,就是不動你唄,做假夫妻唄。

  他心中是鬱悶的,可他還是答應了納蘭清秋,因為她是納蘭家的嫡孫女。

  反正有的是時間,讓她成為年羹堯的女人。

  可惜,原主未等到那天,現在輪到穿越而來的年羹堯等了。

  「明日我便隨四爺南下,去江南籌賑災糧。」年羹堯拿了塊海棠糕遞過去。

  納蘭清秋伸手接過,眼中掠過錯愕。

  成婚一年,他日日早出晚歸,她守著這空蕩蕩的院子,早已習慣了相敬如賓的相處。

  此刻驟然聽聞他要遠行,竟生出幾分無措來。

  「江南濕冷,你……」她頓了頓,「記得帶齊衣衫,莫要著涼。」

  年羹堯低頭一笑:「我不怕冷。」

  她沒接話,將剩下的半塊海棠糕慢慢吃完。

  年羹堯揉了揉眉。

  與納蘭家聯姻,是年家需要納蘭家的聲望。

  此時的納蘭家族雖然已經失勢,但其顯赫的家族地位、龐大的社會關係網和財富積累依然存在。

  明珠的次子納蘭揆敘,官至左都御史、翰林院掌院學士,深得康熙信任。但他暗中支持皇八子胤禩。

  第三子納蘭揆方,是和碩額駙,不過早逝。

  作為穿越者,年羹堯知道揆方的兒子納蘭永壽,後來官至兵部侍郎。

  納蘭永壽的女兒,就是後來乾隆帝的舒妃。

  所以,穿越而來的年羹堯,欣然接受這門婚事。

  當然,他們夫妻沒有感情,一直這麼淡淡的相處。

  燭火跳躍,映得兩人的影子在牆上交疊,竟有了幾分繾綣的意味。

  年羹堯看著她清冷的側臉,忽然覺得,這趟江南之行,或許會比想像中更難熬些。

  他竟開始有些捨不得,捨不得這滿室的點心香,捨不得她這聲淡淡的囑咐,捨不得這一年來,悄無聲息滋長出的、連兩人都未曾察覺的情愫。

  年羹堯退出了房間。

  納蘭清秋坐在軟墊上,目光怔怔落在那扇虛掩的門上,久久沒有回神。

  一年前,也是這樣一個沉沉夜色,她哭著跟爺爺納蘭明珠抗議,她不想嫁給年羹堯。

  年家是漢軍鑲白旗,旗人眼中的包衣,怎麼配得上他們葉赫那拉氏?

  年羹堯雖然年少得志,年紀輕輕就中了進士,被康熙爺欽點為庶吉士,入了翰林院。

  但是,他流連青樓,與紈絝子弟策馬縱酒,行事張揚。

  「爺爺,孫女不嫁。」她那時哽咽著,「他那般輕狂浪子,豈是良人?」

  明珠躺在病榻上,輕聲解釋:「傻丫頭,世人只看到他的張揚,卻沒瞧見他眼中的鋒芒。年羹堯文武兼備,胸有丘壑,將來必定大有出息。我們納蘭家,需要的是屬於未來的強大助臂。」


  她拗不過生病的爺爺,終究是鳳冠霞帔,嫁入了年府。

  大婚之夜,紅燭高照,她看著眼前的男人,心中滿是抗拒。

  她咬咬牙,舉著剪刀冷冷道:「年大人,你我成婚不過是權宜之計,我不願與你做真夫妻,只做表面上的夫妻便好,等我爺爺百年之後,便各不相干。」

  她原以為,以年羹堯那般驕傲的性子,定會拂袖而去,或是冷言斥責。

  可他只是愣了愣,隨即挑眉一笑:「好,都依你。」

  這一依,便是整整一年。

  在這一年裡,他恪守著承諾,從未逾矩。

  他會記得她愛吃富華齋的點心,日日帶回;會在她看書時,添一盞熱茶;會在逢年過節時,陪她回納蘭府探望,替她擋下旁人的閒言碎語。

  她以為,自己早已習慣了這樣相敬如賓的日子,以為自己對他,終究只有敬重,沒有半分情意。

  可方才,當他說要隨四爺南下籌糧時,她心頭猝不及防的空落。

  窗外的風又起了,納蘭清秋抬手,輕輕撫上自己的胸口,那裡,正跳得有些亂。

  ……

  翌日,清晨。

  年羹堯早已收拾好行裝,一身青色勁裝,利落英氣。

  他腳邊只放著一個素色包裹,裡面不過是幾件換洗衣物,再無他物。

  年遐齡拄著拐杖站在大門口,仍是不放心地叮囑:「江南不比京城,水多路滑,賑災之事繁雜,切記凡事留三分餘地,莫要與地方官員硬碰硬。」

  年希堯站在一旁,把一本手抄的算經,遞了過去:「這是我昨夜整理的漕運糧米核算要訣,你帶著,或許能用得上。」

  年羹堯接過,朝二人拱手:「爹,大哥,放心,我心裡有數。」

  這時,腳步聲傳來,納蘭清秋走了過來。

  「清秋?」年羹堯有些意外。

  他坐在馬背上,身形挺拔,眉眼清朗。

  納蘭清秋望著他,一時竟有些愣神。

  「你就這麼去江南?」她回過神,看著他腳邊那個單薄的包裹。

  年羹堯爽朗一笑:「大男人,帶上幾件衣物便好。」

  納蘭清秋看著他,抿了抿紅唇,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輕輕的囑咐:「一路平安。」

  「放心,我去了。」年羹堯朝她揚了揚眉,隨即勒緊韁繩,手腕輕揮,「駕!」

  駿馬長嘶一聲,蹄聲噠噠,捲起一地輕塵。

  年羹堯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長街的盡頭。

  納蘭清秋站在原地,望著那空蕩蕩的長街,久久沒有回神。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