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有鴉北墜，有星南去
老道士打量著林甲眼中卻沒有一絲驚奇，仿佛這小小妖就應該如此迅速的修至後期。
「可進來說話？」
說完就要讓開身子，引進客人。
林甲把鐵牌摘了下來，就想直接丟在地上。
真人卻直接制止了他。
「若無陰損業力，尋常失命野鬼，此廟也可進得。」
林甲一愣，沒想到白居客探查不到李白存在，這老道士倒是一眼看穿。
他尷尬的敲了敲鐵牌，暗示無需掩飾了。
李白倒也明白，直接化為書生模樣。
對著眼前的高人畢恭畢敬的拱手做禮。
「哈哈，妖鬼本一家，山間逍遙遊。林居士倒是好雅興。」
他對著小妖童哈哈一笑，竟也不在意這帶著野鬼來到道門的無禮之舉。
「嗯，我觀此友，陰氣純精，竟無一絲怨恨痴，倒是個學正道的鬼，既是正陰，又何懼正神呢？」
說完，從廟宇周身發散的神光香火中采來一縷，直接放入了李白的靈台之中。
一下子，正神的威氣，一下子從李白的感官中消失，不再懼怕那神光。
書生鬼又是一驚，倒頭又是行禮。
「真人大度，小生敬仰。」
「好了，話不多說，如今一年過去，又是深冬，外面天冷，進來說話。」
說完招呼著一妖一鬼進了道觀。
卻不往正殿中引，而是關了門來到庭院內，石桌椅上，一盆銅爐置於一旁，內里炭火正旺，仿佛為了迎接客人而剛剛添上。
「雖賜了一絲香火，可讓鬼友進觀，但大殿有正神真象，神光普照，還是無法避免。如不嫌棄就在這院中談話如何？」
林甲自然不是個挑剔的，直接找了個湊近銅盆的石椅爬上坐下，李白跟著在主子一旁，雖離得遠，但天氣寒冷對他自然毫無影響。
眼見著來客入座，集應真人也跟著正對坐下。
「道友可是來還錢的？」
老道士此話一出，林甲剛還想說幾句李白教的奉承話，就被生生噎住喉嚨里。
娘的，果然一脈同門。
「正是。」
心中雖是吐槽著，但林甲還是從乾坤袋裡掏出了早就準備好的足斤白銀，整整一千零五兩，一分不差，一毫不損的用大布袋裝好，想要遞給真人。
真人只手接過稱了稱，臉上露出笑容。
只有林甲嘖嘖稱奇，因為這袋子裡足足有百斤的金物，怎麼想也不是一個老頭子能一隻手抬起的。
怪就對了，不怪怎麼能修道呢。
「與居士做買賣，倒是誠信實在，常人都說妖者不正，我看也得分什麼妖，我看鯪鯉之妖就正得很，不似那狐精鬼豺……」
若你只是一尋常老頭，你看我正不正。
林甲心中這麼想著，臉上卻擠出一個笑容。
「卻不知，怎地不見觀雲子，德器子，兩位師兄弟。」
集應真人從衣袍中掏出幾個木杯子茶具，又手中一捻茶葉填入砂壺，徑直蓋上，不一會兒眾修就見熱氣冒起，壺內無中生湯。
「一個去了南方，一個去了北方。去了南方的是小的那個，南方妖庭據說要辦一場大羅天運陣，來上達天庭，參透如今世間詭異的氣運，廣邀六道諸國，無數真修，前往觀法。」
「大荒朝廷苦於國中修者根劣，不得已又召回觀雲，官復原職，作為法使，前往觀禮。」
老道士灌好兩杯茶液，遞給了一妖一鬼。
林甲張嘴呼溜一聲，一飲而盡，嘖嘖一聲想要卻怎麼也品不出味道。
反倒是李白，嗅香品茗，繁瑣茶禮一一行進，最後面露怪異，也同樣什麼味道也沒品出。
「我早就聽聞，觀雲師兄誤了玄機而被朝廷貶官，如今朝廷任命，卻又立刻聽令，其中可有細節？」
「沒什麼細節，就是此去南庭，大荒帝願派練氣士護送這萬里路途，既有專人保護，又擔了一路的花費，還能觀得妖道真法，何樂而不為呢？」
集應真人品了品自己的茶水，倒是一臉的享受。
妖童聽聞此話，啞然失笑。
他總是覺得這些修士都是世外高人，但細細想著，既然世間自有真神存在，何必還要故作清高，故弄玄虛呢？
「但是小妖短視了。那不知德器子去的北方又有多北呢？」
「倒也不怎麼北，就在那建州城。」
「建州城？」
「一年前，我獨坐觀內書房，壽命大減，燈枯油盡。本以為此生晚年就此去了，正於準備抄錄一生心得傳世，卻忽地聽見天空一陣鴉躁，孤鳴烈日，陽意驚人。」
「我自是大驚，出了屋外尋去，只見天空中，一玄鴉，毛羽於烈日下耀彩，禽翅扇動下，陣陣陽氣撲撲面而來。」
「異獸襲來，是天兆也。」
一旁聽得出神的李白，對鳥兒自是十分了解，他知道這不是尋常烏鴉會有的景象。
「正是。但當我屏氣凝神準備以最後的精元參透此象時，那對日鳴吠的玄鴉，竟似與日爭輸了一般，發了狂，向著太陽衝去，疾速驚人，一剎那間羽翼起火，向著北方墜去。」
「一片鴉羽，於天空浮落，我拾起日夜參悟其中道蘊……」
真人從口袋裡掏出了一片玄黑卻有巴掌大的鴉羽，日光照耀下，卻實如他所說，炫彩異常。
「最後在耗盡精元的關鍵時刻，悟得『有賢將現百里』這一道象，自此道行增長，又得壽五十載。」
老者整了整他那雜亂卻烏黑不少的髮髻，此前的面目仿佛年近九十將朽之人，此時的模樣卻宛如六十的耳順老者。
小妖童和書生鬼整齊劃一的目瞪口呆，大鬼拿著茶杯竟不捨得放下，林甲撐著石凳頑皮著後仰，卻驚得差點摔倒。
「這感應法的修行，竟如此玄奇，小妖確實沒見過這等本領。」
「世間萬法，修於應顯於見。小友的食氣法哪日再得精進，這些就都是雕蟲小技罷了。」
老道士寬慰著。
「嗯，既然真人見得玄鴉北墜，又悟出賢在百里，那於此處而言，正是那建州城了？德器師兄可是去了此處？」
「正是。我命他以凡入塵，不得驚擾賢者，而去尋道，至於能不能真的找到，就看他的造化了。」
「可進來說話？」
說完就要讓開身子，引進客人。
林甲把鐵牌摘了下來，就想直接丟在地上。
真人卻直接制止了他。
「若無陰損業力，尋常失命野鬼，此廟也可進得。」
林甲一愣，沒想到白居客探查不到李白存在，這老道士倒是一眼看穿。
他尷尬的敲了敲鐵牌，暗示無需掩飾了。
李白倒也明白，直接化為書生模樣。
對著眼前的高人畢恭畢敬的拱手做禮。
「哈哈，妖鬼本一家，山間逍遙遊。林居士倒是好雅興。」
他對著小妖童哈哈一笑，竟也不在意這帶著野鬼來到道門的無禮之舉。
「嗯，我觀此友，陰氣純精，竟無一絲怨恨痴，倒是個學正道的鬼，既是正陰，又何懼正神呢？」
說完，從廟宇周身發散的神光香火中采來一縷，直接放入了李白的靈台之中。
一下子，正神的威氣，一下子從李白的感官中消失，不再懼怕那神光。
書生鬼又是一驚，倒頭又是行禮。
「真人大度，小生敬仰。」
「好了，話不多說，如今一年過去，又是深冬，外面天冷，進來說話。」
說完招呼著一妖一鬼進了道觀。
卻不往正殿中引，而是關了門來到庭院內，石桌椅上，一盆銅爐置於一旁，內里炭火正旺，仿佛為了迎接客人而剛剛添上。
「雖賜了一絲香火，可讓鬼友進觀，但大殿有正神真象，神光普照，還是無法避免。如不嫌棄就在這院中談話如何？」
林甲自然不是個挑剔的，直接找了個湊近銅盆的石椅爬上坐下，李白跟著在主子一旁，雖離得遠，但天氣寒冷對他自然毫無影響。
眼見著來客入座，集應真人也跟著正對坐下。
「道友可是來還錢的？」
老道士此話一出，林甲剛還想說幾句李白教的奉承話，就被生生噎住喉嚨里。
娘的，果然一脈同門。
「正是。」
心中雖是吐槽著，但林甲還是從乾坤袋裡掏出了早就準備好的足斤白銀，整整一千零五兩，一分不差，一毫不損的用大布袋裝好，想要遞給真人。
真人只手接過稱了稱，臉上露出笑容。
只有林甲嘖嘖稱奇，因為這袋子裡足足有百斤的金物，怎麼想也不是一個老頭子能一隻手抬起的。
怪就對了，不怪怎麼能修道呢。
「與居士做買賣，倒是誠信實在，常人都說妖者不正，我看也得分什麼妖，我看鯪鯉之妖就正得很，不似那狐精鬼豺……」
若你只是一尋常老頭，你看我正不正。
林甲心中這麼想著，臉上卻擠出一個笑容。
「卻不知，怎地不見觀雲子，德器子，兩位師兄弟。」
集應真人從衣袍中掏出幾個木杯子茶具，又手中一捻茶葉填入砂壺，徑直蓋上，不一會兒眾修就見熱氣冒起，壺內無中生湯。
「一個去了南方，一個去了北方。去了南方的是小的那個，南方妖庭據說要辦一場大羅天運陣，來上達天庭，參透如今世間詭異的氣運，廣邀六道諸國，無數真修，前往觀法。」
「大荒朝廷苦於國中修者根劣，不得已又召回觀雲，官復原職，作為法使，前往觀禮。」
老道士灌好兩杯茶液，遞給了一妖一鬼。
林甲張嘴呼溜一聲，一飲而盡，嘖嘖一聲想要卻怎麼也品不出味道。
反倒是李白，嗅香品茗，繁瑣茶禮一一行進，最後面露怪異，也同樣什麼味道也沒品出。
「我早就聽聞，觀雲師兄誤了玄機而被朝廷貶官，如今朝廷任命，卻又立刻聽令，其中可有細節？」
「沒什麼細節，就是此去南庭，大荒帝願派練氣士護送這萬里路途，既有專人保護，又擔了一路的花費，還能觀得妖道真法，何樂而不為呢？」
集應真人品了品自己的茶水，倒是一臉的享受。
妖童聽聞此話，啞然失笑。
他總是覺得這些修士都是世外高人，但細細想著，既然世間自有真神存在，何必還要故作清高，故弄玄虛呢？
「但是小妖短視了。那不知德器子去的北方又有多北呢？」
「倒也不怎麼北，就在那建州城。」
「建州城？」
「一年前，我獨坐觀內書房，壽命大減，燈枯油盡。本以為此生晚年就此去了，正於準備抄錄一生心得傳世，卻忽地聽見天空一陣鴉躁，孤鳴烈日，陽意驚人。」
「我自是大驚，出了屋外尋去，只見天空中，一玄鴉，毛羽於烈日下耀彩，禽翅扇動下，陣陣陽氣撲撲面而來。」
「異獸襲來，是天兆也。」
一旁聽得出神的李白，對鳥兒自是十分了解，他知道這不是尋常烏鴉會有的景象。
「正是。但當我屏氣凝神準備以最後的精元參透此象時，那對日鳴吠的玄鴉，竟似與日爭輸了一般，發了狂，向著太陽衝去，疾速驚人，一剎那間羽翼起火，向著北方墜去。」
「一片鴉羽，於天空浮落，我拾起日夜參悟其中道蘊……」
真人從口袋裡掏出了一片玄黑卻有巴掌大的鴉羽，日光照耀下，卻實如他所說，炫彩異常。
「最後在耗盡精元的關鍵時刻，悟得『有賢將現百里』這一道象，自此道行增長，又得壽五十載。」
老者整了整他那雜亂卻烏黑不少的髮髻，此前的面目仿佛年近九十將朽之人，此時的模樣卻宛如六十的耳順老者。
小妖童和書生鬼整齊劃一的目瞪口呆，大鬼拿著茶杯竟不捨得放下，林甲撐著石凳頑皮著後仰，卻驚得差點摔倒。
「這感應法的修行，竟如此玄奇，小妖確實沒見過這等本領。」
「世間萬法，修於應顯於見。小友的食氣法哪日再得精進，這些就都是雕蟲小技罷了。」
老道士寬慰著。
「嗯，既然真人見得玄鴉北墜，又悟出賢在百里，那於此處而言，正是那建州城了？德器師兄可是去了此處？」
「正是。我命他以凡入塵，不得驚擾賢者，而去尋道，至於能不能真的找到，就看他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