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心理破綻
呂松心底那道堅固的防線，正在一點點鬆動。
寧伊人那幾句輕飄飄的話，像是一把早就配好的鑰匙，一點點叩開他緊閉的心門，把他藏了許久的渴望、委屈、不甘與妄想，全都放了出來。
他眼神搖擺，呼吸發緊，腳步像被釘在地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遲疑了。
「時間不多，你儘快考慮。」
寧伊人只是含笑望著他，語氣輕柔，半點不催促，可那副從容淡定的模樣，分明是勝券在握。
………
另一邊。
何曼黎半靠在花園長椅上，整個人都陷在一片昏沉之中。
她的意識像是在狂風暴雨里浮沉，身體沉重，思緒模糊，平日裡那股冰冷銳利、時刻警惕的直覺被壓得微弱不堪，只覺得下一秒便要徹底墜入黑暗。
可就在這近乎湮滅的關頭。
一道突如其來的盛光，猛然刺破了她心境裡暗沉如墨的天幕。
強光刺眼，浩蕩無聲。
一向心境冷漠如冰、定力遠超常人的她，靈魂深處都忍不住輕輕一顫。
那不是外界的光。
她眉心輕輕蹙起，帶著意識沉浮間的疲憊與微弱的不安，緩緩睜開了沉重的雙眼。
視線先是一片模糊，緊接著慢慢清晰。
一道極其瘦小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她的面前，靜靜立在月色與樹影之間。
對方身上還戴著一個模樣古怪的面具，圓乎乎的狗頭造型，嘴角還誇張地吐著舌頭，看上去滑稽又可愛，半點威脅也沒有，反而透著幾分稚氣的好笑。
看那單薄纖細的身形，分明只是個孩子。
向來對孩童沒什麼耐心、也從不多加關注的何曼黎，此刻心底那層堅硬冰冷的壁壘，竟莫名鬆動了一絲。
緊繃的肩線悄悄放緩，嘴角不受控制地輕輕一勾，連眼神都軟了幾分，毫無來由地生出了一陣真切的好感與興致。
仿佛眼前這個戴面具的小傢伙，是這混沌昏沉里唯一的暖意。
可這份清晰的感知只維持了短短一瞬。
下一秒，更洶湧的困意如同潮水般狠狠襲來，猛地捲住了她的意識，眼皮重得像墜了鉛。
視線再次開始模糊，眼前那道小小的影子也變得朦朧不清，就像是一個幻覺。
她連再看一眼的力氣都沒有，便又被拖回了半夢半醒的昏沉之中。
………
「隊長，醒醒……」
呂松蹲在一旁，聲音又輕又忐忑，一顆心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他的動靜不大，卻剛好足夠刺破何曼黎那層昏沉的意識。
她睫毛輕輕顫了顫，緩緩睜開迷濛的雙眼，眼神渙散，還帶著未醒的慵懶與茫然。
「唔……我在哪兒？」
「你剛才有點不舒服，我就陪你在這兒歇了一會兒。」呂松深吸一口氣，攥緊拳頭，把之前所有猶豫、所有害怕全都壓下去，破釜沉舟般開口：
「隊長，我……我喜歡你，想和你一起走下去，共伴一生。」
這句話，他在心裡排練了無數遍。
此刻一說出口，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何曼黎原本迷濛的眼神一點點清明，隨即，眉頭猛地一皺，剛剛才稍微柔和一點的氣質，瞬間又凍回了那座萬年冰山。
她語氣嚴肅，帶著不容置疑的不滿：
「呂隊員，你我都是異人司的人，身負要務，怎能沉溺於這種兒女情長？」
「更何況，現在正是要緊關頭。」
呂松心頭一緊，連忙想解釋。
可她已經先一步，語氣冷硬地截斷他：
「我承認，你的心意或許真摯，但我現在，不想被這些事干擾判斷。」
「這件事，不要再提。」
「為了讓你冷靜下來，從現在起，我們不要單獨相處。」
她說得平靜、淡漠、公事公辦，每一個字，都像一塊冰，狠狠砸在呂松心上。
呂松整個人都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什麼情況？
不是說好了，會被打下鋼印，會對他一見鍾情嗎？
不是說，這一次機會，就能讓她動心嗎？
他壓上全部尊嚴、全部勇氣，賭上一切才說出口的告白，卻讓他輸得這麼徹底。
到頭來，還是被她毫不留情、毫不給面子地，一腳踹進了塵埃里。
心，瞬間涼得徹底。
他只覺渾身脫力，眼前一黑。
暗處的寧伊人看著這一幕，清麗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切的詫異。
「怪了……明明沒有任何人能提前與她接觸，藥香與暗示也都按計劃布置妥當，怎麼會完全無效？」
她微微偏頭，看向身旁同樣一臉茫然錯愕的留夏，兩人目光一撞，都從彼此眼底讀到了相同的難以置信。
精心布下的局、算準的人心、說好了會打下心印的暗示，竟就這麼輕飄飄地落空了。
「罷了……」
寧伊人很快收斂詫異，重新揚起那抹掌控一切的淺笑，聲音輕得像風，卻冷得刺骨：
「就算計劃出了點偏差，我們的目的，也已經算是達成了。」
她淡淡望向不遠處心灰意冷的呂松，還有冷漠轉身的何曼黎，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就讓你們親眼看看吧——在真正能掌控人心的靈者面前，你們那點所謂的團結、信任、默契，究竟有多脆弱。」
「只要被我找出一絲精神漏洞，一絲貪念，一絲執念，一絲不甘……」
她輕輕舔了舔艷色的唇，笑意漸深，危險漸濃。
「你們就等著，一步一步，徹底陷進我為你們鋪好的陷阱里，再也爬不出來。」
「讓你們看看，人皮底下，包裹的究竟是怎樣的欲望。」
寧伊人勾唇一笑，紫裙搖曳，容顏絕美得驚心動魄，眼底卻翻湧著洞悉一切的陰冷與玩味，仿佛在場所有人的心思，都早已被她扒開揉碎，看得一清二楚。
不久後，何曼黎一行人返回了寧家安排的客房。
一踏入房門，一股凝滯到幾乎結冰的氣氛，便死死籠罩在狹小的空間裡，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何曼黎一言不發，徑直走到房間正中的椅子旁坐下，背脊挺得筆直，雙眼輕閉，擺出一副閉目養神的姿態，周身卻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凜冽寒氣。
而呂松，則像一隻被戳破了底氣的泄氣球，垂著頭，腳步沉重地挪到了離隊長最遠的角落，默默坐下。
他刻意拉開的距離，大得異常。
兩人之間，明明只是幾步之遙，卻像是隔著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寧伊人那幾句輕飄飄的話，像是一把早就配好的鑰匙，一點點叩開他緊閉的心門，把他藏了許久的渴望、委屈、不甘與妄想，全都放了出來。
他眼神搖擺，呼吸發緊，腳步像被釘在地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遲疑了。
「時間不多，你儘快考慮。」
寧伊人只是含笑望著他，語氣輕柔，半點不催促，可那副從容淡定的模樣，分明是勝券在握。
………
另一邊。
何曼黎半靠在花園長椅上，整個人都陷在一片昏沉之中。
她的意識像是在狂風暴雨里浮沉，身體沉重，思緒模糊，平日裡那股冰冷銳利、時刻警惕的直覺被壓得微弱不堪，只覺得下一秒便要徹底墜入黑暗。
可就在這近乎湮滅的關頭。
一道突如其來的盛光，猛然刺破了她心境裡暗沉如墨的天幕。
強光刺眼，浩蕩無聲。
一向心境冷漠如冰、定力遠超常人的她，靈魂深處都忍不住輕輕一顫。
那不是外界的光。
她眉心輕輕蹙起，帶著意識沉浮間的疲憊與微弱的不安，緩緩睜開了沉重的雙眼。
視線先是一片模糊，緊接著慢慢清晰。
一道極其瘦小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她的面前，靜靜立在月色與樹影之間。
對方身上還戴著一個模樣古怪的面具，圓乎乎的狗頭造型，嘴角還誇張地吐著舌頭，看上去滑稽又可愛，半點威脅也沒有，反而透著幾分稚氣的好笑。
看那單薄纖細的身形，分明只是個孩子。
向來對孩童沒什麼耐心、也從不多加關注的何曼黎，此刻心底那層堅硬冰冷的壁壘，竟莫名鬆動了一絲。
緊繃的肩線悄悄放緩，嘴角不受控制地輕輕一勾，連眼神都軟了幾分，毫無來由地生出了一陣真切的好感與興致。
仿佛眼前這個戴面具的小傢伙，是這混沌昏沉里唯一的暖意。
可這份清晰的感知只維持了短短一瞬。
下一秒，更洶湧的困意如同潮水般狠狠襲來，猛地捲住了她的意識，眼皮重得像墜了鉛。
視線再次開始模糊，眼前那道小小的影子也變得朦朧不清，就像是一個幻覺。
她連再看一眼的力氣都沒有，便又被拖回了半夢半醒的昏沉之中。
………
「隊長，醒醒……」
呂松蹲在一旁，聲音又輕又忐忑，一顆心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他的動靜不大，卻剛好足夠刺破何曼黎那層昏沉的意識。
她睫毛輕輕顫了顫，緩緩睜開迷濛的雙眼，眼神渙散，還帶著未醒的慵懶與茫然。
「唔……我在哪兒？」
「你剛才有點不舒服，我就陪你在這兒歇了一會兒。」呂松深吸一口氣，攥緊拳頭，把之前所有猶豫、所有害怕全都壓下去，破釜沉舟般開口：
「隊長，我……我喜歡你，想和你一起走下去，共伴一生。」
這句話，他在心裡排練了無數遍。
此刻一說出口，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何曼黎原本迷濛的眼神一點點清明，隨即，眉頭猛地一皺，剛剛才稍微柔和一點的氣質，瞬間又凍回了那座萬年冰山。
她語氣嚴肅，帶著不容置疑的不滿：
「呂隊員，你我都是異人司的人，身負要務，怎能沉溺於這種兒女情長？」
「更何況，現在正是要緊關頭。」
呂松心頭一緊，連忙想解釋。
可她已經先一步，語氣冷硬地截斷他：
「我承認，你的心意或許真摯，但我現在，不想被這些事干擾判斷。」
「這件事，不要再提。」
「為了讓你冷靜下來，從現在起，我們不要單獨相處。」
她說得平靜、淡漠、公事公辦，每一個字，都像一塊冰，狠狠砸在呂松心上。
呂松整個人都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什麼情況？
不是說好了，會被打下鋼印，會對他一見鍾情嗎？
不是說，這一次機會，就能讓她動心嗎？
他壓上全部尊嚴、全部勇氣，賭上一切才說出口的告白，卻讓他輸得這麼徹底。
到頭來，還是被她毫不留情、毫不給面子地，一腳踹進了塵埃里。
心，瞬間涼得徹底。
他只覺渾身脫力，眼前一黑。
暗處的寧伊人看著這一幕，清麗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切的詫異。
「怪了……明明沒有任何人能提前與她接觸，藥香與暗示也都按計劃布置妥當，怎麼會完全無效？」
她微微偏頭，看向身旁同樣一臉茫然錯愕的留夏，兩人目光一撞，都從彼此眼底讀到了相同的難以置信。
精心布下的局、算準的人心、說好了會打下心印的暗示，竟就這麼輕飄飄地落空了。
「罷了……」
寧伊人很快收斂詫異，重新揚起那抹掌控一切的淺笑，聲音輕得像風，卻冷得刺骨：
「就算計劃出了點偏差，我們的目的，也已經算是達成了。」
她淡淡望向不遠處心灰意冷的呂松，還有冷漠轉身的何曼黎，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就讓你們親眼看看吧——在真正能掌控人心的靈者面前，你們那點所謂的團結、信任、默契，究竟有多脆弱。」
「只要被我找出一絲精神漏洞，一絲貪念，一絲執念，一絲不甘……」
她輕輕舔了舔艷色的唇，笑意漸深，危險漸濃。
「你們就等著，一步一步，徹底陷進我為你們鋪好的陷阱里，再也爬不出來。」
「讓你們看看，人皮底下，包裹的究竟是怎樣的欲望。」
寧伊人勾唇一笑，紫裙搖曳，容顏絕美得驚心動魄，眼底卻翻湧著洞悉一切的陰冷與玩味，仿佛在場所有人的心思，都早已被她扒開揉碎，看得一清二楚。
不久後，何曼黎一行人返回了寧家安排的客房。
一踏入房門，一股凝滯到幾乎結冰的氣氛，便死死籠罩在狹小的空間裡，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何曼黎一言不發，徑直走到房間正中的椅子旁坐下，背脊挺得筆直，雙眼輕閉，擺出一副閉目養神的姿態，周身卻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凜冽寒氣。
而呂松，則像一隻被戳破了底氣的泄氣球，垂著頭，腳步沉重地挪到了離隊長最遠的角落，默默坐下。
他刻意拉開的距離，大得異常。
兩人之間，明明只是幾步之遙，卻像是隔著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