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初見
晚宴辦得極盡體面，桌上菜品之豐盛、菜式之精巧，都是李乾程以往極少見過的。
珍饈美味一盤接一盤端上來，香氣四溢，看得人食指大動。
他不動聲色地夾了幾樣嘗了嘗，味道確實上乘。
尤其是角落裡一碟小巧的糯米糕，軟糯彈牙，甜而不膩，入口還帶著淡淡的桂花清香，那股子溫柔的蜜意，一路從舌尖甜到心底。
李乾程忍不住多嘗了兩塊，吃完還悄悄舔了下嘴角，難得露出一點少年人該有的饞意。
嘿，是真不錯。
只是這份小小的愜意，也只持續了一瞬。
他很快收斂了那點輕鬆，眼神重新變得沉靜銳利。
嘴裡的甜味還沒散，心思卻已經回到了此行的正事上。
一邊慢條斯理地吃著，一邊目光若無其事地掃過全場：
賓客的神色、暗處的陰影、寧家眾人的反應、何隊長與呂松的位置、還有那個始終帶著笑意的主角。
一切動靜，都被他默默收入眼底。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在場賓客大多已經酒酣耳熱，氣氛越發鬆弛。
這時，一身艷紫長裙的寧伊人再次起身，笑意盈盈地繞著宴會廳，挨個給諸位賓客敬酒。她步伐輕盈，儀態萬方，所到之處，目光無不被她吸引。
不多時，她便慢悠悠走到了異人司這一桌。
呂松立刻換上禮貌得體的笑容，連忙站起身。
一旁的何曼黎只是淡淡抬眼，神情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這個女孩給她的直覺一直很不好，不是尋常閨閣女子的嬌柔。
更似藏在溫柔底下的危險，讓她本能地警惕。
「呀，是你們幾位呀，真巧。」寧伊人彎唇一笑，聲音柔得像水，可眼底深處，卻飛快掠過一絲看見獵物般的玩味光芒。
見何隊長沒有開口的意思，呂松連忙上前一步，笑著圓場：「我們正好閒來無事，便來為小姐捧個場。」
「那真是多謝了。」寧伊人舉起手中茶杯，笑意甜甜，「小女子就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家父管得嚴，不許我沾酒，還請不要見怪。」
她說完，微微仰頭，舔了一下杯沿沾到的水漬，模樣天真又帶著一點不經意的撩人。
「無礙無礙，應該的。」呂松十分豪爽，直接仰頭灌下一瓶，他酒量本就不錯，這點酒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寧伊人目光在他和何曼黎之間轉了一圈，忽然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促狹：
「你們兩個……真的不是一對嗎？我看著好般配呀。」
她還在執著地給兩人牽紅線。
何曼黎臉色瞬間冷了下來，聲音冰得幾乎能凍住人：
「寧小姐，請不要亂點鴛鴦譜。」
「哎呀，抱歉抱歉，是我失言了。」寧伊人立刻吐了吐舌，半點不尷尬，反而爽快地再次舉杯，一口飲盡，那股乾脆豪邁的勁兒，倒有幾分江湖兒女的灑脫，絲毫不像嬌生慣養的大小姐。
「那我就不打擾各位了，你們慢慢享用。」
她眨了眨那雙看似清亮無辜的眼睛，紫裙輕輕一旋，留下一道纖細優美的側影。
隨著她轉身離去，一縷濃郁馥郁的花香，緩緩飄散在空氣中，慢慢淡去。
「隊長，方才多少還是該注意些禮儀的，您剛才那樣，未免有些失禮了。」呂松見寧伊人走遠，才壓低聲音輕聲提醒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顧慮，畢竟這裡是寧家主場，當眾得罪主人家絕非明智之舉。
何曼黎只是冷冷嗤笑一聲，眉眼間的寒意絲毫未減，甚至比剛才更沉了幾分。
「失禮？」她輕輕搖頭，不願過多解釋，只淡淡丟下一句，「那個女孩，根本就不像什麼養在深閨的大家閨秀，更像個小惡魔。」
她只是拿起筷子，自顧自地小口撥弄著盤中的飯菜，味同嚼蠟，完全沒有再繼續停留的心思。
片刻後，她聲音冷淡地定下決定：「等會兒我們直接走，不必等到宴會結束。」
「好。」呂松立刻點頭應下，沒有半分反駁與遲疑。
他太了解何曼黎了，此刻她周身的氣壓已經明顯由晴轉陰，冷得嚇人，顯然是被寧伊人那番刻意撩撥的舉動惹得極度不悅。
再強行留在這裡，她怕是對誰都不會有好臉色。
反倒容易生出更多事端，儘早離開，才是最穩妥的選擇。
呂松心底輕輕嘆了一口氣，還是覺得萬分可惜。
他到現在都沒弄明白，寧伊人口中那場專為有情男女準備的活動到底是什麼形式、又藏著怎樣的機會，就這麼草草離場，實在是錯過了能靠近何曼黎的最佳時機。
兩人草草用罷飯菜，便起身準備悄然離席。
何曼黎不動聲色地抬眼掃了一眼高台主位，方才還在席間言笑晏晏、周旋敬酒的寧伊人，此刻早已沒了蹤影，連片刻前還緊隨其側、端茶遞水的貼身侍女留夏，也一同消失得乾乾淨淨，仿佛從未在場上出現過一般。
空蕩蕩的主位，有些格格不入。
有人問起，也只是推脫身體不適，倒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她眉頭不易察覺地輕輕蹙了一下，心底那股不安的預感越發強烈，卻也沒有多言。
這倒也符合她的性子。
呂松上前一步，對著寧家在場的管事低聲交代了幾句，禮貌告辭，隨後便回身對著何曼黎微微點頭。
他們不再多做停留，壓低身形，趁著賓客們喧鬧未減的空隙，悄無聲息地朝著會廳外走去。
月色高照，清輝如輕紗般潑灑在庭院的白玉石板上，華美又帶著幾分神秘的涼意。
幾人剛走出宴會廳沒幾步，一道清脆帶著冷意的聲音，忽然從身後的樹影里飄了出來。
「諸位，這麼早就離席，是看不起我寧家嗎？」
何曼黎立刻警覺抬眸，目光一凝，詫異之色躍上眉梢。
眼前站著的人身姿纖細，容貌秀美絕倫，肌膚瑩白，乍一看去，竟比女子還要精緻幾分。
她下意識開口：「這位小姐，你……」
「請叫我公子。」
對方眉梢一揚，語氣瞬間沉了幾分，明顯被認錯性別惹得不快。
呂松愣了一下，連忙撓了撓頭，趕緊道歉：「原、原來是公子，抱歉抱歉。我們只是趕路勞累，實在有些疲憊，這才不得不先行告退……」
寧歡冷哼一聲，下巴微抬，一副高高在上、倨傲又彆扭的模樣，仿佛放行是給了他們天大的恩賜。
「罷了，你們走吧。」
他揮了揮手，像是在打發無關緊要的人，可下一刻，眼神驟然銳利起來，語氣冷得像淬了冰。
「我不管你們是什麼來頭，離我妹妹遠一點。」
「我倒要問問——你們到底給她灌了什麼迷魂湯，讓她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呂松見狀連忙上前一步，張了張嘴正要開口解釋，試圖緩和這劍拔弩張的氣氛，可目光無意間掃向身旁的何曼黎時，動作卻猛地頓住了。
他意外發現，自家隊長此刻的眼神里，沒有半分平日的不耐、冰冷與煩躁，反倒凝著一絲極淡、卻格外清晰的好奇與探究，正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的寧歡。
她竟然沒生氣！
甚至唇角漫出了一絲極淡的笑意。
珍饈美味一盤接一盤端上來，香氣四溢，看得人食指大動。
他不動聲色地夾了幾樣嘗了嘗，味道確實上乘。
尤其是角落裡一碟小巧的糯米糕，軟糯彈牙，甜而不膩，入口還帶著淡淡的桂花清香，那股子溫柔的蜜意，一路從舌尖甜到心底。
李乾程忍不住多嘗了兩塊，吃完還悄悄舔了下嘴角，難得露出一點少年人該有的饞意。
嘿，是真不錯。
只是這份小小的愜意，也只持續了一瞬。
他很快收斂了那點輕鬆，眼神重新變得沉靜銳利。
嘴裡的甜味還沒散，心思卻已經回到了此行的正事上。
一邊慢條斯理地吃著，一邊目光若無其事地掃過全場：
賓客的神色、暗處的陰影、寧家眾人的反應、何隊長與呂松的位置、還有那個始終帶著笑意的主角。
一切動靜，都被他默默收入眼底。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在場賓客大多已經酒酣耳熱，氣氛越發鬆弛。
這時，一身艷紫長裙的寧伊人再次起身，笑意盈盈地繞著宴會廳，挨個給諸位賓客敬酒。她步伐輕盈，儀態萬方，所到之處，目光無不被她吸引。
不多時，她便慢悠悠走到了異人司這一桌。
呂松立刻換上禮貌得體的笑容，連忙站起身。
一旁的何曼黎只是淡淡抬眼，神情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這個女孩給她的直覺一直很不好，不是尋常閨閣女子的嬌柔。
更似藏在溫柔底下的危險，讓她本能地警惕。
「呀，是你們幾位呀，真巧。」寧伊人彎唇一笑，聲音柔得像水，可眼底深處，卻飛快掠過一絲看見獵物般的玩味光芒。
見何隊長沒有開口的意思，呂松連忙上前一步，笑著圓場：「我們正好閒來無事，便來為小姐捧個場。」
「那真是多謝了。」寧伊人舉起手中茶杯，笑意甜甜，「小女子就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家父管得嚴，不許我沾酒，還請不要見怪。」
她說完，微微仰頭，舔了一下杯沿沾到的水漬，模樣天真又帶著一點不經意的撩人。
「無礙無礙，應該的。」呂松十分豪爽，直接仰頭灌下一瓶，他酒量本就不錯，這點酒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寧伊人目光在他和何曼黎之間轉了一圈，忽然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促狹：
「你們兩個……真的不是一對嗎？我看著好般配呀。」
她還在執著地給兩人牽紅線。
何曼黎臉色瞬間冷了下來，聲音冰得幾乎能凍住人：
「寧小姐，請不要亂點鴛鴦譜。」
「哎呀，抱歉抱歉，是我失言了。」寧伊人立刻吐了吐舌，半點不尷尬，反而爽快地再次舉杯，一口飲盡，那股乾脆豪邁的勁兒，倒有幾分江湖兒女的灑脫，絲毫不像嬌生慣養的大小姐。
「那我就不打擾各位了，你們慢慢享用。」
她眨了眨那雙看似清亮無辜的眼睛，紫裙輕輕一旋，留下一道纖細優美的側影。
隨著她轉身離去，一縷濃郁馥郁的花香，緩緩飄散在空氣中，慢慢淡去。
「隊長，方才多少還是該注意些禮儀的，您剛才那樣，未免有些失禮了。」呂松見寧伊人走遠，才壓低聲音輕聲提醒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顧慮，畢竟這裡是寧家主場，當眾得罪主人家絕非明智之舉。
何曼黎只是冷冷嗤笑一聲，眉眼間的寒意絲毫未減，甚至比剛才更沉了幾分。
「失禮？」她輕輕搖頭，不願過多解釋，只淡淡丟下一句，「那個女孩，根本就不像什麼養在深閨的大家閨秀，更像個小惡魔。」
她只是拿起筷子，自顧自地小口撥弄著盤中的飯菜，味同嚼蠟，完全沒有再繼續停留的心思。
片刻後，她聲音冷淡地定下決定：「等會兒我們直接走，不必等到宴會結束。」
「好。」呂松立刻點頭應下，沒有半分反駁與遲疑。
他太了解何曼黎了，此刻她周身的氣壓已經明顯由晴轉陰，冷得嚇人，顯然是被寧伊人那番刻意撩撥的舉動惹得極度不悅。
再強行留在這裡，她怕是對誰都不會有好臉色。
反倒容易生出更多事端，儘早離開，才是最穩妥的選擇。
呂松心底輕輕嘆了一口氣，還是覺得萬分可惜。
他到現在都沒弄明白，寧伊人口中那場專為有情男女準備的活動到底是什麼形式、又藏著怎樣的機會，就這麼草草離場，實在是錯過了能靠近何曼黎的最佳時機。
兩人草草用罷飯菜，便起身準備悄然離席。
何曼黎不動聲色地抬眼掃了一眼高台主位，方才還在席間言笑晏晏、周旋敬酒的寧伊人，此刻早已沒了蹤影，連片刻前還緊隨其側、端茶遞水的貼身侍女留夏，也一同消失得乾乾淨淨，仿佛從未在場上出現過一般。
空蕩蕩的主位，有些格格不入。
有人問起，也只是推脫身體不適，倒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她眉頭不易察覺地輕輕蹙了一下，心底那股不安的預感越發強烈，卻也沒有多言。
這倒也符合她的性子。
呂松上前一步，對著寧家在場的管事低聲交代了幾句，禮貌告辭，隨後便回身對著何曼黎微微點頭。
他們不再多做停留，壓低身形，趁著賓客們喧鬧未減的空隙，悄無聲息地朝著會廳外走去。
月色高照，清輝如輕紗般潑灑在庭院的白玉石板上，華美又帶著幾分神秘的涼意。
幾人剛走出宴會廳沒幾步，一道清脆帶著冷意的聲音，忽然從身後的樹影里飄了出來。
「諸位，這麼早就離席，是看不起我寧家嗎？」
何曼黎立刻警覺抬眸，目光一凝，詫異之色躍上眉梢。
眼前站著的人身姿纖細，容貌秀美絕倫，肌膚瑩白，乍一看去，竟比女子還要精緻幾分。
她下意識開口：「這位小姐，你……」
「請叫我公子。」
對方眉梢一揚，語氣瞬間沉了幾分，明顯被認錯性別惹得不快。
呂松愣了一下，連忙撓了撓頭，趕緊道歉：「原、原來是公子，抱歉抱歉。我們只是趕路勞累，實在有些疲憊，這才不得不先行告退……」
寧歡冷哼一聲，下巴微抬，一副高高在上、倨傲又彆扭的模樣，仿佛放行是給了他們天大的恩賜。
「罷了，你們走吧。」
他揮了揮手，像是在打發無關緊要的人，可下一刻，眼神驟然銳利起來，語氣冷得像淬了冰。
「我不管你們是什麼來頭，離我妹妹遠一點。」
「我倒要問問——你們到底給她灌了什麼迷魂湯，讓她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呂松見狀連忙上前一步，張了張嘴正要開口解釋，試圖緩和這劍拔弩張的氣氛，可目光無意間掃向身旁的何曼黎時，動作卻猛地頓住了。
他意外發現，自家隊長此刻的眼神里，沒有半分平日的不耐、冰冷與煩躁，反倒凝著一絲極淡、卻格外清晰的好奇與探究，正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的寧歡。
她竟然沒生氣！
甚至唇角漫出了一絲極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