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不想讀書
前往寧家祖宅的路上，車廂內氣氛沉凝，李乾程卻始終有些心神不寧，眼神微微放空，神情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迷離，與身邊神色戒備的同伴格格不入。
玥陰將他這副模樣看在眼裡，只當是新人第一次直面兇險任務的緊張怯場，當即放緩了語氣，輕輕一笑。
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道：「喂，小子，別繃得這麼緊，新人的第一次實戰，誰都得有個適應過程，慌也沒用。等會兒進去緊跟著我們，別亂跑，不會有事的。」
「哦，好的，多謝。」
李乾程猛地回過神，連忙禮貌地低頭應了一聲，勉強扯出一個平靜的表情，看上去和普通的緊張新人別無二致。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根本不是在害怕任務，而是在腦海深處，與自己的分身悄然交流。
意識沉入隱秘的角落，他對著那道稚嫩的身影低聲問道：
「你能趕過來嗎？這邊情況很危險，我需要你的力量。」
「咳咳……有點難。」
分身那孩童般稚嫩的嗓音響起，帶著明顯的無奈，「我這邊被牽制住了，暫時抽不開身，沒辦法立刻現身幫你。」
自從這道模擬人格分身誕生以來，李乾程就從未實現過與它的完整記憶共享——也不是他不想，而是他的肉身與神魂本就有限，腦子的承載容量就這麼多。
非必要的記憶，就沒必要收納了。庭院裡的書卷氣息還未散去，男孩猛地聽到院外傳來輕響。
先是一愣，隨即一把捂住腦袋，把小臉埋進臂彎里，對著身前身姿溫婉、氣質成熟的曹漣漪哀嚎撒嬌：「娘親——我不想再做功課了……
曹漣漪正端著一盞清茶站在一旁，溫柔一笑，眉眼間漾著如水的柔意，伸手輕輕揉了揉男孩柔軟的發頂，聲音輕柔又帶著不容推脫的耐心：「那可不行呀，不讀書識字、不明事理，出去可是會被旁人看不起的。」
她俯下身，語氣溫軟地哄著，指尖輕輕颳了刮男孩的臉頰：「乖乖再堅持一會兒，早點學完，早點歇息，好不好？」
「………」
看到眼前這一幕母子勸學的畫面，李乾程臉頰猛地一抽，心底莫名湧上一股感同身受的同情。
這撒嬌耍賴、抗拒功課的模樣，簡直和他小時候被長輩逼著讀書習禮的樣子一模一樣。
同情.jpg。
意識深處，他立刻回應著那道稚嫩的分身聲音：
「我懂，我太懂了……你趕緊想辦法脫身。」
分身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我會爭取跑出來的，我可不想再啃那些枯燥無聊的禮儀書卷了，簡直比趕路還折磨人。」
「等我！我一定儘快趕過去！」
李乾程微微頷首，原本心神不寧的情緒，反倒因為這段小插曲安定了不少，緊繃的神經也鬆了些許。
他在心底默默補了一句，語氣鄭重：
「情況危急，允許你動用能力，立刻過來支援解決問題。」
「真的，那敢情好！」
分身瞬間一掃之前的委屈與煩躁，稚嫩的臉上立刻迸發出欣喜的光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飛快地扭過頭，再次對著曹漣漪露出一副乖巧軟糯的模樣，撒嬌般拽了拽她的衣袖，聲音甜膩又無害：「娘親，我突然不想做功課了，我想好好跟你聊一會兒天嘛……」
曹漣漪被他拽得身子微傾，溫柔地笑了笑。
指尖輕點他的額頭，語氣帶著慣有的寵溺，卻依舊沒鬆口：「小調皮，想聊什麼都可以，先說好哦——功課必須得做完，不許偷懶耍賴。」
她毫無防備，溫柔地俯身靠近，想要聽聽兒子想說什麼貼心話。
可下一秒，男孩臉上的甜膩笑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靜。
他微微低下頭，對著近在咫尺的曹漣漪，低低地、輕聲說了一句：
「對不起。」
話音未落，空氣驟然一緊。
一道漆黑如墨的觸鬚，無聲無息地從他掌心盤旋升起，細而堅韌，泛著危險光澤，悄然舒展。
………
「你們都記牢了，進去之後，我們統一身份是趕路留宿的外地客商。」
隊長壓低聲音，快速跟眾人交代，眼神銳利地掃過每一個人，「司里那位高人給出的最後線索，直指這寧家祖宅。為了不打草驚蛇，驚動裡面那傢伙，我們不能硬闖，只能先以客人身份住進去，暗中觀察。」
她頓了頓，從懷中摸出一疊疊準備好的文書，又取出幾樣半透明、質地柔韌、不知是何種獸皮煉製的物件。
「這是偽造好的路引和身份文書，已經全部做妥，不會露出破綻。還有這個——」
玥陰將那透明皮狀物一一分到眾人手裡，語氣平淡地解釋：
「這是人皮面具，戴上之後，只需心念一動，便能自行貼合面容，改換成另一張完全陌生的臉，方便我們隱藏身份。用法很簡單，不會出錯。」
「確實……」
李乾程伸手接過那片冰涼輕薄的面具，指尖微微一頓，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將人皮面具捏在手中，目光微沉，心底卻在默默盤算、對比：
同樣都是改變外貌、隱藏身份，這異人司的人皮面具，和自己那能隨意塑形、改頭換面的黑觸，本質上又有什麼區別？
一個是外物煉製的法器，一個是源自自身的能力。
一個靠心念催動，一個憑意念操控。
李乾程眼神微暗，望著掌心的人皮面具，陷入了沉默的思索。
「現在立刻戴上，動作快。」
何隊長面色冷厲，語氣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目光掃過眾人，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你們是想暴露真面目，日後被仇家瘋狂報復，還是想現在就把藏在寧家的犯人直接嚇跑？」
「馬上馬上，這就戴！」
李乾程連忙訕訕一笑，不敢再耽擱，趕緊將那片冰涼透明的人皮面具貼合到自己臉上。
玥陰在一旁快速補充說明：「這面具品質上乘，持續時間接近三晝夜，期間不用取下，吃飯、喝水、說話、運轉靈力都不會受影響，也不會出現鬆動脫落，放心用。」
話音落下，一陣細膩冰涼的觸感瞬間覆滿整張臉龐，人皮面具如同活物一般，緊緊貼附在肌膚上，沒有半分緊繃或不適，反而自然得仿佛天生就長在臉上。
李乾程按照之前所說，輕輕一動意念，催動面具生效。
下一秒，鏡面般的微光一閃而逝，他的面容徹底重塑。
他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指尖觸碰到的輪廓熟悉又陌生，心底猛地掀起一陣洶湧的感慨。
這張臉，不是他在這個世界的模樣，而是他前世原本的長相。
長得有些清秀，面頰有些微微的蒼白。
眉眼、鼻樑、唇形，每一處都分毫不差，像是時光倒流，把他早已逝去的一切，重新映照在了眼前。
玥陰將他這副模樣看在眼裡，只當是新人第一次直面兇險任務的緊張怯場，當即放緩了語氣，輕輕一笑。
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道：「喂，小子，別繃得這麼緊，新人的第一次實戰，誰都得有個適應過程，慌也沒用。等會兒進去緊跟著我們，別亂跑，不會有事的。」
「哦，好的，多謝。」
李乾程猛地回過神，連忙禮貌地低頭應了一聲，勉強扯出一個平靜的表情，看上去和普通的緊張新人別無二致。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根本不是在害怕任務，而是在腦海深處，與自己的分身悄然交流。
意識沉入隱秘的角落，他對著那道稚嫩的身影低聲問道：
「你能趕過來嗎？這邊情況很危險，我需要你的力量。」
「咳咳……有點難。」
分身那孩童般稚嫩的嗓音響起，帶著明顯的無奈，「我這邊被牽制住了，暫時抽不開身，沒辦法立刻現身幫你。」
自從這道模擬人格分身誕生以來，李乾程就從未實現過與它的完整記憶共享——也不是他不想，而是他的肉身與神魂本就有限，腦子的承載容量就這麼多。
非必要的記憶，就沒必要收納了。庭院裡的書卷氣息還未散去，男孩猛地聽到院外傳來輕響。
先是一愣，隨即一把捂住腦袋，把小臉埋進臂彎里，對著身前身姿溫婉、氣質成熟的曹漣漪哀嚎撒嬌：「娘親——我不想再做功課了……
曹漣漪正端著一盞清茶站在一旁，溫柔一笑，眉眼間漾著如水的柔意，伸手輕輕揉了揉男孩柔軟的發頂，聲音輕柔又帶著不容推脫的耐心：「那可不行呀，不讀書識字、不明事理，出去可是會被旁人看不起的。」
她俯下身，語氣溫軟地哄著，指尖輕輕颳了刮男孩的臉頰：「乖乖再堅持一會兒，早點學完，早點歇息，好不好？」
「………」
看到眼前這一幕母子勸學的畫面，李乾程臉頰猛地一抽，心底莫名湧上一股感同身受的同情。
這撒嬌耍賴、抗拒功課的模樣，簡直和他小時候被長輩逼著讀書習禮的樣子一模一樣。
同情.jpg。
意識深處，他立刻回應著那道稚嫩的分身聲音：
「我懂，我太懂了……你趕緊想辦法脫身。」
分身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我會爭取跑出來的，我可不想再啃那些枯燥無聊的禮儀書卷了，簡直比趕路還折磨人。」
「等我！我一定儘快趕過去！」
李乾程微微頷首，原本心神不寧的情緒，反倒因為這段小插曲安定了不少，緊繃的神經也鬆了些許。
他在心底默默補了一句，語氣鄭重：
「情況危急，允許你動用能力，立刻過來支援解決問題。」
「真的，那敢情好！」
分身瞬間一掃之前的委屈與煩躁，稚嫩的臉上立刻迸發出欣喜的光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飛快地扭過頭，再次對著曹漣漪露出一副乖巧軟糯的模樣，撒嬌般拽了拽她的衣袖，聲音甜膩又無害：「娘親，我突然不想做功課了，我想好好跟你聊一會兒天嘛……」
曹漣漪被他拽得身子微傾，溫柔地笑了笑。
指尖輕點他的額頭，語氣帶著慣有的寵溺，卻依舊沒鬆口：「小調皮，想聊什麼都可以，先說好哦——功課必須得做完，不許偷懶耍賴。」
她毫無防備，溫柔地俯身靠近，想要聽聽兒子想說什麼貼心話。
可下一秒，男孩臉上的甜膩笑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靜。
他微微低下頭，對著近在咫尺的曹漣漪，低低地、輕聲說了一句：
「對不起。」
話音未落，空氣驟然一緊。
一道漆黑如墨的觸鬚，無聲無息地從他掌心盤旋升起，細而堅韌，泛著危險光澤，悄然舒展。
………
「你們都記牢了，進去之後，我們統一身份是趕路留宿的外地客商。」
隊長壓低聲音，快速跟眾人交代，眼神銳利地掃過每一個人，「司里那位高人給出的最後線索，直指這寧家祖宅。為了不打草驚蛇，驚動裡面那傢伙，我們不能硬闖，只能先以客人身份住進去，暗中觀察。」
她頓了頓，從懷中摸出一疊疊準備好的文書，又取出幾樣半透明、質地柔韌、不知是何種獸皮煉製的物件。
「這是偽造好的路引和身份文書，已經全部做妥，不會露出破綻。還有這個——」
玥陰將那透明皮狀物一一分到眾人手裡，語氣平淡地解釋：
「這是人皮面具，戴上之後，只需心念一動，便能自行貼合面容，改換成另一張完全陌生的臉，方便我們隱藏身份。用法很簡單，不會出錯。」
「確實……」
李乾程伸手接過那片冰涼輕薄的面具，指尖微微一頓，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將人皮面具捏在手中，目光微沉，心底卻在默默盤算、對比：
同樣都是改變外貌、隱藏身份，這異人司的人皮面具，和自己那能隨意塑形、改頭換面的黑觸，本質上又有什麼區別？
一個是外物煉製的法器，一個是源自自身的能力。
一個靠心念催動，一個憑意念操控。
李乾程眼神微暗，望著掌心的人皮面具，陷入了沉默的思索。
「現在立刻戴上，動作快。」
何隊長面色冷厲，語氣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目光掃過眾人，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你們是想暴露真面目，日後被仇家瘋狂報復，還是想現在就把藏在寧家的犯人直接嚇跑？」
「馬上馬上，這就戴！」
李乾程連忙訕訕一笑，不敢再耽擱，趕緊將那片冰涼透明的人皮面具貼合到自己臉上。
玥陰在一旁快速補充說明：「這面具品質上乘，持續時間接近三晝夜，期間不用取下，吃飯、喝水、說話、運轉靈力都不會受影響，也不會出現鬆動脫落，放心用。」
話音落下，一陣細膩冰涼的觸感瞬間覆滿整張臉龐，人皮面具如同活物一般，緊緊貼附在肌膚上，沒有半分緊繃或不適，反而自然得仿佛天生就長在臉上。
李乾程按照之前所說，輕輕一動意念，催動面具生效。
下一秒，鏡面般的微光一閃而逝，他的面容徹底重塑。
他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指尖觸碰到的輪廓熟悉又陌生，心底猛地掀起一陣洶湧的感慨。
這張臉，不是他在這個世界的模樣，而是他前世原本的長相。
長得有些清秀，面頰有些微微的蒼白。
眉眼、鼻樑、唇形，每一處都分毫不差，像是時光倒流，把他早已逝去的一切，重新映照在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