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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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人離開不久,男孩提著曹殤的後領,像丟一條死狗似的將人摜在院外的石板上,那動作里的不耐,很難說沒摻著些私人恩怨。

  反正這人昏死過去毫無知覺,任他擺弄。

  「要不是你還算有點良心,平日裡照拂過我大姐幾分,今兒你就算死在裡頭,我都懶得多管。」男孩踢了踢曹殤的胳膊,頗有些孩子氣的憤憤道。

  至於一旁的曹漣漪,他放下時的動作就輕緩了許多,托著她的腰側輕輕落地,畢竟與這女人無仇無怨,何苦為難一個身不由己的受害者。

  「有人來了。」

  李乾程忽然凝眉,指尖的乾坤筆微微震顫,周身的空氣里,飄來幾縷陌生卻凌厲的氣息。

  話音未落,天邊的夜空驟然亮起一道璀璨光幕,金白的光浪鋪天蓋地漫開,將整座城池的夜色都照得亮如白晝。

  那光幕中散出的禁制之力厚重而磅礴,壓得周遭的空氣都凝了幾分,便是如今的李乾程,心頭也忍不住一顫。

  「走不了了。」他低聲道。

  官方的人,還是注意到了曹家的異動。

  李乾程心頭飛速思忖著脫身之法,目光掃過院內外的血泊與屍體,那抹濃腥的血色格外刺眼,幾番權衡後,心一橫。

  ………

  「封鎖!」

  長發女子身形矯捷如豹,玄色勁服勾勒出纖細卻充滿力量感的線條。

  落地時輕悄無聲,宛若林間蓄勢的鹿。

  她瞳色冷厲,掃過院中煉獄般的光景,緊抿的唇透著幾分沉鬱。

  「你們幹什麼吃的!」何曼黎的聲音裹著怒意,在死寂的宅院裡炸開,「轄區內出了靈者釀的如此大案,百條人命!這讓我們【異人司】的臉面往哪擱?」

  一名年輕男子快步上前,低聲辯解:「隊長,不能全怪我們,羅盤指針也是方才才驟然有了反應,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氣息釋放的那一刻,就已經逃了。」

  「失職就是失職,不必辯解。」何曼黎壓下火氣,抬眼吩咐身後隊員,「搜!仔細查線索,還有——看看有沒有倖存者。」她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冷硬,「雖按以往經驗,這裡大概率沒活口。」

  又對著眾人沉聲道:「全員警戒,幕後黑手可能還在附近。」

  「是!」隊員們齊聲應道,四散開來排查。

  「這裡,有人!」一名看著尚顯稚嫩的女孩忽然驚叫,指著院角的樹蔭。

  何曼黎眉峰一挑,當即喝道:「警戒!還有意識的就喊醒,但凡有動手跡象,殺無赦!」

  「是!」

  女孩上前輕喚:「喂,醒醒!」

  樹蔭下的李乾程猛地睜眼,故作驚惶地往樹幹後縮了縮,目光里滿是畏懼,聲音都帶著顫:「你們是?」

  他掃過院中的屍體,臉色煞白,恰如其分地露出一絲驚恐,又「不小心」泄出一縷微弱的靈者氣息——不濃,剛夠讓人察覺,又不至於惹來忌憚。

  何曼黎正要上前,卻被李乾程厲聲喝止:「別過來!我怎麼知道你們是不是主使者?」

  「你可多慮了。」方才驚叫的蘿莉隊員走上前,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我們是異人司,官方管靈者事的,一般不摻和普通人的活計。」

  「你們也是……靈者?」李乾程故作遲疑。

  「是。」

  他這才鬆了口氣,故作後怕地拍了拍胸口,卻仍沒挪步:「有證據嗎?」

  何曼黎眉梢微蹙,反手丟來一枚銅製令牌,令牌上刻著【異人司】三字,背面是【隊長】與【何曼黎】的落款,冷硬的金屬質感落在李乾程掌心。

  「還有活口嗎?」何曼黎的語氣依舊冰冷,方才的怒火未散,脾氣肉眼可見的差。

  「我救了三個。」李乾程抬手指向不遠處的曹殤與曹漣漪,還有一個尚有鼻息的小孩,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坦蕩。

  「其中一個,是我的仇人。」

  ……

  臨時搭起的警戒圈,何曼黎盯著李乾程,沉聲追問:「你是說,你本是來曹家尋仇的,只是無意間撞見了這場【晉升儀式】?」

  「【晉升】?」李乾程皺起眉,露出全然困惑的神情,眼底乾淨得像張白紙,「什麼晉升?」


  「嘖嘖,看著就是從小地方出來的野路子。」蘿莉隊員抱臂站在一旁,老氣橫秋地撇撇嘴,「一副清澈又愚蠢的小羊羔模樣哦……」

  「唉。」先前辯解的年輕男子上前,語氣稍緩,耐心解釋,「你還沒到那一步,不知道也正常。成為靈師,除了備齊材料,還得靠儀式輔助消化力量,否則根本扛不住材料里的靈性衝擊,輕則走火入魔,重則當場殞命。」

  他頓了頓,補了句:「而這,就是儀式。」

  我當然知道。

  李乾程心底暗忖,面上依舊是懵懂的模樣,見幾人的判斷與自己所想別無二致,心底竟掠過一絲失望——看來異人司也只看出了表層。

  年輕男子又掃了眼院中慘狀,輕聲補充:「看這規模,其實還算小的,根本到不了那個級別,否則憑我們幾個,根本壓不住場面。」

  「沒錯。」何曼黎接過話,語氣冷冽,「這【儀式】充其量就是個半成品,要是真用這種儀式晉升靈師,瘋了都是最好的結果。」

  「龐大靈性強行湧入,就算活下來也得殘,往後的靈者路,必然是斷了。」

  話音落下,何曼黎抬手迅速吩咐身旁手下,指尖點過曹殤幾人所在的方向:「你,還有你,把他們抬起來,連同另外兩個。」

  「先做初步壓制處理,送就近的醫館解毒,清一清他們身上這股令人作嘔的氣息。」

  她轉頭看向李乾程,眉峰微蹙:「至於你,是跟他們一起走,還是留在這裡?」

  不等李乾程開口,她又沉聲道:「算了,你先去院外空地處站著,裡頭餘韻沒散,還是危險。」

  言罷,她抬手拂過唇角,呵出的白霧在微涼的夜氣里散開,模糊了她冷硬的眉眼。

  只聽她輕嘆了口氣,語氣里藏著未散的凝重:「我要問的,可不只有這麼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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