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二形態,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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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束了嗎?」

  李乾程抬手托起掌心的【乾坤筆】,輕觸筆桿,小心翼翼地試探、觀摩。

  筆身外觀並無太大變化,只在墨綠瑩潤的肌理上,多了幾道淡得幾乎看不清的黑色印痕,像暈開的墨絲,不細看竟難以察覺。

  入手的觸感、縈繞的陰冷氣息,也與先前別無二致,唯有一縷極淺極淡的氣息纏在筆端,薄到若非男孩在旁提醒,他壓根無從發現。

  那道熟悉的黑觸氣息出現,忽的,眼前的面板猛地一陣劇烈晃蕩,字跡扭曲又重組,像機器人正在強行重啟程序。

  不久,新的字幕凝實浮現,字字清晰:

  【跟腳:兩界筆】

  【分支3:鑰匙,似乎聯繫著一個未知,但時候未到】

  第二形態?

  就是切換形態的消耗,有些太大了。

  ………

  月色高掛,清輝潑灑在院宇間,幾隻不知名的夜鳥縮在枝丫上,聒噪地咕咕亂啼,攪得人心頭煩躁。

  曹殤躺在榻上翻來覆去,全無睡意,一股莫名的煩悶堵在胸口,連呼吸都覺得滯澀。

  幾天前父親遠赴皇天城,卻因京城莫名封鎖滯留未歸,族中大小事務沒了拍板定奪的人,盡數停滯下來,府里上下都透著股沉鬱。

  再想起前些日子遇上的那個神秘女人,他眉頭緊蹙,嘖了一聲,只覺滿心糟心事,不願再多回想。

  說到底,曹家不過是宗族旁支,縱使在這地方能做個見風使舵的地頭蛇,手可遮天,可到了皇天城,終究只是螻蟻般的存在。

  也正因如此,他自小便憋著一股勁,無時無刻不盼著,能憑自己的本事掙得前程,帶著這一支族人,真正踏進煌天城的大門。

  可偏生有個陳瑜,死死占著那唯一一個進京深造的名額。兩人的成績看似相差無幾、觸手可及,實則隔著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

  「對不住了,陳瑜。」他攥緊拳頭,低聲喃喃,眼底閃過一絲狠戾,「家族需要我爭得那一絲先機,這名額,只能是我的。」

  咔噠——

  窗頭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細若蚊蚋,卻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此刻曹家高手大半隨父親去了煌天城,府中守衛寥寥無幾,曹殤這些日子就行事謹慎,神經繃得像根拉緊的弦。

  聞聲,他幾乎是下意識按向枕下的機關,指尖發力的瞬間,周身的空氣都凝了幾分。

  四下重歸寂靜,連枝頭的鳥啼都似停了一瞬,可那股莫名的心悸,卻愈發濃重,像潮水般漫上心頭,壓得他喘不過氣。

  「您還念著妾身嗎,官人?」

  一道嬌媚入骨的聲音忽然在耳畔漾開,柔得像化不開的水,連帶著一股甜膩的薰香,飄忽忽地在屋內瀰漫開來。

  循聲望去,那女人立在窗下,紅唇艷得欲滴,臉上畫著精心雕琢的艷麗妝容,鬢邊簪著珠花,一身薄紗襯得身姿曼妙,瞧著竟像是夜會心上人的嬌俏情人。

  她赤著纖巧的小腳,足尖瑩白如玉,不著半縷塵埃,就那般輕悄地落定,步步踩在男人的心頭。

  「是你?」曹殤心頭一震,竟有些倉皇地往後縮了縮,耳根連帶著臉頰,不受控制地漲得通紅。

  自那日相遇,他便反覆琢磨,這女人為何偏偏盯上自己,可思來想去,終究毫無頭緒,全是無用功。

  「看來官人,還是忘了妾身……」

  女人的聲音柔婉依舊,尾音帶著幾分委屈,可話語才說到一半,卻猛地戛然而止。

  她虛虛朝著曹殤撲來的身形驟然僵住,漂亮的杏眼裡閃過濃重的驚愕,目光死死釘在自己凹凸有致的胸口——那裡,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正穩穩貫穿,在油燈下閃著一絲青色的光影。

  針身隱在皮肉間,隱秘到幾乎看不見。

  靈者固然感知靈敏,可並非毫無破綻。這般特質的銀針,本就專門克制低階靈者,在他們眼中與虛無無異。

  更何況她仗著上次的經歷占了便宜,心思哪裡還有半分縝密。

  「你……」她張了張嘴,似要嬌嗔,似是驚怒的神色,可漂亮的眉眼間,神采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身體一軟,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方才還溫熱柔軟、帶著淡淡薰香的嬌軀,不過片刻,便已沒了動靜,用不了多久,只會化作一具冰冷的屍骨。


  曹殤緩緩鬆開按在機關上的手,指尖還殘留著冰涼的觸感,他垂眸望著地上的屍體,神色難看至極。他親手殺了人。

  即使是出於自保,縱然那銀針只是上次家裡給的普通防身之物,可掌心那抹揮之不去的寒意,還是讓他心頭翻湧。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底的紛亂,暗自忖度:終歸是她深夜擅闖私宅先行發難,就算此事敗露,那些人就算想找曹家的麻煩,恐怕也挑不出什麼理來。

  不對。

  他猛地想到更深的一點:這裡動靜這麼大,為何守衛毫無反應。

  哪怕再怎麼遲鈍的人,聽到那些動靜都不可能穩如泰山吧?

  他小心翼翼地推開一道門縫,悄悄地往外看去,空無一人,冷清得可怕。

  只是鼻尖嗅到了一絲令人心悸的血腥味。

  他心頭一冷,打算縮回去。

  卻又不受控制地將那道縫隙越拉越開,那一刻,他後悔了。

  ………

  兩道模糊的黑影貼著牆根,在空寂的街巷裡飄掠,身形若隱若現,連月色都似繞著二人避開,只留淡淡殘影。

  「嗯,那傢伙死了?」男孩含糊開口,嘴角還叼著一串紅澄澄的糖葫蘆,糖衣在微光下泛著甜潤的光——這串糖葫蘆是從街邊貨郎攤順來的,他早留了足額的銀錢在攤前,算不上偷。

  「你說那老女人?」身旁的黑影漫聲應著,正是李乾程,語氣裡帶著幾分輕嗤。

  男孩聞言扯下嘴裡的糖葫蘆,指尖轉了個圈,挑眉道:「呵,你也真敢冒犯,那女人瞧著,不還能過眼嗎?」

  李乾程指尖摩挲著掌心的兩界筆,筆身的黑痕在夜色里淡不可見,他抬眼望向曹家宅院的方向淡淡道:「去看看,反正今夜無事。」

  話音落,兩道黑影身形再晃,如兩道墨色輕煙,轉瞬便沒入了院牆的陰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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