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做客，回
「這是我，倒有些奇妙。」
男孩昂著頭，瞳孔里掠過一絲異色。兩人的視野里，竟各自浮起對方的模樣。
眉眼身形分毫不差，像隔著一層薄鏡對望，透著幾分詭異的重合感。
「走，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李乾程嗅著屋內殘留的絲絲米香，率先沉聲道，指尖已抵上了窗沿。
男孩頷首應下，轉身便要動，在這略顯破舊的屋舍里，身影倏然化作一團濃墨，眼看便要融進牆角陰影。
「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李乾程的聲音淡淡傳來，帶著幾分無奈。
「瞧我這記性。」男孩凝回身形，撓頭呵呵一笑，俏皮地敲了敲自己的腦門，「差點忘了本體還是個【普通人】，倒把這茬拋到腦後了。」
「等會兒。」李乾程眉頭微蹙，忽然轉身走到床邊，伸手輕輕拉起癱在旁側的農婦，小心扶著她側躺，又掖了掖松垮的被角。
而後轉身走向屋角那隻上了鎖的衣櫃，抬手一擰，木鎖便應聲而開。
櫃門拉開，裡頭竟縮著個小小的身影。
「嗚嗚……」
那家的小孩蜷在櫃角，可憐巴巴地睜著水靈靈的大眼，嘴巴被粗麻布死死纏住，只能從鼻腔里擠出細碎的嗚咽，眼裡滿是驚恐，小手還緊緊攥著衣角。
瞧著倒真有些可憐。
李乾程伸手扯下他嘴邊的麻布，麻布落地的一瞬，小孩嘴一癟，鼻尖通紅，「嗚哇」一聲便要哭出來，卻被李乾程抬手輕按在頭頂。
「瞧瞧你幹的好事。」李乾程瞥向一旁的男孩，語氣裡帶著幾分責備。
「嘿嘿。」男孩半吐舌頭，鬼臉一擺，接著露出一臉不好意思的笑，身後旋起一陣淡淡的黑影，悄無聲息地盤旋到小孩頭頂。
不過一瞬，那還掛著淚珠的小孩眼神驟然一滯，身子一軟，便歪在櫃角睡了過去，眉頭舒展開，沒了半分懼色。
「得，先回家吧。」
路上，吹著晨風，二人的身影若影若現。
【一心二用】是李乾程頭一回嘗試，這般交織般的意識互通，真讓他對兩邊的軀體掌控都精進了一層。
可他也敏銳察覺到，原身的性格正悄然對自己產生著影響。
那些孩童般的懵懂、俏皮，皆是發自本能的自然反應，甚至讓他生出一種真切的錯覺——自己似乎真的就是那個七歲的小孩，無拘無束，純粹簡單。
這般奇妙的感覺，倒也不壞。
他不自覺地揚起嘴角，眉眼間漾開幾分少年人的輕快，連周身的氣息都柔和了些許。
旅舍距離李府並不算遠。
二人的身影便在一處死巷的陰影里緩緩浮現。並肩立著的模樣，瞧著竟像一對極為要好的兄弟。
眉眼相仿，且皆是容貌出挑的模樣。
「還真巧。」
李乾程抬眼環視著四周，青牆斑駁，牆角生著青苔，熟悉的場景讓他心頭一動。
轉頭時正好與身旁的男孩對上視線。
這不就是當初自己剛穿越過來時，一路跟蹤小姨，最後看著她消失的地方。
此地瞧著並無半分特殊，當初小姨選在這裡，也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罷了。
「來都來了，不如……」
李乾程話音未落，便與男孩交換了個眼神，二人眼底都不約而同地閃過一絲好奇與探究，心思瞬間契合。
先前總被幾分類似【畏罪潛逃】的心思束縛，便遲遲不敢邁出那一步。
而現在，是時候回去看看了，回到這一切的開端，重回那處【作案現場】。
二人腳下不停，不過一陣腳程便到了地方。
這裡是春霞縣地形最複雜的巷陌，條條窄巷縱橫交錯、纏纏相連，平日裡本就鮮有人跡，到了夜裡更是昏暗難行，極易像上次那般陷入迷路的窘境。
只是此刻的他們，早已不可同往日而語。
「噠噠噠！」
雙對木履磕在青石板路上，撞出清脆利落的聲響，在空蕩的巷子裡反覆迴蕩，激出陣陣清越的回音。
「到了。」
兩人異口同聲，同步收住腳步，眼底不約而同地泛出一絲異色。
眼前的巷口，哪裡有半分當日的狼藉，既無屍橫遍野的慘狀，甚至連一絲絲的血跡都尋不到，地面掃得乾乾淨淨，反倒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
是官方悄悄出手清理了現場，怕引發百姓恐慌？
這是兩人心頭同時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
畢竟這裡的治安本就出了名的差，官方這樣做，不更是雪上加霜。
李乾程上前敲開附近一戶人家的門，向門口的老婆婆打聽當日的動靜。
老婆婆心平氣和地擺了擺手：「啥動靜？沒有啊，那天我正給我兒子編衣衫，熬了一整夜，半點兒異樣聲響都沒聽見。」說著，她話鋒一轉，眼裡漾起幾分興致，反問過來，「唉，小伙子，瞧你生得周正，我家姑娘也到了嫁人的年紀……」
李乾程神色驟變，二話不說拽著身旁的男孩轉身就走，幾乎是落荒而逃。
咋這些長輩，動不動開口閉口就是這些男女間的俗世。
這般接連尋訪了附近好幾戶人家，得到的答案卻驚人地統一——那日夜裡，此地安靜得很，什麼異常都沒發生，更沒見過什麼打鬥痕跡。
巷口的乾淨，街坊的緘口，處處透著蹊蹺。
「現在的結果是……」
男孩點著自己的手指，一字一頓地說道：「說自己被夜裡的貓吵醒一次，什麼都沒聽見三次，老哥被催婚四次，被搭訕兩次，我被摸頭五次，被強迫拉進屋子裡，落荒而逃一次……」
「打住！」
李乾程慌忙出聲制止男孩的言語，怕又勾起他難堪的回憶。
只能說，這裡治安亂是有原因的。
風氣也顯得，嗯，有些開放。
他站在巷尾，眉頭微蹙，思路似乎踏入了死胡同。
突然，他想到了一個可能，語氣裡帶著幾分猶豫：「還是說，是小姨出手了？」
這話問出口，連他自己都沒底。
那個小姨，實在太神秘了。神秘到他連開口深究的勇氣，都生不出來。
「真燒腦啊，我踏馬的都想起自己前世做數學題抓耳撓腮的模樣了……」
男孩昂著頭，瞳孔里掠過一絲異色。兩人的視野里，竟各自浮起對方的模樣。
眉眼身形分毫不差，像隔著一層薄鏡對望，透著幾分詭異的重合感。
「走，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李乾程嗅著屋內殘留的絲絲米香，率先沉聲道，指尖已抵上了窗沿。
男孩頷首應下，轉身便要動，在這略顯破舊的屋舍里，身影倏然化作一團濃墨，眼看便要融進牆角陰影。
「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李乾程的聲音淡淡傳來，帶著幾分無奈。
「瞧我這記性。」男孩凝回身形，撓頭呵呵一笑，俏皮地敲了敲自己的腦門，「差點忘了本體還是個【普通人】，倒把這茬拋到腦後了。」
「等會兒。」李乾程眉頭微蹙，忽然轉身走到床邊，伸手輕輕拉起癱在旁側的農婦，小心扶著她側躺，又掖了掖松垮的被角。
而後轉身走向屋角那隻上了鎖的衣櫃，抬手一擰，木鎖便應聲而開。
櫃門拉開，裡頭竟縮著個小小的身影。
「嗚嗚……」
那家的小孩蜷在櫃角，可憐巴巴地睜著水靈靈的大眼，嘴巴被粗麻布死死纏住，只能從鼻腔里擠出細碎的嗚咽，眼裡滿是驚恐，小手還緊緊攥著衣角。
瞧著倒真有些可憐。
李乾程伸手扯下他嘴邊的麻布，麻布落地的一瞬，小孩嘴一癟，鼻尖通紅，「嗚哇」一聲便要哭出來，卻被李乾程抬手輕按在頭頂。
「瞧瞧你幹的好事。」李乾程瞥向一旁的男孩，語氣裡帶著幾分責備。
「嘿嘿。」男孩半吐舌頭，鬼臉一擺，接著露出一臉不好意思的笑，身後旋起一陣淡淡的黑影，悄無聲息地盤旋到小孩頭頂。
不過一瞬，那還掛著淚珠的小孩眼神驟然一滯，身子一軟，便歪在櫃角睡了過去，眉頭舒展開，沒了半分懼色。
「得，先回家吧。」
路上，吹著晨風，二人的身影若影若現。
【一心二用】是李乾程頭一回嘗試，這般交織般的意識互通，真讓他對兩邊的軀體掌控都精進了一層。
可他也敏銳察覺到，原身的性格正悄然對自己產生著影響。
那些孩童般的懵懂、俏皮，皆是發自本能的自然反應，甚至讓他生出一種真切的錯覺——自己似乎真的就是那個七歲的小孩，無拘無束，純粹簡單。
這般奇妙的感覺，倒也不壞。
他不自覺地揚起嘴角，眉眼間漾開幾分少年人的輕快，連周身的氣息都柔和了些許。
旅舍距離李府並不算遠。
二人的身影便在一處死巷的陰影里緩緩浮現。並肩立著的模樣，瞧著竟像一對極為要好的兄弟。
眉眼相仿，且皆是容貌出挑的模樣。
「還真巧。」
李乾程抬眼環視著四周，青牆斑駁，牆角生著青苔，熟悉的場景讓他心頭一動。
轉頭時正好與身旁的男孩對上視線。
這不就是當初自己剛穿越過來時，一路跟蹤小姨，最後看著她消失的地方。
此地瞧著並無半分特殊，當初小姨選在這裡，也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罷了。
「來都來了，不如……」
李乾程話音未落，便與男孩交換了個眼神，二人眼底都不約而同地閃過一絲好奇與探究，心思瞬間契合。
先前總被幾分類似【畏罪潛逃】的心思束縛，便遲遲不敢邁出那一步。
而現在，是時候回去看看了，回到這一切的開端，重回那處【作案現場】。
二人腳下不停，不過一陣腳程便到了地方。
這裡是春霞縣地形最複雜的巷陌，條條窄巷縱橫交錯、纏纏相連，平日裡本就鮮有人跡，到了夜裡更是昏暗難行，極易像上次那般陷入迷路的窘境。
只是此刻的他們，早已不可同往日而語。
「噠噠噠！」
雙對木履磕在青石板路上，撞出清脆利落的聲響，在空蕩的巷子裡反覆迴蕩，激出陣陣清越的回音。
「到了。」
兩人異口同聲，同步收住腳步，眼底不約而同地泛出一絲異色。
眼前的巷口，哪裡有半分當日的狼藉，既無屍橫遍野的慘狀，甚至連一絲絲的血跡都尋不到，地面掃得乾乾淨淨，反倒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
是官方悄悄出手清理了現場，怕引發百姓恐慌？
這是兩人心頭同時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
畢竟這裡的治安本就出了名的差，官方這樣做，不更是雪上加霜。
李乾程上前敲開附近一戶人家的門，向門口的老婆婆打聽當日的動靜。
老婆婆心平氣和地擺了擺手：「啥動靜？沒有啊，那天我正給我兒子編衣衫，熬了一整夜，半點兒異樣聲響都沒聽見。」說著，她話鋒一轉，眼裡漾起幾分興致，反問過來，「唉，小伙子，瞧你生得周正，我家姑娘也到了嫁人的年紀……」
李乾程神色驟變，二話不說拽著身旁的男孩轉身就走，幾乎是落荒而逃。
咋這些長輩，動不動開口閉口就是這些男女間的俗世。
這般接連尋訪了附近好幾戶人家，得到的答案卻驚人地統一——那日夜裡，此地安靜得很，什麼異常都沒發生，更沒見過什麼打鬥痕跡。
巷口的乾淨，街坊的緘口，處處透著蹊蹺。
「現在的結果是……」
男孩點著自己的手指，一字一頓地說道：「說自己被夜裡的貓吵醒一次，什麼都沒聽見三次，老哥被催婚四次，被搭訕兩次，我被摸頭五次，被強迫拉進屋子裡，落荒而逃一次……」
「打住！」
李乾程慌忙出聲制止男孩的言語，怕又勾起他難堪的回憶。
只能說，這裡治安亂是有原因的。
風氣也顯得，嗯，有些開放。
他站在巷尾，眉頭微蹙，思路似乎踏入了死胡同。
突然，他想到了一個可能，語氣裡帶著幾分猶豫：「還是說，是小姨出手了？」
這話問出口，連他自己都沒底。
那個小姨，實在太神秘了。神秘到他連開口深究的勇氣，都生不出來。
「真燒腦啊，我踏馬的都想起自己前世做數學題抓耳撓腮的模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