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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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老郭和瘦子都愣住了,對視一眼,滿臉不解,「章哥,這小子啥來頭啊?值得你這麼上心?」

  章程瞥了他們一眼,卻沒多說什麼,只含糊道:「路上撿的,總不能把人扔在這兒餵狼,到那時連骨頭都找不到……趕緊的,動作輕點,別把人弄醒了。」

  眾人雖滿心疑惑,但向來信服章程的決斷,當下也不再多問。老郭從馬車裡抱來一條粗布毯子。

  抖開臂彎里的毯子,幾人小心翼翼地俯身,一人抬肩一人抬腿,將昏迷的李乾程輕輕架起,裹進毯子裡。

  瘦子還特意扯了扯毯子邊角,把少年露在外面的手腳都蓋嚴實了,這才跟著眾人,輕手輕腳地將人搬上馬車最後排的貨廂。

  貨廂里堆著些布匹茶葉等商品,老郭又翻出一捆乾草,仔細鋪在少年身下,免得馬車顛簸時磕著碰著。

  「哥,這是?」

  貨廂角落裡,一個年輕男人聞聲探出頭。他穿著短衣,右臂撐著車廂壁,目光落在李乾程身上,帶著幾分好奇,神情卻有些冷冽。

  「路上撿的孩子,受了些傷,昏著呢。」章程彎腰湊近貨廂,聲音壓得極低,對著獨臂青年叮囑道,「好聲照顧他,要是醒了,第一時間和我說一聲。」

  他頓了頓,又加重語氣強調:「還有,記住,別揭他的面具!」

  獨臂青年愣了愣,隨即點了點頭:「放心吧章哥,我有數。」

  瘦子扒著貨廂邊緣,他心裡的痒痒勁兒又上來了,忍不住嘀咕:「哥,這面具真不讓揭啊?我總覺得這小子身份不一般,指不定是哪家的小少爺呢……」

  「不會太小題大做了吧?他還能是從皇宮逃出來的寶貝皇子不成?」

  「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碰的別碰!」章程猛地抬眼,冷冷地掃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那眼神銳利如刀,看得瘦子心裡一哆嗦,訕訕地縮回了手。

  「趕路!」

  章程不再理會眾人,率先朝著官道前方走去。

  其餘人見狀,也紛紛上馬的上馬,歸位的歸位。

  貨廂里,獨臂青年靠在角落,時不時瞥一眼沉睡的男孩,又看了看他臉上的面具,終究是按捺住了好奇心,只是默默守著,聽著窗外的風聲,一路顛簸前行。

  …………

  春霞縣。

  日頭落得快,天還亮著,轉眼便被一層橘紅的暮色裹住。

  李乾程幽幽轉醒,耳邊先傳來兩聲清脆的響動——「咕咕!」是彩團餓極了的叫喚。

  緊接著,「咚咚!」一個毛茸茸的黑影正趴在他面前,小腦袋一下下撞著他的額頭,力道不大,卻帶著十足的委屈。

  他愣了愣,眼神還帶著剛睡醒的渙散,過了好一會兒才逐步聚焦。

  看清眼前那隻羽毛五彩斑斕、圓滾滾的小鳥,他才啞然失笑,抬手揉了揉被撞得微熱的額頭:「彩團?」

  彩團的動作猛地一頓,圓溜溜的眼睛亮了起來,見主人終於醒了,立刻撲棱著翅膀蹭到他手邊,嘰嘰喳喳叫個不停,聲音里滿是控訴。

  它肚子餓得乾癟癟的,身子都瘦了一圈——自從跟著李乾程,這隻家養的小鳥早就把捕獵技能拋到了九霄雲外,一天沒吃東西,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

  「現在何時了?」李乾程撐著坐起身,抬頭看向壁上的小窗,一抹夕陽正斜斜地照進來,為窗沿鍍上一層艷麗的紅。

  「傍晚了麼。」他低聲呢喃。

  沒曾想借力量的副作用,竟意外地小。

  不對。

  他匆匆打開面板,看著餘額不足的聲望點,一陣苦笑。

  唯一的慶幸,大概只有這點了。

  【恭喜玩家完成(一號分身)角色任務最終目標,分身永久保留。】

  【提醒:脫離皇室陣營後,其餘角色任務能繼續進行。】

  他晃了晃還有些發沉的腦袋,把殘留的困意和力量反噬的鈍痛一併甩出腦海。

  「抱歉哈。」他低頭看向還在嘰嘰叫的彩團,伸手揉了揉它柔順光滑的羽毛,語氣里滿是歉意。

  彩團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誠意,蹭了蹭他的指尖,不再叫喚,只是眼巴巴地盯著他,一副「快給我找吃的」模樣。

  …………


  「唔……」

  相較本體只是精神上的睏倦,分身的身體情況會更差一些。

  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筋骨力氣,連抬手都帶著滯澀的沉重感。

  即便有著遊戲面板的屏蔽效果,在當時修復了經脈的重創,但顯然後遺症依舊存在。

  沈明姚的身體還是有些活動不便,稍一挪動,四肢百骸便傳來隱隱的酸麻。

  但此刻,他的注意力顯然不在這裡。

  第一感覺,是顛簸。是馬車軲轆碾過碎石路的咯噔聲響,車身晃悠著,帶著他一同輕輕起伏。

  是種很陌生的、遠離皇城宮道平整石板路的粗糙觸感。

  「你醒了?」

  一陣低沉的聲響從耳畔傳來,像是常年在外奔波的人,被風吹日曬磨出來的質感。

  他掙扎著睜開雙眼,視線先是一片模糊的昏黃,好半晌才慢慢聚焦。

  入目所見,是布滿裂紋與劃痕的木製廂頂,邊角處還泛著陳舊的木黃色,一看便知是有些年代了。

  車廂里瀰漫著淡淡的乾草味,混著一點布匹的漿洗清香,很是乾淨。

  說話的,是身畔一位青年,約莫二十歲的年紀。

  「……抱歉!」

  男孩用稚嫩卻有幾分沙啞的童音回答道。

  青年往一邊挪了挪,免得碰到他,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指尖帶著粗糙的薄繭:「燒退了些,死不了。」

  這青年的嘴巴有點毒。

  不是好相與的人。

  他頓了頓,裝作沒聽到他言語中的排斥。

  男孩問道:「你們是進京城做生意的還是……」

  他得弄清楚這個問題。

  別到時候又自投羅網了。

  他的聲音沙啞,顯然喉嚨乾澀得厲害。

  青年見狀,立刻轉身從車廂角落拎過一個水囊,扔在男孩手上:「慢點喝,別嗆死了。」

  「做生意可談不上,咱們也就是個跑鏢的車隊。」

  「在從京城護鏢回去的路上。」

  李乾程放下了心,輕輕吐了一口濁氣。

  那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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