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家中
江言站在晚風裡，看著空蕩蕩的街口，終於能安安靜靜喘上一口氣。
他抬手揉了揉笑僵的臉頰，胃裡還撐得發漲，全是今晚鐵鍋燉大鵝的濃郁香氣。
街邊的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櫻花花瓣被風卷著，輕輕落在他的肩頭。
他低頭撿起那片花瓣，指尖又想起了白天那朵嬌嫩櫻花的柔軟觸感。
那朵櫻花被他忘在了車裡，此刻應該還安安靜靜插在車載杯架里。
江言慢悠悠地轉過身，沒有跟上去，反正那群小傢伙風風火火慣了，丟不了也鬧不壞。
他決定獨自走回新家，享受這難得的、沒有金屬碰撞聲、沒有大鵝包子、沒有起鬨聲的獨處時光。
從飯店到他租的一居室，步行不過十幾分鐘，這條路他白天剛走過，熟得很。
夜晚的街道比白天安靜許多，只有零星的行人慢悠悠走過，街邊的小店還亮著暖黃的燈光。
江言雙手插在西裝口袋裡，腳步放得很輕，像是怕打破這份難得的清淨。
他抬頭看著夜空，沒有耀眼的星星，只有一層淡淡的雲，溫柔得讓人心裡發軟。
江言腳步隨後停在路邊的便利店門口，看著玻璃門上自己的倒影，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玻璃里的男人穿著筆挺的西裝，頭髮打理得整齊，眉眼清俊，明明是一副精英骨幹的模樣。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西裝底下藏著多少被機器人折騰出來的無奈，和被大鵝包圍的絕望。
他推開門走進便利店，冰涼的空氣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夜晚殘留的溫熱。
貨架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零食和飲料，江言漫無目的地走著，想找點東西解解嘴裡的油膩。
今晚的鵝肉太香，鵝湯太濃，喝了好幾碗下去，現在嘴裡全是厚重的香味，急需一點清爽的東西中和。
他拿起一瓶冰鎮的烏龍茶，指尖碰到瓶身的涼意，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走到收銀台結帳時，收銀員小姑娘抬頭看了他一眼，突然眼睛一亮，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江言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爬上心頭，恨不得立刻轉身逃離。
果然，小姑娘捂著嘴笑了起來，聲音里滿是克制不住的笑意。
「你……你是不是鼎盛公司那個，被機器人包圍的副部長呀？」
江言手裡的烏龍茶差點掉在地上，臉上的笑容僵住，尷尬得腳趾又開始在鞋底動工。
他沒想到，自己的黑歷史已經火到公司樓下的便利店了，連路人都能一眼認出他。
江言硬著頭皮點頭，聲音輕得像蚊子叫，只想付完錢趕緊離開這個社死現場。
小姑娘卻興致勃勃，一邊掃碼一邊嘰嘰喳喳地說著。
「我刷到你的視頻啦！你披著紅布的樣子真的好可愛，全公司的人都在轉發呢！」
「還有你去租房的事，我們小區都傳開了，說鼎盛來了個超有趣的副部長！」
江言付完錢，抓起飲料就往外走，連找零都差點忘記拿，腳步快得像是在逃命。
走出便利店，晚風一吹，他的臉燙得厲害，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衣領里藏起來。
他算是徹底認清了現實，在這座城市裡，他江言的名字，已經和機器人、大鵝牢牢綁在了一起。
再也摘不掉，甩不開，逃不過。
他擰開烏龍茶喝了一大口，冰涼的茶水滑過喉嚨，總算壓下了那股尷尬到極致的燥熱。
沿著人行道繼續往前走，路邊的櫻花樹成片成片，花瓣隨風飄落，像一場溫柔的粉色細雨。
江言停下腳步，靠在櫻花樹下，看著漫天飛舞的花瓣，心裡的煩躁慢慢消散。
其實仔細想想，這樣的生活好像也不算太差。
沒有國外實驗室里的冰冷和競爭，沒有無休止的質疑和壓力，只有一群熱情又可愛的同事。
有器重他的王董，有貼心又愛打趣的趙爹，有活潑損友小蘇，還有沉默卻溫柔的林宇。
大家沒有因為他的海歸身份疏遠他，也沒有因為他的副部長頭銜敬畏他，反而把他當成了身邊最親近的朋友。
這種被人放在心上、被熱鬧包圍的感覺，是他在國外五年從來沒有體會過的溫暖。
江言靠在樹幹上，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揚起，連眉眼都柔和了下來。
他掏出手機，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開了被他屏蔽了一下午的公司大群。
群里的消息依舊九十九加，全是今晚全鵝宴的照片和視頻，還有各種調侃他的表情包。
小蘇把他喝鵝湯鼓著臉頰的照片做成了專屬表情包，配字：****·大鵝守護者。
市場部小張把他被機器人包圍的視頻剪成了鬼畜，配著歡快的音樂，在群里刷屏。
財務部李姐還在起鬨，說明天要帶自製的鵝肉包子，專門送到研發部給他品嘗。
行政部老劉甚至發起了投票，主題是：****的專屬披風，選紅布款還是鵝毛款。
江言看著屏幕上一條比一條損的消息，沒有像白天那樣氣得手指發抖，反而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手指滑動著屏幕，一條條翻看著同事們的消息，心裡暖烘烘的。
原來被人惦記、被人圍著打趣，是這樣一件幸福的事情。
他以前總覺得，職場冰冷又複雜，每個人都帶著面具相處，可在鼎盛，他完全沒有這種感覺。
這裡就像一個大家庭，吵吵鬧鬧，熱熱鬧鬧，所有人都真誠又可愛。
江言退出公司群，點開了和趙爹的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他本來想吐槽一下今晚被灌鵝湯的悲慘經歷，想了想，又刪掉，改成了一句謝謝趙叔。
趙叔回得很快，一個叼著保溫杯的老頭表情包，附帶一句話：小子，明天記得來喝我泡的枸杞茶，大補。
江言笑著搖頭，把手機塞回口袋，繼續往家的方向走。
很快，他就走到了自己租的那棟居民樓下，樓道里的聲控燈隨著他的腳步一盞盞亮起。
爬上三樓，掏出鑰匙打開家門，迎接他的不是機器人的吵鬧，而是一室安靜的燈光。
他關上門，反鎖，把所有的熱鬧和調侃都暫時關在了門外。
這是屬於他一個人的小空間，不大，卻溫馨，採光好，最重要的是，沒有機器人的立足之地。
江言鬆了松領帶，把西裝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整個人癱軟在柔軟的沙發里。
他長舒一口氣，感覺全身的骨頭都放鬆了下來，從早上到現在，他就沒有一刻是消停的。
早上被機器人圍堵，中午被全公司調侃，下午被各種瑣事打斷工作，晚上又被拉去吃全鵝宴。
他這個副部長，當得比公司里任何一個員工都要忙碌，都要熱鬧。
江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胃，還在微微發脹，今晚吃的鵝肉，估計明天早上都消化不完。
他起身走到陽台，推開窗戶，晚風帶著櫻花的香氣湧進來，拂過他的臉頰。
樓下的街道安靜下來，只有偶爾駛過的汽車留下淡淡的車燈痕跡。
他看著遠處研發大樓的方向，那裡依舊亮著燈，想必那群機器人已經拿回鐵鍋鏟，乖乖待在實驗室了。
想到這裡，江言忍不住笑了，搖了搖頭，把那些金屬小傢伙的身影從腦子裡趕出去。
今晚，他要獨享這份安靜，誰也不能打擾。
他轉身走進衛生間，用冷水洗了一把臉，冰涼的水讓他徹底清醒過來。
鏡子裡的男人，臉頰還有一點淡淡的紅暈，眼神卻比白天明亮了許多，少了幾分生無可戀，多了幾分溫柔笑意。
江言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輕輕說了一句，歡迎回家，江言。
簡單的五個字，卻讓他的鼻子微微發酸，在國外五年的委屈和孤獨，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他走出衛生間，看到玄關處那個明晃晃的十機位機器人快充插座，嘴角抽了抽。
房東的效率實在太高，白天剛答應，晚上就安裝完畢，生怕他反悔。
江言走過去，盯著那個插座看了半天，最終還是沒忍心拔掉，只是找了一塊布輕輕蓋了上去。
眼不見為淨，就當它不存在好了。
他走到客廳的小茶几旁，拿起那瓶沒喝完的烏龍茶，又癱回了沙發上。
打開電視，隨便調了一個輕鬆的綜藝，聲音放得很小，當作背景音。
江言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享受這難得的、沒有任何打擾的休閒時光。
沒有代碼要寫，沒有機器人要哄，沒有大鵝包子要吃，沒有同事的打趣，沒有社死的尷尬。
只有安靜的房間，溫柔的晚風，和一顆終於安定下來的心。
他原本以為，自己會討厭這種熱鬧又離譜的生活，會想念國外安安靜靜搞研發的日子。
可真的身處其中，他才發現，自己早就愛上了這裡的一切。
愛上了同事們的熱情，愛上了公司的溫暖，愛上了這種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覺。
哪怕每天都要面對機器人和大鵝，每天都要經歷社死現場，他也覺得甘之如飴。
不知過了多久，江言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打破了房間的安靜。
他以為又是公司群的消息，懶得去看，直到震動聲接連響起，才不情願地睜開眼睛。
拿起手機一看，不是群消息，而是林宇發來的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今晚全鵝宴上，他被趙叔按著喝鵝湯的模樣，臉頰鼓鼓的，眼神無辜又無奈。
照片下面附了一行字：拍得不錯，留作紀念。
江言看著照片，又看了看那行字，忍不住笑了出來，連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他回了一個無語的表情包，又敲了一行字：你居然也偷拍我，太不夠意思了。
林宇很快回覆：難得一見，必須珍藏。
簡單的八個字，卻讓江言心裡暖暖的，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的同事，原來也在默默關注著他。
江言放下手機，不再去管消息，重新閉上眼睛，嘴角始終掛著淺淺的笑意。
他決定，從明天開始，不再抗拒自己的新人設。
不再抗拒機器人，不再抗拒大鵝，不再抗拒同事們的打趣和熱鬧。
既然逃不開，那就坦然接受。
機器人監護人就機器人監護人，大鵝品鑑官就大鵝品鑑官，只要身邊的人是溫暖的，一切都無所謂。
他江言，從今往後，就是鼎盛公司最熱鬧、最受歡迎、最被寵愛的副部長。
至於那些黑歷史視頻，就讓它們在公司群里永遠流傳吧，反正他已經社死習慣了。
想到明天早上，小蘇又會拿著新的表情包來調侃他，趙叔又會端著超大號枸杞茶等他，食堂又會有香噴噴的大鵝包子等著他。
江言不僅沒有覺得煩躁，反而多了幾分期待。
原來被人惦記、被人圍繞、被人寵愛，是這樣一件幸福的事情。
夜漸漸深了，櫻花的香氣依舊縈繞在房間裡，溫柔又治癒。
江言躺在沙發上，聽著窗外輕輕的風聲，慢慢進入了夢鄉。
夢裡沒有代碼，沒有機器人，沒有鐵鍋燉大鵝，只有漫天飛舞的櫻花，和一群笑著向他走來的同事。
他睡得安穩又香甜，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全然沒有了白天的生無可戀。
第二天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照進房間，落在江言的臉上。
他緩緩睜開眼睛，看著明亮的房間，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全身都輕鬆無比。
新的一天開始了。
江言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對著鏡子露出一個自信又溫和的笑容。
他拿起鑰匙和手機，推開家門，朝著公司的方向走去。
他抬手揉了揉笑僵的臉頰，胃裡還撐得發漲，全是今晚鐵鍋燉大鵝的濃郁香氣。
街邊的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櫻花花瓣被風卷著，輕輕落在他的肩頭。
他低頭撿起那片花瓣，指尖又想起了白天那朵嬌嫩櫻花的柔軟觸感。
那朵櫻花被他忘在了車裡，此刻應該還安安靜靜插在車載杯架里。
江言慢悠悠地轉過身，沒有跟上去，反正那群小傢伙風風火火慣了，丟不了也鬧不壞。
他決定獨自走回新家，享受這難得的、沒有金屬碰撞聲、沒有大鵝包子、沒有起鬨聲的獨處時光。
從飯店到他租的一居室，步行不過十幾分鐘，這條路他白天剛走過，熟得很。
夜晚的街道比白天安靜許多，只有零星的行人慢悠悠走過，街邊的小店還亮著暖黃的燈光。
江言雙手插在西裝口袋裡，腳步放得很輕，像是怕打破這份難得的清淨。
他抬頭看著夜空，沒有耀眼的星星，只有一層淡淡的雲，溫柔得讓人心裡發軟。
江言腳步隨後停在路邊的便利店門口，看著玻璃門上自己的倒影，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玻璃里的男人穿著筆挺的西裝，頭髮打理得整齊，眉眼清俊，明明是一副精英骨幹的模樣。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西裝底下藏著多少被機器人折騰出來的無奈，和被大鵝包圍的絕望。
他推開門走進便利店，冰涼的空氣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夜晚殘留的溫熱。
貨架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零食和飲料，江言漫無目的地走著，想找點東西解解嘴裡的油膩。
今晚的鵝肉太香，鵝湯太濃，喝了好幾碗下去，現在嘴裡全是厚重的香味，急需一點清爽的東西中和。
他拿起一瓶冰鎮的烏龍茶，指尖碰到瓶身的涼意，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走到收銀台結帳時，收銀員小姑娘抬頭看了他一眼，突然眼睛一亮，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江言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爬上心頭，恨不得立刻轉身逃離。
果然，小姑娘捂著嘴笑了起來，聲音里滿是克制不住的笑意。
「你……你是不是鼎盛公司那個，被機器人包圍的副部長呀？」
江言手裡的烏龍茶差點掉在地上，臉上的笑容僵住，尷尬得腳趾又開始在鞋底動工。
他沒想到，自己的黑歷史已經火到公司樓下的便利店了，連路人都能一眼認出他。
江言硬著頭皮點頭，聲音輕得像蚊子叫，只想付完錢趕緊離開這個社死現場。
小姑娘卻興致勃勃，一邊掃碼一邊嘰嘰喳喳地說著。
「我刷到你的視頻啦！你披著紅布的樣子真的好可愛，全公司的人都在轉發呢！」
「還有你去租房的事，我們小區都傳開了，說鼎盛來了個超有趣的副部長！」
江言付完錢，抓起飲料就往外走，連找零都差點忘記拿，腳步快得像是在逃命。
走出便利店，晚風一吹，他的臉燙得厲害，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衣領里藏起來。
他算是徹底認清了現實，在這座城市裡，他江言的名字，已經和機器人、大鵝牢牢綁在了一起。
再也摘不掉，甩不開，逃不過。
他擰開烏龍茶喝了一大口，冰涼的茶水滑過喉嚨，總算壓下了那股尷尬到極致的燥熱。
沿著人行道繼續往前走，路邊的櫻花樹成片成片，花瓣隨風飄落，像一場溫柔的粉色細雨。
江言停下腳步，靠在櫻花樹下，看著漫天飛舞的花瓣，心裡的煩躁慢慢消散。
其實仔細想想，這樣的生活好像也不算太差。
沒有國外實驗室里的冰冷和競爭，沒有無休止的質疑和壓力，只有一群熱情又可愛的同事。
有器重他的王董，有貼心又愛打趣的趙爹，有活潑損友小蘇，還有沉默卻溫柔的林宇。
大家沒有因為他的海歸身份疏遠他，也沒有因為他的副部長頭銜敬畏他，反而把他當成了身邊最親近的朋友。
這種被人放在心上、被熱鬧包圍的感覺，是他在國外五年從來沒有體會過的溫暖。
江言靠在樹幹上，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揚起，連眉眼都柔和了下來。
他掏出手機，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開了被他屏蔽了一下午的公司大群。
群里的消息依舊九十九加，全是今晚全鵝宴的照片和視頻，還有各種調侃他的表情包。
小蘇把他喝鵝湯鼓著臉頰的照片做成了專屬表情包，配字：****·大鵝守護者。
市場部小張把他被機器人包圍的視頻剪成了鬼畜，配著歡快的音樂，在群里刷屏。
財務部李姐還在起鬨，說明天要帶自製的鵝肉包子，專門送到研發部給他品嘗。
行政部老劉甚至發起了投票，主題是：****的專屬披風，選紅布款還是鵝毛款。
江言看著屏幕上一條比一條損的消息，沒有像白天那樣氣得手指發抖，反而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手指滑動著屏幕，一條條翻看著同事們的消息，心裡暖烘烘的。
原來被人惦記、被人圍著打趣，是這樣一件幸福的事情。
他以前總覺得，職場冰冷又複雜，每個人都帶著面具相處，可在鼎盛，他完全沒有這種感覺。
這裡就像一個大家庭，吵吵鬧鬧，熱熱鬧鬧，所有人都真誠又可愛。
江言退出公司群，點開了和趙爹的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他本來想吐槽一下今晚被灌鵝湯的悲慘經歷，想了想，又刪掉，改成了一句謝謝趙叔。
趙叔回得很快，一個叼著保溫杯的老頭表情包，附帶一句話：小子，明天記得來喝我泡的枸杞茶，大補。
江言笑著搖頭，把手機塞回口袋，繼續往家的方向走。
很快，他就走到了自己租的那棟居民樓下，樓道里的聲控燈隨著他的腳步一盞盞亮起。
爬上三樓，掏出鑰匙打開家門，迎接他的不是機器人的吵鬧，而是一室安靜的燈光。
他關上門，反鎖，把所有的熱鬧和調侃都暫時關在了門外。
這是屬於他一個人的小空間，不大，卻溫馨，採光好，最重要的是，沒有機器人的立足之地。
江言鬆了松領帶，把西裝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整個人癱軟在柔軟的沙發里。
他長舒一口氣，感覺全身的骨頭都放鬆了下來，從早上到現在，他就沒有一刻是消停的。
早上被機器人圍堵，中午被全公司調侃，下午被各種瑣事打斷工作，晚上又被拉去吃全鵝宴。
他這個副部長，當得比公司里任何一個員工都要忙碌，都要熱鬧。
江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胃，還在微微發脹，今晚吃的鵝肉，估計明天早上都消化不完。
他起身走到陽台，推開窗戶，晚風帶著櫻花的香氣湧進來，拂過他的臉頰。
樓下的街道安靜下來，只有偶爾駛過的汽車留下淡淡的車燈痕跡。
他看著遠處研發大樓的方向，那裡依舊亮著燈，想必那群機器人已經拿回鐵鍋鏟，乖乖待在實驗室了。
想到這裡，江言忍不住笑了，搖了搖頭，把那些金屬小傢伙的身影從腦子裡趕出去。
今晚，他要獨享這份安靜，誰也不能打擾。
他轉身走進衛生間，用冷水洗了一把臉，冰涼的水讓他徹底清醒過來。
鏡子裡的男人，臉頰還有一點淡淡的紅暈，眼神卻比白天明亮了許多，少了幾分生無可戀，多了幾分溫柔笑意。
江言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輕輕說了一句，歡迎回家，江言。
簡單的五個字，卻讓他的鼻子微微發酸，在國外五年的委屈和孤獨，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他走出衛生間，看到玄關處那個明晃晃的十機位機器人快充插座，嘴角抽了抽。
房東的效率實在太高，白天剛答應，晚上就安裝完畢，生怕他反悔。
江言走過去，盯著那個插座看了半天，最終還是沒忍心拔掉，只是找了一塊布輕輕蓋了上去。
眼不見為淨，就當它不存在好了。
他走到客廳的小茶几旁，拿起那瓶沒喝完的烏龍茶，又癱回了沙發上。
打開電視，隨便調了一個輕鬆的綜藝，聲音放得很小，當作背景音。
江言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享受這難得的、沒有任何打擾的休閒時光。
沒有代碼要寫，沒有機器人要哄，沒有大鵝包子要吃，沒有同事的打趣，沒有社死的尷尬。
只有安靜的房間，溫柔的晚風，和一顆終於安定下來的心。
他原本以為，自己會討厭這種熱鬧又離譜的生活，會想念國外安安靜靜搞研發的日子。
可真的身處其中，他才發現，自己早就愛上了這裡的一切。
愛上了同事們的熱情，愛上了公司的溫暖，愛上了這種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覺。
哪怕每天都要面對機器人和大鵝，每天都要經歷社死現場，他也覺得甘之如飴。
不知過了多久，江言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打破了房間的安靜。
他以為又是公司群的消息，懶得去看，直到震動聲接連響起，才不情願地睜開眼睛。
拿起手機一看，不是群消息，而是林宇發來的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今晚全鵝宴上，他被趙叔按著喝鵝湯的模樣，臉頰鼓鼓的，眼神無辜又無奈。
照片下面附了一行字：拍得不錯，留作紀念。
江言看著照片，又看了看那行字，忍不住笑了出來，連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他回了一個無語的表情包，又敲了一行字：你居然也偷拍我，太不夠意思了。
林宇很快回覆：難得一見，必須珍藏。
簡單的八個字，卻讓江言心裡暖暖的，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的同事，原來也在默默關注著他。
江言放下手機，不再去管消息，重新閉上眼睛，嘴角始終掛著淺淺的笑意。
他決定，從明天開始，不再抗拒自己的新人設。
不再抗拒機器人，不再抗拒大鵝，不再抗拒同事們的打趣和熱鬧。
既然逃不開，那就坦然接受。
機器人監護人就機器人監護人，大鵝品鑑官就大鵝品鑑官，只要身邊的人是溫暖的，一切都無所謂。
他江言，從今往後，就是鼎盛公司最熱鬧、最受歡迎、最被寵愛的副部長。
至於那些黑歷史視頻，就讓它們在公司群里永遠流傳吧，反正他已經社死習慣了。
想到明天早上，小蘇又會拿著新的表情包來調侃他，趙叔又會端著超大號枸杞茶等他，食堂又會有香噴噴的大鵝包子等著他。
江言不僅沒有覺得煩躁，反而多了幾分期待。
原來被人惦記、被人圍繞、被人寵愛，是這樣一件幸福的事情。
夜漸漸深了，櫻花的香氣依舊縈繞在房間裡，溫柔又治癒。
江言躺在沙發上，聽著窗外輕輕的風聲，慢慢進入了夢鄉。
夢裡沒有代碼，沒有機器人，沒有鐵鍋燉大鵝，只有漫天飛舞的櫻花，和一群笑著向他走來的同事。
他睡得安穩又香甜，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全然沒有了白天的生無可戀。
第二天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照進房間，落在江言的臉上。
他緩緩睜開眼睛，看著明亮的房間，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全身都輕鬆無比。
新的一天開始了。
江言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對著鏡子露出一個自信又溫和的笑容。
他拿起鑰匙和手機，推開家門，朝著公司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