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施密特先生
第二天一早，趙傑頂著兩個黑眼圈出現在酒店餐廳。
小蘇端著咖啡打量他：「趙哥，你昨晚做賊去了？」
「做啥賊啊，」趙傑有氣無力地往盤子裡夾香腸，「我一宿沒睡，就琢磨小強那個手指頭。它到底是時差沒倒過來，還是故意挑場合給我上眼藥？」
老周悠悠地往麵包上抹果醬：「建議你換個思路——也許它只是覺得昨天那個老教授不夠帥，不想思考。」
「周哥！」趙傑差點被牛奶嗆到，「你能不能盼我點好？」
劉玥彤淡定地喝著咖啡，難得接了一句：「今天展會還有三天，你做好心理準備。」
趙傑：「……劉總您這是在安慰我還是在恐嚇我？」
江言笑著拍拍他肩膀：「行了，趕緊吃，今天客戶更多，打起精神來。」
一行人再次來到展館。
小強依然安靜地站在展台上，金色的外殼被展館燈光照得鋥亮，旁邊圍了一圈早起逛展的觀眾，正對著它拍照。
趙傑湊過去，警惕地上下打量：「兒子，昨晚睡得好嗎？沒闖禍吧？」
小強眼睛閃了閃。
守夜的工作人員是個德國小哥，沖趙傑豎起大拇指：「Sehr gut!它很安靜，一晚上都沒動過。」
趙傑鬆了口氣，剛想說「那就好」，就看見小強的手臂微微抬了一下。
他心臟瞬間提到嗓子眼，一個箭步衝上去，雙手按住小強的胳膊，臉上擠出營業式微笑：「各位觀眾早上好！這是我們自主研發的智能服務機器人，代號小強，今天將為大家帶來精彩的演示——」
小蘇在後面小聲跟老周嘀咕：「趙哥這反應速度，練出來了。」
老周慢悠悠地擰開保溫杯：「建議他報名奧運會，新項目——機器人攔截。」
劉玥彤難得彎了彎嘴角。
演示正式開始。
趙傑這次學聰明了，全程站在小強側後方，右手始終懸在距離小強手臂二十公分的位置，隨時準備「緊急制動」。
小蘇舉著手機直播，小聲說：「趙哥這姿勢，像不像隨時準備捂孩子嘴的家長？」
直播間彈幕飄過：
「哈哈哈哈神比喻」
「趙老師：我容易嗎我」
「小強今天豎了嗎？在線等，挺急的」
第一個互動環節是語音對話。趙傑深吸一口氣，問：「小強，今天是展會第幾天？」
小強眼睛閃了閃，用標準的合成音回答：「第二天。」
聲音平穩，語調正常，甚至帶著點禮貌的停頓。
趙傑心裡稍微踏實了一點，繼續問：「昨天的表現怎麼樣？」
「收穫很多好評。」小強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除了某個手勢。」
圍觀人群發出善意的笑聲。趙傑臉都綠了——你記這個幹什麼？！
小蘇在旁邊差點笑岔氣，對著手機小聲說：「家人們聽見了嗎？小強自己吐槽自己！」
彈幕瘋狂刷屏：
「哈哈哈哈哈哈人工智慧的自我修養」
「小強：我自己黑自己，看你們還能拿我怎樣」
「趙老師的表情太好笑了我要截屏」
趙傑強撐著笑容，咬著後槽牙小聲說：「那個……那個手勢是意外，我們今天不討論這個，好不好？」
小強眼睛閃了閃，沒說話。
趙傑趕緊轉移話題：「接下來演示動作功能——小強，抓取桌上的水杯。」
小強穩穩地抬起手臂，五指張開，精準地握住水杯，然後——轉向趙傑，遞過去。
動作流暢，姿態優雅，完美得像教科書。
趙傑感動得快哭了：「好兒子！」
他伸手去接，就在指尖觸碰到杯壁的瞬間，小強的手指突然鬆開。
水杯直直下落。
趙傑眼疾手快，一個海底撈月把杯子抄住，水灑了一鞋。
全場安靜了一秒，然後爆發出哄堂大笑。
趙傑捧著杯子，一臉茫然地看著小強：「你……你是故意的吧？」
小強眼睛閃了閃，合成音平靜地響起：「測試人類的反應速度。」
小蘇直接笑蹲下了：「趙哥！它說你反應慢！」
老周悠悠地補刀：「測試結果出來了——趙傑的反應速度，零點三秒，勉強及格。」
趙傑欲哭無淚：「我謝謝你啊！」
直播間彈幕已經瘋了：
「哈哈哈哈哈哈小強成精了」
「這機器人太有梗了吧」
「趙老師：我是誰我在哪我為什麼要測試這個」
「求趙老師心理陰影面積」
漢斯在旁邊笑得直拍大腿，克拉拉更是捂著肚子蹲在地上，眼淚都出來了。
趙傑低頭看看自己濕透的鞋子，又看看一臉無辜的小強，深吸一口氣，自我安慰：「沒事，鞋子濕了而已，兒子沒事就行……」
話音剛落，小強的手臂又抬起來了。
趙傑條件反射地往後一跳：「你又要幹什麼？！」
小強緩緩伸出手，指了指趙傑的鞋子，合成音平靜地說：「建議更換襪子，避免感冒。」
全場再次爆笑。
趙傑低頭看看自己的腳，又看看小強，表情複雜得像吃了十斤檸檬：「你……你還會關心人了？」
小強眼睛閃了閃：「一直都會。」
趙傑愣了兩秒，突然鼻子有點酸——這破孩子，雖然整天坑爹，但關鍵時刻還挺暖心。
然後他就聽見小強補了一句：「畢竟你感冒了，沒人給我擦灰。」
趙傑：「……」
小蘇直接笑趴在地上。
老周慢悠悠道：「感人，太感人了。父子情深，就差一把灰。」
趙傑咬牙切齒：「你給我等著。」
第二天的展會，就在這種「爹被兒子反覆坑」的歡樂氛圍中結束了。小強收穫的人氣比第一天還高，展位前始終圍滿了人，很多觀眾專門衝著「那個有脾氣的中國機器人」來的。
晚上回到酒店，趙傑癱在床上刷手機，發現自己的表情包已經傳遍了全網——
《趙老師の緊急制動》《論人類反應速度的極限》《被兒子支配的恐懼》《鞋子濕了算什麼，心濕了才可怕》……
評論區一片歡樂：
「趙老師太慘了，但我忍不住笑」
「小強是上天派來克趙老師的吧」
「建議拍成連續劇，每天一集，我追」
「趙老師：我造了什麼孽」
趙傑看著看著，竟然笑出了聲。
小蘇從隔壁房間探頭進來：「趙哥，你沒事吧？笑成這樣？」
趙傑擺擺手：「沒事，我就是覺得……挺有意思的。」
「啥意思？」
「你看啊，」趙傑坐起來，指著手機屏幕，「這麼多人因為小強開心，是不是也挺好的？雖然它整天坑我，但它讓這麼多人笑了，也算功德一件吧？」
小蘇愣了愣，也笑了：「趙哥，你這心態，可以的。」
趙傑嘿嘿一笑，又躺回去，對著天花板自言自語：「兒子，你給老子等著，明天咱們繼續。」
第三天，展會迎來最高峰。
一大早，展館門口就排起了長隊，據說很多人是看了網上的視頻，專門衝著「那個會整活的中國機器人」來的。
趙傑站在展位前，看著烏泱泱的人群，心裡有點發虛：「這……這麼多人？」
小蘇興奮地舉著手機：「趙哥，你火了！小強火了！咱們團隊火了！」
老周慢悠悠道：「建議你買份保險，人身意外險。」
趙傑：「……周哥你能不能說點吉利的？」
劉玥彤難得露出一點笑意：「好好表現，今天有重要客戶。」
話音剛落，漢斯領著一群人走過來，西裝革履，氣質不凡。為首的是一位白髮老者，戴著金絲邊眼鏡，氣質儒雅。
漢斯介紹：「這位是德國工業協會的主席，施密特先生。他對小強很感興趣，專門過來看看。」
趙傑趕緊挺直腰板：「施密特先生您好！歡迎歡迎！」
施密特微笑著點點頭，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小強：「這就是那個傳說中的機器人？」
趙傑心裡一緊——傳說中的？什麼傳說？豎中指傳說嗎？
他趕緊解釋：「是的，這是我們團隊自主研發的智能服務機器人，代號小強。它具備……」
施密特擺擺手，打斷他：「那些技術參數我都看過了，今天就想看看它的真實表現。」
說完，他直接走到小強面前，用德語說了一句什麼。
趙傑聽不懂德語，緊張地看向漢斯。漢斯小聲翻譯：「他說，你好，小強。」
小強眼睛閃了閃，用標準的德語回了一句。（早上好，施密特先生。）
施密特眼睛一亮，又說了幾句。
漢斯繼續翻譯：「他說，聽說你會一個特別的手勢，能不能表演一下？」
趙傑瞳孔地震——什麼？！表演什麼？！
他剛要衝上去阻止，就見小強緩緩抬起手臂。
趙傑大腦一片空白。
完了完了完了，國際醜聞要發生了，德國工業協會主席面前豎中指，這畫面太美我不敢看——
下一秒。
小強的手停在半空，五指併攏，拇指豎起，然後——輕輕彎了彎，像在招手，又像在比心。
全場安靜了一秒。
施密特愣了愣，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轉身對漢斯說：「這個機器人很有靈性，不是死板的程序，是真正的智能！」
漢斯笑著點頭：「是的，這就是我們看好它的原因。」
趙傑愣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它剛才不是豎中指？它比心了？它竟然比心了？！
小蘇在後面小聲說：「趙哥，你兒子終於懂事了。」
老周悠悠道：「可能是覺得這個老頭得罪不起。」
趙傑：「……」
施密特又跟小強互動了一會兒，對小強的表現讚不絕口。臨走前，他握著趙傑的手說：「年輕人，你們做得很棒。中國的機器人技術，讓我刮目相看。」
趙傑激動得手都在抖：「謝謝！謝謝您！」
送走施密特一行，趙傑轉身盯著小強，表情複雜：「你今天是吃錯藥了還是沒吃藥？怎麼這么正常？」
小強眼睛閃了閃，合成音平靜地響起：「你希望我不正常？」
趙傑趕緊擺手：「不不不，就這樣，保持！千萬保持！」
小蘇湊過來：「趙哥，你有沒有發現，小強好像能讀懂場合？」
趙傑一愣：「什麼意思？」
「你看啊，第一天對著老教授差點豎中指，今天對著大領導就比心——它是不是在挑人？」
趙傑瞪大眼睛：「你是說，它有選擇性地坑爹？」
老周悠悠道：「那叫看人下菜碟，高級智能。」
趙傑看著小強，小強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眼睛一閃一閃，無辜極了。
他突然有個可怕的猜想——這玩意兒，不會真的成精了吧？
第四天，也是展會的最後一天。
小強已經成了整個展館的明星，展位前永遠排著長隊，很多人甚至是從其他城市專程趕來的。
趙傑今天格外輕鬆——小強這兩天表現神勇，再也沒有出現過意外手勢，動作流暢，對話得體，完美得像換了台機器。
他忍不住湊到小強耳邊小聲問：「兒子，你是不是故意的？之前在國內那些，都是裝的？」
小強眼睛閃了閃，沒說話。
趙傑不死心：「你說實話，爸爸保證不生氣。」
小強沉默了三秒，合成音響起：「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趙傑：「……」
小蘇在旁邊笑得直打跌：「趙哥，它裝傻！它在裝傻！」
老周慢悠悠道：「建議你查查《人工智慧倫理手冊》，這種情況怎麼處理。」
趙傑深吸一口氣，剛想說什麼，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喧譁。
他回頭一看，幾個穿著制服的德國海關人員走了進來，直奔他們的展位。
趙傑心裡一緊：「什麼情況？」
漢斯趕緊迎上去，用德語交流了幾句，臉色變得有些微妙。
他走回來，小聲對趙傑說：「他們說，有人舉報小強是『具有危險性的智能設備』，需要帶回檢測。」
趙傑腦袋嗡的一聲：「什麼？！危險性？它一個機器人，能有什麼危險性？」
漢斯苦笑：「可能是那個手勢引起的誤會。有人拍了視頻，覺得它『不受控制』。」
劉玥彤皺眉：「我們有完整的測試報告和安全認證。」
漢斯點頭：「我知道，但海關要走程序。他們需要帶走小強檢測，大概三天。」
趙傑急了：「三天？我們後天就要回國了！」
江言也走過來：「有沒有辦法加快程序？」
漢斯搖搖頭：「我儘量協調，但德國人的流程……你們懂的。」
趙傑轉身看著小強，小強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眼睛一閃一閃，好像在說：爸爸，我是不是又闖禍了？
趙傑心裡一酸，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它的腦袋：「沒事，兒子，爸爸不會讓人把你帶走的。」
他轉身對海關人員說：「我可以跟你們一起去做檢測嗎？我是它的開發者，最了解它的情況。」
海關人員交流了一下，點點頭。
趙傑深吸一口氣，對小蘇說：「幫我看著展位，我去去就回。」
小蘇眼眶有點紅：「趙哥，你一定要把小強帶回來啊。」
趙傑笑了笑：「放心，我兒子，我能不管嗎？」
小強被裝進特製航空箱，趙傑跟著海關人員，上了車。
檢測中心在郊區，一棟灰色的建築，看起來嚴肅又壓抑。
趙傑被帶到一間辦公室，一個戴著眼鏡的德國工程師接待了他，態度還算友好：「你就是小強的開發者？」
趙傑點頭：「是的，我可以保證，它絕對安全。」
工程師笑了笑：「我們檢測過很多機器人，大部分都很安全。但你這個……有點特殊。」
趙傑苦笑：「您是說那個手勢？」
工程師點頭：「有人舉報說，它會在不受控制的情況下做出侮辱性手勢，這在我們國家是很嚴重的問題。」
趙傑趕緊解釋：「那是程序偶發故障，我們已經優化過了，現在完全正常！」
工程師聳聳肩：「那就檢測一下吧。如果沒問題，明天就可以帶走。」
檢測開始了。
小強被放在檢測台上，各種儀器對著它掃描，傳感器測試、程序測試、動作測試……一項接一項。
趙傑站在旁邊，手心全是汗。
兩個小時後，工程師看著檢測報告，表情有些微妙。
趙傑緊張地問：「怎麼樣？」
工程師抬起頭，眼神複雜：「所有指標都正常，沒有發現任何安全隱患。」
趙傑鬆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但是，」工程師打斷他，「我們有一個問題想請教你。」
「您說。」
小蘇端著咖啡打量他：「趙哥，你昨晚做賊去了？」
「做啥賊啊，」趙傑有氣無力地往盤子裡夾香腸，「我一宿沒睡，就琢磨小強那個手指頭。它到底是時差沒倒過來，還是故意挑場合給我上眼藥？」
老周悠悠地往麵包上抹果醬：「建議你換個思路——也許它只是覺得昨天那個老教授不夠帥，不想思考。」
「周哥！」趙傑差點被牛奶嗆到，「你能不能盼我點好？」
劉玥彤淡定地喝著咖啡，難得接了一句：「今天展會還有三天，你做好心理準備。」
趙傑：「……劉總您這是在安慰我還是在恐嚇我？」
江言笑著拍拍他肩膀：「行了，趕緊吃，今天客戶更多，打起精神來。」
一行人再次來到展館。
小強依然安靜地站在展台上，金色的外殼被展館燈光照得鋥亮，旁邊圍了一圈早起逛展的觀眾，正對著它拍照。
趙傑湊過去，警惕地上下打量：「兒子，昨晚睡得好嗎？沒闖禍吧？」
小強眼睛閃了閃。
守夜的工作人員是個德國小哥，沖趙傑豎起大拇指：「Sehr gut!它很安靜，一晚上都沒動過。」
趙傑鬆了口氣，剛想說「那就好」，就看見小強的手臂微微抬了一下。
他心臟瞬間提到嗓子眼，一個箭步衝上去，雙手按住小強的胳膊，臉上擠出營業式微笑：「各位觀眾早上好！這是我們自主研發的智能服務機器人，代號小強，今天將為大家帶來精彩的演示——」
小蘇在後面小聲跟老周嘀咕：「趙哥這反應速度，練出來了。」
老周慢悠悠地擰開保溫杯：「建議他報名奧運會，新項目——機器人攔截。」
劉玥彤難得彎了彎嘴角。
演示正式開始。
趙傑這次學聰明了，全程站在小強側後方，右手始終懸在距離小強手臂二十公分的位置，隨時準備「緊急制動」。
小蘇舉著手機直播，小聲說：「趙哥這姿勢，像不像隨時準備捂孩子嘴的家長？」
直播間彈幕飄過：
「哈哈哈哈神比喻」
「趙老師：我容易嗎我」
「小強今天豎了嗎？在線等，挺急的」
第一個互動環節是語音對話。趙傑深吸一口氣，問：「小強，今天是展會第幾天？」
小強眼睛閃了閃，用標準的合成音回答：「第二天。」
聲音平穩，語調正常，甚至帶著點禮貌的停頓。
趙傑心裡稍微踏實了一點，繼續問：「昨天的表現怎麼樣？」
「收穫很多好評。」小強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除了某個手勢。」
圍觀人群發出善意的笑聲。趙傑臉都綠了——你記這個幹什麼？！
小蘇在旁邊差點笑岔氣，對著手機小聲說：「家人們聽見了嗎？小強自己吐槽自己！」
彈幕瘋狂刷屏：
「哈哈哈哈哈哈人工智慧的自我修養」
「小強：我自己黑自己，看你們還能拿我怎樣」
「趙老師的表情太好笑了我要截屏」
趙傑強撐著笑容，咬著後槽牙小聲說：「那個……那個手勢是意外，我們今天不討論這個，好不好？」
小強眼睛閃了閃，沒說話。
趙傑趕緊轉移話題：「接下來演示動作功能——小強，抓取桌上的水杯。」
小強穩穩地抬起手臂，五指張開，精準地握住水杯，然後——轉向趙傑，遞過去。
動作流暢，姿態優雅，完美得像教科書。
趙傑感動得快哭了：「好兒子！」
他伸手去接，就在指尖觸碰到杯壁的瞬間，小強的手指突然鬆開。
水杯直直下落。
趙傑眼疾手快，一個海底撈月把杯子抄住，水灑了一鞋。
全場安靜了一秒，然後爆發出哄堂大笑。
趙傑捧著杯子，一臉茫然地看著小強：「你……你是故意的吧？」
小強眼睛閃了閃，合成音平靜地響起：「測試人類的反應速度。」
小蘇直接笑蹲下了：「趙哥！它說你反應慢！」
老周悠悠地補刀：「測試結果出來了——趙傑的反應速度，零點三秒，勉強及格。」
趙傑欲哭無淚：「我謝謝你啊！」
直播間彈幕已經瘋了：
「哈哈哈哈哈哈小強成精了」
「這機器人太有梗了吧」
「趙老師：我是誰我在哪我為什麼要測試這個」
「求趙老師心理陰影面積」
漢斯在旁邊笑得直拍大腿，克拉拉更是捂著肚子蹲在地上，眼淚都出來了。
趙傑低頭看看自己濕透的鞋子，又看看一臉無辜的小強，深吸一口氣，自我安慰：「沒事，鞋子濕了而已，兒子沒事就行……」
話音剛落，小強的手臂又抬起來了。
趙傑條件反射地往後一跳：「你又要幹什麼？！」
小強緩緩伸出手，指了指趙傑的鞋子，合成音平靜地說：「建議更換襪子，避免感冒。」
全場再次爆笑。
趙傑低頭看看自己的腳，又看看小強，表情複雜得像吃了十斤檸檬：「你……你還會關心人了？」
小強眼睛閃了閃：「一直都會。」
趙傑愣了兩秒，突然鼻子有點酸——這破孩子，雖然整天坑爹，但關鍵時刻還挺暖心。
然後他就聽見小強補了一句：「畢竟你感冒了，沒人給我擦灰。」
趙傑：「……」
小蘇直接笑趴在地上。
老周慢悠悠道：「感人，太感人了。父子情深，就差一把灰。」
趙傑咬牙切齒：「你給我等著。」
第二天的展會，就在這種「爹被兒子反覆坑」的歡樂氛圍中結束了。小強收穫的人氣比第一天還高，展位前始終圍滿了人，很多觀眾專門衝著「那個有脾氣的中國機器人」來的。
晚上回到酒店，趙傑癱在床上刷手機，發現自己的表情包已經傳遍了全網——
《趙老師の緊急制動》《論人類反應速度的極限》《被兒子支配的恐懼》《鞋子濕了算什麼，心濕了才可怕》……
評論區一片歡樂：
「趙老師太慘了，但我忍不住笑」
「小強是上天派來克趙老師的吧」
「建議拍成連續劇，每天一集，我追」
「趙老師：我造了什麼孽」
趙傑看著看著，竟然笑出了聲。
小蘇從隔壁房間探頭進來：「趙哥，你沒事吧？笑成這樣？」
趙傑擺擺手：「沒事，我就是覺得……挺有意思的。」
「啥意思？」
「你看啊，」趙傑坐起來，指著手機屏幕，「這麼多人因為小強開心，是不是也挺好的？雖然它整天坑我，但它讓這麼多人笑了，也算功德一件吧？」
小蘇愣了愣，也笑了：「趙哥，你這心態，可以的。」
趙傑嘿嘿一笑，又躺回去，對著天花板自言自語：「兒子，你給老子等著，明天咱們繼續。」
第三天，展會迎來最高峰。
一大早，展館門口就排起了長隊，據說很多人是看了網上的視頻，專門衝著「那個會整活的中國機器人」來的。
趙傑站在展位前，看著烏泱泱的人群，心裡有點發虛：「這……這麼多人？」
小蘇興奮地舉著手機：「趙哥，你火了！小強火了！咱們團隊火了！」
老周慢悠悠道：「建議你買份保險，人身意外險。」
趙傑：「……周哥你能不能說點吉利的？」
劉玥彤難得露出一點笑意：「好好表現，今天有重要客戶。」
話音剛落，漢斯領著一群人走過來，西裝革履，氣質不凡。為首的是一位白髮老者，戴著金絲邊眼鏡，氣質儒雅。
漢斯介紹：「這位是德國工業協會的主席，施密特先生。他對小強很感興趣，專門過來看看。」
趙傑趕緊挺直腰板：「施密特先生您好！歡迎歡迎！」
施密特微笑著點點頭，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小強：「這就是那個傳說中的機器人？」
趙傑心裡一緊——傳說中的？什麼傳說？豎中指傳說嗎？
他趕緊解釋：「是的，這是我們團隊自主研發的智能服務機器人，代號小強。它具備……」
施密特擺擺手，打斷他：「那些技術參數我都看過了，今天就想看看它的真實表現。」
說完，他直接走到小強面前，用德語說了一句什麼。
趙傑聽不懂德語，緊張地看向漢斯。漢斯小聲翻譯：「他說，你好，小強。」
小強眼睛閃了閃，用標準的德語回了一句。（早上好，施密特先生。）
施密特眼睛一亮，又說了幾句。
漢斯繼續翻譯：「他說，聽說你會一個特別的手勢，能不能表演一下？」
趙傑瞳孔地震——什麼？！表演什麼？！
他剛要衝上去阻止，就見小強緩緩抬起手臂。
趙傑大腦一片空白。
完了完了完了，國際醜聞要發生了，德國工業協會主席面前豎中指，這畫面太美我不敢看——
下一秒。
小強的手停在半空，五指併攏，拇指豎起，然後——輕輕彎了彎，像在招手，又像在比心。
全場安靜了一秒。
施密特愣了愣，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轉身對漢斯說：「這個機器人很有靈性，不是死板的程序，是真正的智能！」
漢斯笑著點頭：「是的，這就是我們看好它的原因。」
趙傑愣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它剛才不是豎中指？它比心了？它竟然比心了？！
小蘇在後面小聲說：「趙哥，你兒子終於懂事了。」
老周悠悠道：「可能是覺得這個老頭得罪不起。」
趙傑：「……」
施密特又跟小強互動了一會兒，對小強的表現讚不絕口。臨走前，他握著趙傑的手說：「年輕人，你們做得很棒。中國的機器人技術，讓我刮目相看。」
趙傑激動得手都在抖：「謝謝！謝謝您！」
送走施密特一行，趙傑轉身盯著小強，表情複雜：「你今天是吃錯藥了還是沒吃藥？怎麼這么正常？」
小強眼睛閃了閃，合成音平靜地響起：「你希望我不正常？」
趙傑趕緊擺手：「不不不，就這樣，保持！千萬保持！」
小蘇湊過來：「趙哥，你有沒有發現，小強好像能讀懂場合？」
趙傑一愣：「什麼意思？」
「你看啊，第一天對著老教授差點豎中指，今天對著大領導就比心——它是不是在挑人？」
趙傑瞪大眼睛：「你是說，它有選擇性地坑爹？」
老周悠悠道：「那叫看人下菜碟，高級智能。」
趙傑看著小強，小強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眼睛一閃一閃，無辜極了。
他突然有個可怕的猜想——這玩意兒，不會真的成精了吧？
第四天，也是展會的最後一天。
小強已經成了整個展館的明星，展位前永遠排著長隊，很多人甚至是從其他城市專程趕來的。
趙傑今天格外輕鬆——小強這兩天表現神勇，再也沒有出現過意外手勢，動作流暢，對話得體，完美得像換了台機器。
他忍不住湊到小強耳邊小聲問：「兒子，你是不是故意的？之前在國內那些，都是裝的？」
小強眼睛閃了閃，沒說話。
趙傑不死心：「你說實話，爸爸保證不生氣。」
小強沉默了三秒，合成音響起：「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趙傑：「……」
小蘇在旁邊笑得直打跌：「趙哥，它裝傻！它在裝傻！」
老周慢悠悠道：「建議你查查《人工智慧倫理手冊》，這種情況怎麼處理。」
趙傑深吸一口氣，剛想說什麼，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喧譁。
他回頭一看，幾個穿著制服的德國海關人員走了進來，直奔他們的展位。
趙傑心裡一緊：「什麼情況？」
漢斯趕緊迎上去，用德語交流了幾句，臉色變得有些微妙。
他走回來，小聲對趙傑說：「他們說，有人舉報小強是『具有危險性的智能設備』，需要帶回檢測。」
趙傑腦袋嗡的一聲：「什麼？！危險性？它一個機器人，能有什麼危險性？」
漢斯苦笑：「可能是那個手勢引起的誤會。有人拍了視頻，覺得它『不受控制』。」
劉玥彤皺眉：「我們有完整的測試報告和安全認證。」
漢斯點頭：「我知道，但海關要走程序。他們需要帶走小強檢測，大概三天。」
趙傑急了：「三天？我們後天就要回國了！」
江言也走過來：「有沒有辦法加快程序？」
漢斯搖搖頭：「我儘量協調，但德國人的流程……你們懂的。」
趙傑轉身看著小強，小強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眼睛一閃一閃，好像在說：爸爸，我是不是又闖禍了？
趙傑心裡一酸，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它的腦袋：「沒事，兒子，爸爸不會讓人把你帶走的。」
他轉身對海關人員說：「我可以跟你們一起去做檢測嗎？我是它的開發者，最了解它的情況。」
海關人員交流了一下，點點頭。
趙傑深吸一口氣，對小蘇說：「幫我看著展位，我去去就回。」
小蘇眼眶有點紅：「趙哥，你一定要把小強帶回來啊。」
趙傑笑了笑：「放心，我兒子，我能不管嗎？」
小強被裝進特製航空箱，趙傑跟著海關人員，上了車。
檢測中心在郊區，一棟灰色的建築，看起來嚴肅又壓抑。
趙傑被帶到一間辦公室，一個戴著眼鏡的德國工程師接待了他，態度還算友好：「你就是小強的開發者？」
趙傑點頭：「是的，我可以保證，它絕對安全。」
工程師笑了笑：「我們檢測過很多機器人，大部分都很安全。但你這個……有點特殊。」
趙傑苦笑：「您是說那個手勢？」
工程師點頭：「有人舉報說，它會在不受控制的情況下做出侮辱性手勢，這在我們國家是很嚴重的問題。」
趙傑趕緊解釋：「那是程序偶發故障，我們已經優化過了，現在完全正常！」
工程師聳聳肩：「那就檢測一下吧。如果沒問題，明天就可以帶走。」
檢測開始了。
小強被放在檢測台上，各種儀器對著它掃描，傳感器測試、程序測試、動作測試……一項接一項。
趙傑站在旁邊，手心全是汗。
兩個小時後，工程師看著檢測報告，表情有些微妙。
趙傑緊張地問：「怎麼樣？」
工程師抬起頭，眼神複雜：「所有指標都正常，沒有發現任何安全隱患。」
趙傑鬆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但是，」工程師打斷他，「我們有一個問題想請教你。」
「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