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爺孫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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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近十分鐘的山路,遠遠就能看見一處密林間,不時有人影閃過,隱約能聽到斷斷續續的交談聲。

  眾人當即加快腳步。

  抵達目的地。

  陸靜姝第一時間脫離陸見言的懷抱,撒丫子朝爺爺跑去。

  「爺爺!」

  嬌聲嬌氣的呼喊吸引了多數人的注意,其中就包含了爺爺。

  看著陸靜姝往自己飛奔而來,爺爺嘴角不自覺的上揚,露出和藹的笑容。

  「小姝!」爺爺蹲下身子,在陸靜姝撞入懷裡後,順勢將她抱起,「怎麼樣,鏟山好玩嗎?」

  「好玩!」

  「你有沒有幫大家幹活呀?」

  「有!我從箱子裡搬了一個大蘋果出來!」陸靜姝揮舞小短手,比劃了一個大圓圈,「有這麼大!」

  「我們家小姝就是利害!」爺爺捏了捏陸靜姝的鼻子,同時察覺到她臉上的異常,「咦?小姝,你眼睛怎麼紅紅的,剛剛哭過嗎?」

  「沒哭,是有沙子鑽進我眼睛了。」

  「這樣啊,爺爺幫你吹吹。」

  陸悠有點難繃。

  小小年紀就練得一手睜眼說瞎話的能力,也不知跟誰學的。

  墳地一側。

  連戰停下鋤頭,他看到了人群中的陸悠,心裡一喜,下意識的舉手想要打招呼。

  手舉到一半,又感覺周圍不少大人在場,只單獨喊陸悠一個不合適,默默把手放下,暗自希望陸悠能反過來留意到自己。

  或許是連戰的心聲傳了出去,又或許是單純的巧合。

  陸悠在一堆大人中發現了瘦小的連戰,手拿鋤頭,正看著自己。

  兩人對上視線。

  連戰立馬揮了揮手,神情興奮。

  陸悠面露微笑,同樣揮手回應。

  「我要跟家裡的新成員打聲招呼,你來不來?」

  「新成員?」唐婉想起早上在車裡短暫的對話,「那個叫連戰的?」

  「嗯,他比較崇拜學習好的人。」

  「那我不得不去了。」

  兩人跨過一段草地,走進墳地範圍,來到連戰面前。

  連戰挺直腰,正了正身形,主動開口打招呼。

  「陸老師,下午好。」

  老師?

  唐婉有聽過別人稱呼陸悠大神、大佬、學霸、變態、靚仔、帥哥的,但老師還是頭一遭。

  「下午好。」

  陸悠應了一聲,然後上下打量連戰一番。

  早上乾乾淨淨的一個人,現在變得有些邋遢,身上沾了不少泥灰,尤其是鞋子、褲腿和手,幾乎換了個色。

  「看你這樣子,乾的活不少啊!」

  連戰靦腆一笑,拍了拍衣服,濺起一陣灰塵,「我沒幹什麼,都是大家的功勞。」

  「介紹一下。」陸悠抬手虛引,「我女朋友,唐婉,跟你提過的。」

  「你好。」唐婉帶著友好的微笑,朝連戰招了招手。

  連戰脖子一縮,立起鋤頭杆子擋在身前,眼睛自下而上的瞧著唐婉。

  「你……你好。」

  這副躲閃模樣,唐婉看得一愣。

  為什麼要躲我?

  我長得很嚇人嗎?

  陸悠抿緊嘴唇,死死憋住心裡翻湧的笑意。

  連戰性格靦腆內斂,估計是沒接觸過幾次唐婉這麼漂亮的異性,所以才表現得拘謹、退縮。

  「學習上有問題,你儘管找她。她和我一樣,都是首都大學的。而且,單論高中之前,她的學習比我還強不少,當年中考,她可是市狀元。」

  連戰一下子睜大眼睛,眼中的防備與膽怯,轉變為驚訝與探究。

  「真的?」

  「瞎說!我明明是前三,什麼時候成市狀元了?」

  唐婉白了陸悠一眼,不經意流露的風情,嚇得連戰趕忙低下頭,不敢直視。

  「我記錯了唄!」對於記錯事,陸悠向來不嘴硬。

  唐婉重新看向連戰,說道:「當年的市狀元是我們一個朋友,學習超級厲害,去年高考全省前十,差幾分又成省狀元,如今在我們隔壁的五道口讀書。」

  連戰張了張嘴,一時間說不出話。

  在來陸家之前,他連大學生都只能從電視和他人口中得知,現在卻是接連遇見頂級高材生。

  「陸老師,你們認識的人,學習都這麼好的嗎?」

  陸悠沉吟片刻,道:「人以類聚,物以群分,好比如,你住鄉下,認識的叔叔嬸嬸,爺爺奶奶,是不是大多會種地?」

  連戰點點頭。

  「同理,要是你成績優秀,被好高中錄取,周圍也自然是學習好的同學。」

  「明白了,我一定努力學習,考入市區高中!」連戰昂首挺胸,語氣堅定。

  「加油。」

  陸悠拍了拍連戰肩膀,以示鼓勵。

  雖然他不看好連戰能夠達成所願,但有目標並為之付出努力這件事,絕對值得稱讚。

  三人沒能聊多久,爺爺就招呼大家繼續幹活。

  「大家加把勁!快快鏟完這座墳,好回去吃晚飯!」

  眾人紛紛應和,幹勁滿滿。

  陸悠則相反,他走出人群,來到一旁的大樹底下,找到一個紙箱,拆開展平,鋪到草地上,然後舒舒服服的坐下。

  爺爺開始指導眾人工作,由於人數較多,一時應接不暇,就像人流高峰期,給十字路口疏導交通的交警,疲於奔命。

  過了好一陣,工作進入正軌,爺爺忙裡偷閒,拿出水杯喝了口水,餘光瞥見癱坐樹下,無所事事的陸悠,眉頭頓時皺起。

  「太不像話了!」

  陸悠盤起雙腿,漆黑的瞳孔倒映著唐婉和連戰的身影。

  論養眼,唐婉一等一的頂級,無論身材亦或臉蛋,無可挑剔,但說到工作效率,連戰甩她九條街。

  鋤頭每次起落,又快又准,力度使用恰到好處,幾乎沒有浪費。

  再看唐婉,被她光顧過的土地和坡面,跟狗啃差不多,坑坑窪窪,參差不齊。

  不過,陸悠就心裡說說,沒打算當唐婉面調侃,畢竟他鋤頭使得也一塌糊塗。

  況且,唐婉一土生土長的城市人,平日頂多做做家務,種種花草,她願意用鋤頭幹活已經很不錯了,還要求有足夠的熟練度,純屬為難人。

  突然,陸悠眼前視野一黑,抬頭看去,是爺爺慍怒的臉。

  眼睛睜大,眉心下壓,嘴唇繃成一條弧線。

  陸悠隱隱嗅到炸彈引線被點著的硝煙味。

  「你一個大男人,活不干丟給女人,擱這裡偷懶,像話嗎?」

  陸悠的叛逆心被激起,坐正身子,迎著爺爺的目光,回道:「女人怎麼了,女人就不能幹活了?你是不是對女人有偏見?」

  爺爺的嘴角輕微抽搐兩下,臉色更沉了幾分。

  「婉婉可是你女朋友,你讓她替你幹活,你良心不會痛?」

  「我又沒做虧心事,良心為什麼會痛?」陸悠豎起五根手指,「帶上這座,我們今天總共鏟了五座墳,其中三座我出力,剩下兩座由她出力,算下來我還多一座,有什麼問題?」

  爺爺氣得想揍人,考慮到人多,影響不好,只能咬咬牙忍了。

  「人家爹媽把女兒託付給你,是盼她跟著你享福,不是跟著你吃苦!」

  「哈,吃苦都來了!」陸悠不屑一笑,「不過鋤兩座墳的草,又不是下窯子挖煤,加起來不到二十分鐘的活,哪稱得上吃苦?」

  「別人對女朋友,都是百依百順,捧著怕摔了,含著怕化了,恨不得用供桌供起來,你倒好。」爺爺狠狠指了下陸悠,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自己想偷懶,就讓女朋友扛鋤頭幹活,沒見過你這樣的。」

  「別人是別人,我是我,不要把別人的相處方式套在我身上。」陸悠面色平靜,完全不為所動,「有一點我得糾正,我從沒叫唐婉去替我幹活,是她主動向我提的,你要搞清楚。」

  「自己提的?」爺爺眉頭緊鎖,擺明了不相信。

  「你可以去問本人。」


  爺爺徑直找上唐婉,問了這件事。

  唐婉給出的答覆與陸悠一致,確實是她自己想幹活,為老祖宗出幾分力。

  爺爺回到陸悠跟前,面無表情。

  「問明白了?我沒騙你吧?」陸悠攤開手,臉上掛著勝利者的笑容。

  爺爺冷哼一聲,神情依然冷峻。

  輸過輸,但要他低頭,不可能,尤其是向自己的孫子。

  「真不知道你憑什麼能找到婉婉這麼好的女朋友。」

  「憑什麼?就憑我長得帥,兜里有錢,學習優秀。」

  「沒有我,你啥也不是!」

  「那確實。」

  爺孫二人你來我往的拌了幾句嘴,最終以爺爺被人叫走,不了了之。

  在兩隊人馬的通力合作下,這座墳以極快的速度被清理乾淨,後續的上供、燒香、祭拜也順利完成。

  完事後,眾人收拾妥當,返回來時的小廟,與另外一批人馬匯合。

  幾十號人圍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分享各自鏟墳的經歷,比菜市場還熱鬧。

  「我們上山的路口處有警察守著,你們那有沒有?」

  「有啊,怎麼沒有,連消防車都停了一輛。」

  「我這邊經過的時候還被攔下來檢查了,還好沒買鞭炮。」

  「聽說隔壁村有個傢伙偷偷帶了鞭炮上山,結果把山點著,全家人都被帶走了,不知是真是假。」

  「人抓沒抓我不曉得,但山確實著了,那黑煙直往天上冒,隔幾公里都能看見!」

  這邊聊得熱火朝天,陸悠則背著昏昏欲睡的陸靜姝,和唐婉一起往車子的方向走去。

  三人一靠近,車子就感應到陸悠身上的鑰匙,亮了下車燈,彈出門把手。

  唐婉上前打開後車門,協助陸悠把人轉移到后座上。

  陸靜姝翻了個身,小嘴砸吧兩下,沉沉睡去。

  唐婉找來一件外套蓋她身上,關閉車門,轉身面向陸悠。

  「老公,你剛剛是不是和爺爺吵架了?」

  「你看見了?」

  唐婉點了點頭,問道:「你們是怎麼吵起來的?」

  陸悠也不隱瞞,如實道:「他見不得我閒,覺得我霸凌虐待你,強迫你幹活。」

  「嘶,這誤會大了!」

  唐婉瞬間明了,難怪爺爺會在她鋤地鋤得正歡的時候,走過來問她是不是自願的。

  「我現在去找爺爺解釋清楚!」唐婉急匆匆就要走人。

  陸悠快速出手,拉住唐婉手腕,將她定在原地。

  「沒這個必要。」

  「這誤會可是影響了你家庭關係,怎麼會沒必要?」

  陸悠牽起唐婉雙手,從她的眼睛看到了自己的身影,「誤會我解釋過了,你不用擔心。至於家庭關係,我和爺爺之間,向來彆扭,他看不慣我懶懶散散,我也嫌他愛管閒事,很早之前就這樣。」

  「你沒想過跟爺爺搞好關係?」

  「搞好關係?」陸悠輕笑一聲,像是聽到了有趣的笑話,「老傢伙是上戰場扛過槍炮的,手裡少說有幾條人命,骨頭比鑽石還硬,哪會向我低頭?」

  「或許,你可以先低頭?」

  「我先低頭?」陸悠甩開唐婉的手,柔和的表情轉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生冷和抗拒,「你不如一槍打死我。」

  「爺孫哪有隔夜仇的。」

  「我們沒仇,只是,也沒有親近的理由。」見唐婉還有開口的意思,陸悠直接把話頭堵死,「行了,我跟爺爺的關係,就像破碎又拼湊起來的玻璃,看上去是一整塊,實際布滿裂紋,註定無法消除,你就別操心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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