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香甜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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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小龍給父親講了今天賣魚的真實情況,所以,他手頭的十八塊錢的私房錢,也是被曝光了。

  巨大的銷售額,把父母都鎮得沉默了,心裡當然是很高興。

  昨天上交三十塊錢,再加上今天上交的五十塊,父親手裡總共有了八十塊。

  老實說,他生養了這麼多孩子,也多少都讓他們讀了些書,沒讓他們當睜眼瞎,每天兩眼一睜就是下地幹活,以前是掙工分,現在是包產到戶搞單幹,孩子們大了之後,就跟那趕什麼一樣,一會兒老大要娶媳婦,轉眼又輪到了老二娶;

  轉眼老大有孩子了;轉眼又是老三娶媳婦……就跟連軸轉似的,分家蓋房時也都嗷嗷地看著他,誰家多一個碗、誰家少一個盆爭來吵去的……他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手頭哪裡能有什麼余錢?

  要說的話,他現在是手頭最寬裕的時候了!

  以前往往是豬還沒賣,就要籌備賣了以後的錢要用在哪裡;棉花還沒摘,就要預備哪地方的花銷從這裡出,真就差從雞子屁股里摳蛋去賣錢了。

  眼下手頭的這八十塊錢,暫時還沒有要出去的地方,暫時還可以放在他的口袋裡。

  不對不對,豬的糠不太夠了,要準備買了。現在糠又漲了,養豬也不賺錢啊,只是將平時的花費總了堆而已,談不上利潤。

  要不是突然多了這筆錢,他還要為此發愁。要是賣糧食的話,就怕剩下的糧食撐不到秋收。

  也算是解了一個燃眉之急。

  呂小龍躺臥在涼床上,仰望著滿頭的繁星,塞了一塊大白兔奶糖進嘴裡,他早已不稀罕這種味道,但今天心裡卻是很舒服。

  他讓父母也嘗嘗。幾個哥哥們各拿走了一些,家裡也留了一份。

  如果沒有分給他們,父母肯定捨不得吃的,肯定要留給幾個孫輩吃,眼下他們各家都有了,呂小龍便勸父母也嘗一嘗。

  父親還真就拿了一顆糖,拆了開來,然後放進了嘴裡。

  奶香的香甜味,是他所陌生的口味,這小子,就愛搗鼓這些亂七八糟的名堂!

  繁星之下的夜色中,父親微微的笑了一下,那微微的笑意,被掩飾在黑夜之中,沒被人看見。

  麼兒的以後,可怎麼辦喲?這次拜的師父又黃了,依照那小子的脾氣,以後肯定也是不會去的了,還得給這小子想點出路才行,靠這樣打魚摸蝦,雖說也賣了些錢,可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一輩子能靠打魚摸蝦麼?

  再過幾天,他小姑父指定要上門來說話,他還得應付應付。

  算了,等他來了再說吧。

  就是發愁,愁這小子以後怎麼辦。

  三兒倒是讓他放心,在小學當了民辦教師,旱澇保收,受人尊敬,可惜麼兒沒有這麼好的命。

  夜色中,父親愁著他的愁,芭蕉扇緩緩的扇著風,打著蚊子。

  而此時的呂小龍,已經漸漸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父母醒來,照例安排今天先趁早去棉花地里捉蟲,安排了呂小龍一會兒睡好了,收好涼床後,就起來做早飯。

  可見,人只要一變好,任務就變得繁重起來。

  以前家裡人只盼望他不惹禍就好,別的都不指望;現在呢,自從他連著做了兩天早飯後,早飯就成他的固定活了。

  呂小龍睡好以後,伸了個長長的懶腰,趁太陽還沒曬到這裡來,趕緊起身去收了涼床進屋。

  去廚房轉了一圈,缸里的水見底了,得去挑滿。

  另外,雞們看見他就都飛撲著迎了上來,想著他這裡有食吃;豬們又開始亂拱著豬槽,拱著那麼重的石槽子「咚咚」地震天響,抗議著這麼晚了,怎麼還沒放飯,本豬大爺餓了!

  呂小龍服氣了,你們一個個都是大爺,老子挨著伺候你們好不好?

  他先去舀了半碗稻穀,在後面撒了一地,雞們吃得歡歡喜喜的,地面全是「篤篤篤」地啄食聲,像是下大雨似的;

  然後,他一手端著舀來的糠,另一手提著舀出來的潲水,到豬圈邊伺候倆豬大爺。

  豬槽被拱得遠遠的,他還得將它們都勾到邊上來,然後給放御膳。

  「嘩嘩嘩……」,潲水倒入了槽盆,豬們「噠噠噠」的大喝著,兩顆大腦袋將整個槽盆遮完了,他手裡的糠,都無法倒下,硬倒的話,只能倒在倆傻豬的大腦殼上,再被它們搖得到處都是,吃不成。


  一瓢糠也不便宜,不能這麼糟蹋。

  他拿著棍子,將倆傻豬們趕開,趁著一點點空隙時間,精準的將糠倒了下去,倆傻豬又擠了上來,吃得倍兒響。

  餵完了雞和豬們,呂小龍又挑起了兩隻桶,去大渠里挑水回來。

  一般洗菜和洗衣服,都是在大渠里直接洗,缸里的水就是煮飯用的,或者燒點水喝。

  呂小龍挑著空桶出了門。

  真要說的話,他這時候的體能真的算是巔峰時期,精瘦而身輕如燕,做的體能活也不少,比如先前跟著學的手藝,也都很耗費體力,師父都是把他當牛馬用,也算是煉出來了。

  這個年齡段,再往後十年,真可謂黃金年齡,就是打架,也比別的年齡打得有勁一些。

  挑了三趟,將缸里挑滿,然後去菜園裡摘了些空心菜,洗好後做了早飯。空心菜,加上昨天沒吃完的魚熱一下,再加上老演員蘿蔔乾,簡簡單單一頓飯。

  空心菜真是長得快,昨天割了一大把,今天又割了一大把,眼看到明天又會有一堆長大。

  再過兩天,真的會吃不贏,頓頓吃它也吃不贏。

  本來就油水不足的時候,還頓頓只吃一個菜,不換點花樣,人真的要瘋。另外,別的菜不快點吃,也都會很快就老掉。

  空心菜這個大仇人,過兩天把它們割了賣掉。

  飯做好後,太陽有點升高了,棉花地里的露水也已經曬乾了,蟲子躲起來,父母結束了捉蟲,又各提著滿瓶的蟲子回來,倒地上餵雞。

  他們看見缸里的水是滿的、雞們餵了、豬們餵了、飯菜也做好了,實在挑不出毛病,心裡很滿意。

  當然,心裡滿意,臉上沒現出來,不客氣的坐下來吃過早飯,喝了米湯溜溜縫,然後又扛著鋤頭出了門。

  草長得真快,這邊一塊地剛鋤好,轉去鋤那邊的地,這邊的又長出來了,所以鋤草幾乎是鋤不完的。另外,水田裡也要去打這一次的農藥了,過幾天要再去灌一次水。

  農活就得這麼安排著來,沒有一天能空閒,多少活等著他們做呢。

  這還是風調雨順的好情況。就怕剛灌溉好後,連著下大雨,把水田淹了;或者是苗長高了等著下雨,結果硬不下,眼巴巴的望著,一聲嘆息。

  出門之前,他們給呂小龍安排了一樁農活:去水田裡扯稗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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