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雞們豬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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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干農活,早飯怎麼也得做出來。

  他把鍋里下了點米,加了些水去煮,打算既做飯,也順帶煮點粥。

  待米煮開花後,濾出來時,米還剩一些在鍋里,就著鍋里的水繼續煮,那便是粥,而濾出來的米在鍋里加點水蒸,那就是飯。

  干農活的人,早飯只吃點粥是不行的,一會兒出點汗就沒了,怎麼堅持到中午?而光吃飯也不行,天氣熱,也想喝點涼稀飯,降降暑。

  老演員蘿蔔乾不可或缺,他又去菜園裡摘了點青椒,打算做個青椒炒蛋,油水不足,一天裡多少要沾點葷。再炒點包菜,摘點茄子。

  他做飯還是要大手大腳一些,敢於炒掉可以當錢用的雞蛋。這正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

  早飯通常是做一頓吃兩頓,中午吃早上剩的,晚上再做一頓。

  從菜園裡摘完菜回來,雞就都躥了出來,幾十隻雞粘著他的腿「咯咯咯」的叫,大公雞也「咕咕咕」的叫喚著。

  豬圈的兩頭豬聽到了動靜,也使勁哼叫著,衝撞著圈門,將它的食槽拱得翻來倒去的。

  這些傢伙,一個個都要造反,真是熱鬧極了。

  呂小龍把菜簍子舉得高高的,免得雞跳起來啄食,搶了他自己還吃什麼?

  他把菜簍子放進了屋後的廚房,帶上門,然後從他房間的谷罈子里,舀了半碗谷出來,倒在屋後的空地,幾十隻雞頓時飛撲而食,滿地都是「篤篤篤」的啄地聲。

  吃雞蛋、雞蛋賣錢換東西就靠它們了。

  然後,又去潲缸里舀了桶潲水出來,提到豬圈門前。

  本來正想順手倒進去的,一看,那豬把它的石盆給拱跑了,氣得他大罵道:「你們兩個,給老子把盆子給拱回來!一天天的,吃飽了就把盆子到處拱,力氣用不完了?不如躺著養養肉。」

  可惜,兩頭豬根本聽不懂他的,四隻眉清目秀的大眼睛,就那麼望著他,還衝他哼叫幾聲示威,滿臉寫著:少囉嗦,快點給老子倒御膳來,不然小心把圈給你拱爛了!

  呂小龍只得借用榔頭,將豬盆夠著拔拉回來,然後倒入潲水,兩頭豬立即搶著喝了起來,還互相以頭拱對方。

  人們為什麼討厭吃飯「吧唧」嘴的聲音?因為豬就是這樣的吃相,吃得那叫一個響。

  他又去舀了半盆糠出來,再加一桶潲水,又倒了進去,兩頭豬吃得倍兒香。

  說實在的,潲水只是人吃剩下的飯菜而已,以他們吃飯節約程度,潲水裡只有很稀少的實物,多是稀薄的洗鍋水而已,純屬糊弄;再加上一點糠,屬於沒多少營養的。

  然而就是這,也還不敢敞開了供應,足量餵也餵不起。

  人餓,豬也餓。

  後世的人,都懷念這時候的豬肉好吃,香,但這時候的豬,要餵一整年才出欄,成本之大,也是後世不能比的。

  就是這,後世多少農村地方,已經不讓餵豬了,除了專家們呼籲禁止農村餵豬外,其餘各種飼料漲價,增加養豬的成本,又加上各種豬瘟什麼的,忙活一年空無所得,甚至還虧本,逼得農村都很少養豬了。

  餵好雞和豬,他才騰出空來,將早上摘來的菜,拿到大渠那邊去洗。

  「小龍,你這麼早又做飯啊?這麼勤快?」

  又有村里嬸子們打趣他。

  呂小龍也是笑著回應。

  看來,多幹活也是有好處的,勤快的名聲這不就有了麼,嘿嘿。

  他把位子稍稍挪一下,大家共同蹲在埠上洗著。

  此時的大渠並未在最高水位,差不多在一米多深的樣子。看著清澈的渠水,渠兩邊那深深的水草,都不由勾得他有些心動。

  渠里魚兒遊動的聲音,一陣陣的傳入他的耳朵,聽得十分清晰,就如同雷達一樣。

  要不,搞點魚來改善改善生活吧。

  這時候的大渠里,還是很豐饒的,平時雨天時,很多男勞力會下來弄魚,收穫都不小,只是現在天晴,那些人都忙于田地里的農活,騰不出時間來弄。

  這年頭,單幹才沒幾年,大家都十分珍惜自己的責任田,都很抓緊和看重,害怕耽擱最終的收成,捉魚什麼的就顧不得去搞了。

  呂小龍既然逃過了一天的農活,一會兒就來弄些吧。

  想到這裡,他匆匆洗好了菜,拿回去切了做飯。


  些許素小菜,閉著眼睛的時間就炒好了,放了一會兒微微有些涼時,父母也從棉花地里回來了。

  此時太陽已經升高,氣溫增長迅速,蟲也躲起來了,再捉也是徒勞,於是結束了今天的捉蟲的活。準備回去做早飯吃,吃過早飯後,他們還要出去鋤草。

  每一天的時間,都是安排得緊緊湊湊,從不讓自己歇息。

  但相較於「雙搶」來說,這已經算得上輕鬆的農活。

  回來後,他們把滿滿的兩瓶子的蟲,倒在地上,雞們再次飛撲過來搶著吃,生怕搶慢了,這算是開葷,好生活啊!

  這些蟲都很肥,足足兩三厘米以上,各種花色都有,小小農藥干不死它們,只能這樣物理解決,雞們當然也很喜歡。

  一回來,看到桌上又是擺好的飯菜,母親自然是喜不自勝,那被傳得「脾氣差、好吃懶做、不聽話、學什麼都學不成」的麼兒,如今真是轉性子了,昨晚做了一桌子菜,今早又是一大桌子。

  她還以為要她回來做飯呢。

  看著炒得還有模有樣,真像館子裡的大師傅炒出來的一樣,賣相好,看著就有食慾。

  可以說,哪怕只是素菜,不同的人,做出來也可能會是天差地別。

  看到母親驚喜成那樣,呂小龍不由得在心裡想,這要是隨便來一桌後世的酒席,她不得嚇成什麼樣?

  便是父親,那嚴肅古板的臉上,也似乎有了微微一絲的笑意。

  這種臉色,在家裡可是不常見到的。

  這年代的很多父親們,一般喜歡扮演「嚴父」的角色,在外面可以和人談天說地,回到家就立即不苟言笑,生怕在家裡墮了威望。

  有了這稍微和緩的神色,呂小龍已經很高興了。

  吃完飯,他又搶著去洗碗,驚得父母都不知道怎麼說才好了。

  父親準備去餵雞和餵豬,到後面一看,雞正悠閒的在水邊啄著水草,豬也吃飽了,躺在圈裡舒服得直哼哼。

  沒有交待他,他卻已經全部做好了,害得父親抬頭望了望天,看今天太陽是從哪邊出來的,這正常嗎?

  他甚至不由得開始猜想,麼兒子是不是在外面闖了大禍、捅破了天,回來躲災難的?要不,怎麼可能變得這麼聽話?這麼勤快?

  難道,他把他木匠師父給打了?腿打斷了?

  看來,過幾天他小姑父恐怕是找上門要說法的。

  不管怎麼說,變勤快了總是好事,就是不知道能堅持多少天,恐怕很快又會現出原形來。

  帶著不知道是該喜還是該愁的心情,父母又扛著鋤頭出門了。

  呂小龍也沒有去找他的兄弟伙們,這大白天的,各家都忙,都給他們安排了農活,他找上門去,顯得像個沒事做的閒漢一樣,沒得被人罵,亂傳他名聲;要想聚,也是晚上沒事幹了再聚。

  他在自己臥室後面那間房間,找到了一個網魚的趕箏子,又拿了腰簍,再提上一個塑料桶,準備出門。

  他這個宅基地,建的是正三間,正中間是堂屋,兩邊是臥室,一邊是父母住,另一邊原先被隔成兩間,他和兩個姐姐各一間,去年大姐出嫁,今年二姐出嫁,那間房就空出來了,除了一張空床外,還放了些雜物。

  像這種趕箏子,是他們這裡特有的,趕魚的小神器,很多人家都有。

  做法也是很簡單,兩根長竹子燒彎,中間部分是一個活的固定,閉攏時方便收納放置,不占地方;張開時像是一個「X」形,底部和三面圍網,一面空著,極類似足球的球門。

  一會兒網魚時,把它張開放進水裡,然後他在網的前方亂盪著水,驚嚇魚蝦,魚就像足球射門似的,向網裡游去,他就可以提網收穫。

  這種神器,堪稱簡單又高效;一個地方搞完了,換個地方再搞,可以一直不間斷的弄。

  帶上了神器,他鎖上了門,把鑰匙掛在門後面的釘子上,然後出發。

  這個時代,家家都是這樣鎖門了,雖然門是鎖著,但門縫很大,任何人都能伸胳膊進去,拿到門後的鑰匙來開門,門鎖幾乎形同虛設。

  但或許是這時候民風尚算純樸、又或許是這時候太窮了,家裡是精打光,賊上門也撈不著東西偷,總之,家家都是這樣鎖門的。

  又或者,前兩年才嚴打過,還多少有些威懾力度。

  其實再稍後,農村裡的賊也不少,半夜進門偷自行車、偷油、偷糧食賣錢的,各種都有。

  此時,太陽高掛,天很熱,家家戶戶都下地幹活了,唯有他像個閒漢似的,出門撈魚。

  呂小龍也不在意,反正自己的臭名聲早已傳出,也不在乎這一點半點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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