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這茶怎這般好喝？
第28章 這茶怎這般好喝？
然後他收回目光，臉上堆起笑：「這位客官，您幾位？」
「四位。」
李世民道，「加一個在外面的。」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李麗質—一她沒過來，正站在一旁看著。
夥計點點頭，從手裡那沓竹牌里抽出四張，遞過來。
「客官，這是您的號。
六十五。您先拿著，等叫到號了再進門。」
李世民接過竹牌，低頭看了看一上面用墨筆寫著數字，字跡工整。
「多謝。」他道。
夥計笑了笑，又往前走去，繼續發號。
李世民拿著那幾張竹牌，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
他這輩子，還沒拿過這種東西。
長孫皇后看他拿著竹牌發愣，輕聲道：「陛下不習慣吧？」
李世民搖搖頭：「倒也不是不習慣。
就是覺得.————新鮮。」
他頓了頓，又道：「這店家倒是會想。
這樣一弄，門口就不會擠了，大家也不用搶，按號來，公平。」
長孫皇后點點頭：「是個聰明人。
小兕子從阿娘腿邊探出頭，看著阿耶手裡的竹牌，好奇地問：「阿耶，這是什麼？」
「是號。」
李世民蹲下來，把竹牌給她看，「等叫到咱們的號，就可以進去吃飯了。」
小兕子眨眨眼睛，不太懂，但她記住了一一等叫到號，就可以進去見盧郎君吃飯啦。
她抱著阿娘的腿，小臉上滿是期待。
隊伍慢慢往前挪。
雖然慢，但一直在動。
隔一會兒就有人被叫到號，高高興興地進去，然後隊伍就往前挪幾步。
李世民站在隊伍里，看著那些進進出出的客人，聽著前面那些人聊天。
「哎，你聽說了嗎？這家店的老闆是個年輕後生，才二十出頭。」
「聽說了聽說了。
聽說昨兒還有公主來呢！」
「公主？真的假的？」
「真的！我隔壁老李親眼看見的！
說兩個姑娘，大的那個長得跟畫上的人似的，小的那個才四五歲，可愛得很。
後來有人認出來了，說是長樂公主和晉陽公主！」
「嚯！公主都來吃，那這店裡的東西得有多好吃？」
「反正我今天是來嘗嘗的。
要是好吃，以後天天來！」
李世民聽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看向長孫皇后，輕聲道：「聽見了？
咱們兕子出名了。」
長孫皇后也笑了，低頭看看小兕子。
她還抱著阿娘的腿，懵懵懂懂的，不知道大人們在說什麼。
又等了一會兒，隊伍又往前挪了幾步。
這時，那個穿青布長衫的夥計走過來，手裡提著個茶壺，拿著幾個茶碗。
他走到排隊的人跟前，挨個問：「客官，喝杯茶吧？
免費的，是盧店家準備的，給排隊的人解解渴。」
那些排隊的人有些意外，但都接過茶碗，喝了起來。
夥計走到李世民跟前，也遞上一碗：「客官，喝茶。」
李世民接過，低頭看了看一茶湯清澈，帶著淡淡的香氣。
他嘗了一口，微微一愣。
這茶————
不對。
這茶的味道，不是他喝過的任何一種茶。
唐朝的茶，是要加鹽、加姜、加橘皮、加薄荷，煮成一鍋「茶湯」的。
他從小喝到大，早就習慣了那種又咸又辣又苦又甜的怪味。
可這碗茶，就是單純的茶。
清亮的茶湯，淡淡的茶香，入口微苦，回味甘甜。
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佐料，就是茶葉本身的味道。
他又喝了一口，仔細品味。
「這也是茶————」他看向那夥計。
「是什麼茶？」
夥計笑了笑：「客官好眼力。這是我們盧郎君自己制的茶，叫清茶」。
跟尋常的茶湯不一樣，不用加那些佐料，就這麼泡著喝。」
「自己制的？」李世民問，「怎麼制的？」
夥計撓撓頭：「這我可說不清楚。
聽郎君說，就是把茶葉摘下來，炒一炒，揉一揉，曬一曬，就成了。
跟咱們平常喝的那種壓成餅、煮著喝的不一樣。」
炒一炒？揉一揉？
李世民咀嚼著這幾個字，心裡滿是疑惑。
他喝了這麼多年茶，從沒聽說過茶還能炒的。
「這茶————」他問，「好喝嗎？」
夥計笑了：「客官，您不是正在喝嗎？
好不好喝，您自己說了算。」
李世民低頭看著那碗茶，又喝了一口。
確實好喝。
比他喝過的任何茶湯都好喝。
他看向長孫皇后，把茶碗遞過去：「你嘗嘗。」
長孫皇后接過，抿了一口，也愣住了。
「這————」
她看向那夥計，「這是茶？」
「是茶。」夥計道。
「店家說，這叫炒青。
就是把新鮮的茶葉摘下來，放在鍋里炒，炒到幹了為止。
這樣制出來的茶，不用煮，直接用開水泡就能喝。香味清雅，回味甘甜。」
長孫皇后又喝了一口，輕聲道：「這倒是個好法子。
比咱們喝的那種，清爽多了。」
李世民點點頭，看向那夥計：「你們店家，是哪兒的人？怎麼懂這麼多？」
夥計笑了笑：「我也是今天才被招來的，只聽郎君說，他是蜀中人，這也都是祖上傳下來的手藝。
昨兒剛開張，今兒就這麼多人，我們倆也是臨時來幫忙的，好多事還不清楚呢。」
他說著，又去給後面的人倒茶。
李世民端著那碗茶，若有所思。
炒青？直接泡？
他隱隱覺得，這個法子，可能會改變千百年來喝茶的習慣。
正想著，隊伍前面忽然一陣騷動。
「六十五號！六十五號在嗎？」
李世民低頭看看手裡的竹牌——六十五號，是小兄子的號。
他還沒開口，小兕子已經跳了起來，舉著小手喊：「在！在！在這裡！」
那喊號的小夥計看過來，見是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忍不住笑了：「小娘子，您是六十五號？」
「對！」小兄子舉著竹牌，小臉上滿是認真，「小兄子是六十五號！可以進去了嗎？」
小夥計笑著點頭：「可以可以，請進店！」
小兕子高興得跳起來，拉著李世民的手：「阿耶！快走！輪到我們啦！」
小兕子舉著竹牌，小臉興奮得通紅，恨不得現在就衝進去。
那喊號的小夥計笑著側身一讓：「幾位客官，裡邊請一」
李世民握著那張小小的竹牌，跟著人群往店裡走。
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新鮮感。
他這輩子，還沒憑號進過任何地方。
店門不大，進去之後卻別有洞天。
店面比從外面看著要寬敞些，擺了七八張方桌，每張桌邊都坐滿了人。
有穿著綢衫的商人，有帶著孩子的婦人，有拄著拐杖的老者，也有三五成群的年輕人。
有的在埋頭扒飯，有的在舉杯對飲，有的在交頭接耳地議論著什麼。
滿屋子都是飯菜的香氣，還有碗筷碰撞的聲音、說笑聲、小孩的吵鬧聲。
熱鬧得像集市。
然後他收回目光，臉上堆起笑：「這位客官，您幾位？」
「四位。」
李世民道，「加一個在外面的。」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李麗質—一她沒過來，正站在一旁看著。
夥計點點頭，從手裡那沓竹牌里抽出四張，遞過來。
「客官，這是您的號。
六十五。您先拿著，等叫到號了再進門。」
李世民接過竹牌，低頭看了看一上面用墨筆寫著數字，字跡工整。
「多謝。」他道。
夥計笑了笑，又往前走去，繼續發號。
李世民拿著那幾張竹牌，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
他這輩子，還沒拿過這種東西。
長孫皇后看他拿著竹牌發愣，輕聲道：「陛下不習慣吧？」
李世民搖搖頭：「倒也不是不習慣。
就是覺得.————新鮮。」
他頓了頓，又道：「這店家倒是會想。
這樣一弄，門口就不會擠了，大家也不用搶，按號來，公平。」
長孫皇后點點頭：「是個聰明人。
小兕子從阿娘腿邊探出頭，看著阿耶手裡的竹牌，好奇地問：「阿耶，這是什麼？」
「是號。」
李世民蹲下來，把竹牌給她看，「等叫到咱們的號，就可以進去吃飯了。」
小兕子眨眨眼睛，不太懂，但她記住了一一等叫到號，就可以進去見盧郎君吃飯啦。
她抱著阿娘的腿，小臉上滿是期待。
隊伍慢慢往前挪。
雖然慢，但一直在動。
隔一會兒就有人被叫到號，高高興興地進去，然後隊伍就往前挪幾步。
李世民站在隊伍里，看著那些進進出出的客人，聽著前面那些人聊天。
「哎，你聽說了嗎？這家店的老闆是個年輕後生，才二十出頭。」
「聽說了聽說了。
聽說昨兒還有公主來呢！」
「公主？真的假的？」
「真的！我隔壁老李親眼看見的！
說兩個姑娘，大的那個長得跟畫上的人似的，小的那個才四五歲，可愛得很。
後來有人認出來了，說是長樂公主和晉陽公主！」
「嚯！公主都來吃，那這店裡的東西得有多好吃？」
「反正我今天是來嘗嘗的。
要是好吃，以後天天來！」
李世民聽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看向長孫皇后，輕聲道：「聽見了？
咱們兕子出名了。」
長孫皇后也笑了，低頭看看小兕子。
她還抱著阿娘的腿，懵懵懂懂的，不知道大人們在說什麼。
又等了一會兒，隊伍又往前挪了幾步。
這時，那個穿青布長衫的夥計走過來，手裡提著個茶壺，拿著幾個茶碗。
他走到排隊的人跟前，挨個問：「客官，喝杯茶吧？
免費的，是盧店家準備的，給排隊的人解解渴。」
那些排隊的人有些意外，但都接過茶碗，喝了起來。
夥計走到李世民跟前，也遞上一碗：「客官，喝茶。」
李世民接過，低頭看了看一茶湯清澈，帶著淡淡的香氣。
他嘗了一口，微微一愣。
這茶————
不對。
這茶的味道，不是他喝過的任何一種茶。
唐朝的茶，是要加鹽、加姜、加橘皮、加薄荷，煮成一鍋「茶湯」的。
他從小喝到大，早就習慣了那種又咸又辣又苦又甜的怪味。
可這碗茶，就是單純的茶。
清亮的茶湯，淡淡的茶香，入口微苦，回味甘甜。
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佐料，就是茶葉本身的味道。
他又喝了一口，仔細品味。
「這也是茶————」他看向那夥計。
「是什麼茶？」
夥計笑了笑：「客官好眼力。這是我們盧郎君自己制的茶，叫清茶」。
跟尋常的茶湯不一樣，不用加那些佐料，就這麼泡著喝。」
「自己制的？」李世民問，「怎麼制的？」
夥計撓撓頭：「這我可說不清楚。
聽郎君說，就是把茶葉摘下來，炒一炒，揉一揉，曬一曬，就成了。
跟咱們平常喝的那種壓成餅、煮著喝的不一樣。」
炒一炒？揉一揉？
李世民咀嚼著這幾個字，心裡滿是疑惑。
他喝了這麼多年茶，從沒聽說過茶還能炒的。
「這茶————」他問，「好喝嗎？」
夥計笑了：「客官，您不是正在喝嗎？
好不好喝，您自己說了算。」
李世民低頭看著那碗茶，又喝了一口。
確實好喝。
比他喝過的任何茶湯都好喝。
他看向長孫皇后，把茶碗遞過去：「你嘗嘗。」
長孫皇后接過，抿了一口，也愣住了。
「這————」
她看向那夥計，「這是茶？」
「是茶。」夥計道。
「店家說，這叫炒青。
就是把新鮮的茶葉摘下來，放在鍋里炒，炒到幹了為止。
這樣制出來的茶，不用煮，直接用開水泡就能喝。香味清雅，回味甘甜。」
長孫皇后又喝了一口，輕聲道：「這倒是個好法子。
比咱們喝的那種，清爽多了。」
李世民點點頭，看向那夥計：「你們店家，是哪兒的人？怎麼懂這麼多？」
夥計笑了笑：「我也是今天才被招來的，只聽郎君說，他是蜀中人，這也都是祖上傳下來的手藝。
昨兒剛開張，今兒就這麼多人，我們倆也是臨時來幫忙的，好多事還不清楚呢。」
他說著，又去給後面的人倒茶。
李世民端著那碗茶，若有所思。
炒青？直接泡？
他隱隱覺得，這個法子，可能會改變千百年來喝茶的習慣。
正想著，隊伍前面忽然一陣騷動。
「六十五號！六十五號在嗎？」
李世民低頭看看手裡的竹牌——六十五號，是小兄子的號。
他還沒開口，小兕子已經跳了起來，舉著小手喊：「在！在！在這裡！」
那喊號的小夥計看過來，見是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忍不住笑了：「小娘子，您是六十五號？」
「對！」小兄子舉著竹牌，小臉上滿是認真，「小兄子是六十五號！可以進去了嗎？」
小夥計笑著點頭：「可以可以，請進店！」
小兕子高興得跳起來，拉著李世民的手：「阿耶！快走！輪到我們啦！」
小兕子舉著竹牌，小臉興奮得通紅，恨不得現在就衝進去。
那喊號的小夥計笑著側身一讓：「幾位客官，裡邊請一」
李世民握著那張小小的竹牌，跟著人群往店裡走。
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新鮮感。
他這輩子，還沒憑號進過任何地方。
店門不大，進去之後卻別有洞天。
店面比從外面看著要寬敞些，擺了七八張方桌，每張桌邊都坐滿了人。
有穿著綢衫的商人，有帶著孩子的婦人，有拄著拐杖的老者，也有三五成群的年輕人。
有的在埋頭扒飯，有的在舉杯對飲，有的在交頭接耳地議論著什麼。
滿屋子都是飯菜的香氣，還有碗筷碰撞的聲音、說笑聲、小孩的吵鬧聲。
熱鬧得像集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