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回家
第64章 回家
沈清泉的老家在四川青城山腳下，但他父母年輕那會到重慶後，勤勤懇懇幹了半輩子，就基本上是在此地落戶了。
計程車載著一家三口，穿過重慶的大街小巷，窗外的景色從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逐漸變成了他們所熟悉的老城區。
爬坡上坎，七彎八繞，計程車最後停在一處陡峭的坡道前。
沈清泉他們家還在坡上面，好在為了南來北往的遊客，這地方如今也是修上了自動步梯。
「到了。」沈父率先下車，打開後備箱拎出大包小包。
沈清泉扶著母親下車，踩上自動步梯，不到片刻的功夫，眼前便出現了一棟三層的磚混舊樓。
不，準確地說應該是建在坡上的兩層樓。
一樓是臨街店面，推拉的柵欄門上，沈父十幾年前花兩百塊錢找人做的招牌早已因為風吹日曬而褪色斑駁，但那「沈氏家常菜館」的幾個名字還是清晰可見。
二樓則是常規的套房模板用來住人，至於三樓，那是沈清泉上中學後加蓋的彩鋼瓦閣樓，裡面有他的書房、儲物間，以及一個半露天的陽台。
當然了，即便不用上樓看，沈清泉也能猜到，此刻陽台的鐵架子上，肯定是已經掛滿了臘魚、臘肉、臘腸、臘排骨和臘豬蹄。
而這，就是沈清泉長大的地方。
「，老沈，你回來啦！」
當聽到沈氏家常菜館的老舊鐵柵門因為開啟而發出刺耳的響動時，隔壁小賣部里，一個五十多歲，燙著捲髮的胖阿姨循聲探出了頭來。
「又有人等你開門呢，我說了你家裡有事，今天不做飯了，他們就是不聽！」
胖阿姨用洪亮的嗓門抱怨著，然後才注意到站在沈父身後的沈母和沈清泉，連忙從店裡走了出來，頗為自來熟地扶住了沈母的另一支胳膊。
「妹子出院了，怎麼樣，身子還好吧。」
見沈母點頭，這位胖嬢嬢這才看向沈清泉，然後眼睛一亮。
「喲，這是泉娃子？
大學生回來了！怎麼帥了這麼多，像是變了個模樣，都快認不出來了。」
沈清泉連忙笑著點頭：「張嬢嬢好。」
張阿姨熱情得很，「你媽這回遭罪了？我昨天還跟你叔說，得去醫院看看，店裡又走不開————」
「謝謝張阿姨關心，我媽好多了。」
說話間，相隔不遠處的另一家麻將館裡，又走出幾個老鄰居，都是看著沈清泉長大的，此刻見沈母回來，立刻七嘴八舌地圍上來，問東問西，讓沈清泉都有些招架不住。
好在沈母的性格足夠潑辣，即便身體狀態不佳，也依舊是面帶笑容的將他們一一應付了過去。
而當幾個鄰居散開後，一道聲音這才響起。
「老沈！你家那個回鍋肉今天能做嗎？」
是剛剛張阿姨口裡等著他們家菜館開門的食客，一行五個中年男人穿著工裝，看樣子應該也是附近的，站在店門口就往裡張望。
沈父聞言回頭：「老李，你咋過來了？我這幾天家裡有事，之前不在朋友圈裡說過了嗎？」
那老李聞言臉上堆滿了笑容，十分自來熟地說道：「沒辦法，這幾天沒在你家吃飯，實在是饞得慌，外面的館子就沒那個味。」
「這，你也看到了，我今天剛接媳婦從醫院回來，菜都沒買。」
沈父一臉為難地推脫著，那幾個工人聞言臉上頓時露出失望的表情。
不過沈母這會兒倒是通情達理，當然她也可能是不願意將上門的生意推走。
「沒事，你們要是等得及，我們讓人幫忙送些菜過來。」
「等得及等得及！」
老李幾人高興地直點頭，然後又說道：「其實也不用那麼麻煩，你們家有啥我們吃啥。」
他們一邊說著，一邊十分自來熟地幫忙將店裡的摺疊桌和凳子搬到外面，沈父則是嘆了口氣，一邊系上圍裙，一邊拿出手機就給相熟的菜場老闆打了過去。
對此，沈清泉倒是有些習以為常了。
餐飲是勤行，無論颳風下雨都得開門，而且也沒有把客人往外趕的道理，所以他從小最深的印象就是趴在油膩的桌子上寫著作業，以及灶頭前父親始終忙碌的身影和母親那洪亮的嗓門。
只是如今病痛纏身的沈母，再也沒辦法和往常一樣招呼食客落座了。
「媽，你先上樓休息吧，爸這邊有我幫忙就行了。」
沈清泉看著面色依舊不那麼紅潤的母親，輕聲勸道，不過沈母卻是擺了擺手。
「你哪行哦，我在醫院躺了好幾天，骨頭都躺酸了，就在這看著，不妨事。」
面對母親的堅持，沈清泉也沒辦法。
好在因為沈父的那個朋友圈，即便是已經臨近中午，他們家菜館的生意也及不上以前的光景，自那五個工人之後，只有一對像是遊客的小情侶因為從網上看到的攻略所以慕名而來。
「帥哥，你們這裡有什麼吃的？」
小情侶中的女生看到沈清泉，頓時眼前一亮，主動問道。
沈清泉隨手指了指門邊的黑板，上面是沈父剛剛手寫的菜單。
因為沒有提前備菜，上面就只有水煮牛肉、魚香肉絲、油淋茄子、麻婆豆腐、爆炒鱔絲、火爆腰花等幾樣家常的川菜。
至於價格嘛，在小年輕看來倒是並不貴。
沈清泉幫二人寫好單子，走進後廚，一股熱浪頓時撲面而來，那被滾油激發的糊辣味，讓他這個在杭州待了好幾個月的四川人忍不住就咽了口唾沫。
「爸，又來了一桌！」
沈清泉把點菜單放在旁邊的備料台上，看著自家父親做飯時那乾脆利落的動作，以及顛勺時竄起的旺盛火苗，突然就是心中一動，掏出手機，對著那灶台前忙碌的身影，以及剛出鍋裝盤的菜餚拍了好幾張照片。
對此，沈父倒是毫無察覺，全部身心幾乎都投入到了手頭的工作上。
等到這兩桌食客滿意地離開後，沈家才終於是有時間吃上午飯，而這也是沈清泉時隔大半年之後，再次嘗到他老爸的手藝。
麻婆豆腐麻辣滾燙到像是吞下了火炭，魚香肉絲酸辣鮮甜，一吃就知道是用了他老漢自己做的泡椒和泡姜，還有那青花椒兔丁，那更是他在杭州絕對難以吃到的美味。
嗯，確實是記憶當中的味道，巴適得很！
沈清泉的老家在四川青城山腳下，但他父母年輕那會到重慶後，勤勤懇懇幹了半輩子，就基本上是在此地落戶了。
計程車載著一家三口，穿過重慶的大街小巷，窗外的景色從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逐漸變成了他們所熟悉的老城區。
爬坡上坎，七彎八繞，計程車最後停在一處陡峭的坡道前。
沈清泉他們家還在坡上面，好在為了南來北往的遊客，這地方如今也是修上了自動步梯。
「到了。」沈父率先下車，打開後備箱拎出大包小包。
沈清泉扶著母親下車，踩上自動步梯，不到片刻的功夫，眼前便出現了一棟三層的磚混舊樓。
不，準確地說應該是建在坡上的兩層樓。
一樓是臨街店面，推拉的柵欄門上，沈父十幾年前花兩百塊錢找人做的招牌早已因為風吹日曬而褪色斑駁，但那「沈氏家常菜館」的幾個名字還是清晰可見。
二樓則是常規的套房模板用來住人，至於三樓，那是沈清泉上中學後加蓋的彩鋼瓦閣樓，裡面有他的書房、儲物間，以及一個半露天的陽台。
當然了，即便不用上樓看，沈清泉也能猜到，此刻陽台的鐵架子上，肯定是已經掛滿了臘魚、臘肉、臘腸、臘排骨和臘豬蹄。
而這，就是沈清泉長大的地方。
「，老沈，你回來啦！」
當聽到沈氏家常菜館的老舊鐵柵門因為開啟而發出刺耳的響動時，隔壁小賣部里，一個五十多歲，燙著捲髮的胖阿姨循聲探出了頭來。
「又有人等你開門呢，我說了你家裡有事，今天不做飯了，他們就是不聽！」
胖阿姨用洪亮的嗓門抱怨著，然後才注意到站在沈父身後的沈母和沈清泉，連忙從店裡走了出來，頗為自來熟地扶住了沈母的另一支胳膊。
「妹子出院了，怎麼樣，身子還好吧。」
見沈母點頭，這位胖嬢嬢這才看向沈清泉，然後眼睛一亮。
「喲，這是泉娃子？
大學生回來了！怎麼帥了這麼多，像是變了個模樣，都快認不出來了。」
沈清泉連忙笑著點頭：「張嬢嬢好。」
張阿姨熱情得很，「你媽這回遭罪了？我昨天還跟你叔說，得去醫院看看，店裡又走不開————」
「謝謝張阿姨關心，我媽好多了。」
說話間，相隔不遠處的另一家麻將館裡，又走出幾個老鄰居，都是看著沈清泉長大的，此刻見沈母回來，立刻七嘴八舌地圍上來，問東問西，讓沈清泉都有些招架不住。
好在沈母的性格足夠潑辣，即便身體狀態不佳，也依舊是面帶笑容的將他們一一應付了過去。
而當幾個鄰居散開後，一道聲音這才響起。
「老沈！你家那個回鍋肉今天能做嗎？」
是剛剛張阿姨口裡等著他們家菜館開門的食客，一行五個中年男人穿著工裝，看樣子應該也是附近的，站在店門口就往裡張望。
沈父聞言回頭：「老李，你咋過來了？我這幾天家裡有事，之前不在朋友圈裡說過了嗎？」
那老李聞言臉上堆滿了笑容，十分自來熟地說道：「沒辦法，這幾天沒在你家吃飯，實在是饞得慌，外面的館子就沒那個味。」
「這，你也看到了，我今天剛接媳婦從醫院回來，菜都沒買。」
沈父一臉為難地推脫著，那幾個工人聞言臉上頓時露出失望的表情。
不過沈母這會兒倒是通情達理，當然她也可能是不願意將上門的生意推走。
「沒事，你們要是等得及，我們讓人幫忙送些菜過來。」
「等得及等得及！」
老李幾人高興地直點頭，然後又說道：「其實也不用那麼麻煩，你們家有啥我們吃啥。」
他們一邊說著，一邊十分自來熟地幫忙將店裡的摺疊桌和凳子搬到外面，沈父則是嘆了口氣，一邊系上圍裙，一邊拿出手機就給相熟的菜場老闆打了過去。
對此，沈清泉倒是有些習以為常了。
餐飲是勤行，無論颳風下雨都得開門，而且也沒有把客人往外趕的道理，所以他從小最深的印象就是趴在油膩的桌子上寫著作業，以及灶頭前父親始終忙碌的身影和母親那洪亮的嗓門。
只是如今病痛纏身的沈母，再也沒辦法和往常一樣招呼食客落座了。
「媽，你先上樓休息吧，爸這邊有我幫忙就行了。」
沈清泉看著面色依舊不那麼紅潤的母親，輕聲勸道，不過沈母卻是擺了擺手。
「你哪行哦，我在醫院躺了好幾天，骨頭都躺酸了，就在這看著，不妨事。」
面對母親的堅持，沈清泉也沒辦法。
好在因為沈父的那個朋友圈，即便是已經臨近中午，他們家菜館的生意也及不上以前的光景，自那五個工人之後，只有一對像是遊客的小情侶因為從網上看到的攻略所以慕名而來。
「帥哥，你們這裡有什麼吃的？」
小情侶中的女生看到沈清泉，頓時眼前一亮，主動問道。
沈清泉隨手指了指門邊的黑板，上面是沈父剛剛手寫的菜單。
因為沒有提前備菜，上面就只有水煮牛肉、魚香肉絲、油淋茄子、麻婆豆腐、爆炒鱔絲、火爆腰花等幾樣家常的川菜。
至於價格嘛，在小年輕看來倒是並不貴。
沈清泉幫二人寫好單子，走進後廚，一股熱浪頓時撲面而來，那被滾油激發的糊辣味，讓他這個在杭州待了好幾個月的四川人忍不住就咽了口唾沫。
「爸，又來了一桌！」
沈清泉把點菜單放在旁邊的備料台上，看著自家父親做飯時那乾脆利落的動作，以及顛勺時竄起的旺盛火苗，突然就是心中一動，掏出手機，對著那灶台前忙碌的身影，以及剛出鍋裝盤的菜餚拍了好幾張照片。
對此，沈父倒是毫無察覺，全部身心幾乎都投入到了手頭的工作上。
等到這兩桌食客滿意地離開後，沈家才終於是有時間吃上午飯，而這也是沈清泉時隔大半年之後，再次嘗到他老爸的手藝。
麻婆豆腐麻辣滾燙到像是吞下了火炭，魚香肉絲酸辣鮮甜，一吃就知道是用了他老漢自己做的泡椒和泡姜，還有那青花椒兔丁，那更是他在杭州絕對難以吃到的美味。
嗯，確實是記憶當中的味道，巴適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