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超凡之說
第105章 超凡之說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沒想到最後動手的是你。你是巨木城派出來的人吧？」
霍玲的目光中透著審視，能夠火中取栗，在悄無聲息之中將自己打暈帶走，摘了黃岩鎮和黑水鎮的桃子。
這種手段，意味著王庭全程把握了兩個庇護鎮的動態。而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他的實力遠超想像的強大。
而在鐵嶺荒原南部地區，除了巨木城還有哪個地方能擁有這樣強大的力量？
「我的話不會問第二遍。」
王庭語氣冰冷，絲毫沒有理會眼前這個女人的試探。
如果霍玲說不出自己的價值或者不配合他的話，那就不好意思了，血藤屍樹下面也不是不能埋人類的屍骸。
霍玲眼底閃過一抹異色，才第一句試探，她就碰壁。
眼前這個傢伙即便是知道她能製作超凡藥劑，但眼中竟然沒有過多的熱切，仿佛自己就是一個可有可無的東西，這一點和黃彥武、廖山之流是截然不同的。
她深吸口氣，平復心情後極為流利地說道：「我是巨木城前研究員之一，掌握一階園丁藥劑、
無痛者藥劑配方，也知道黑水鎮的溺水者藥劑配方。涉獵二階超凡藥劑配製，如果你給我充足材料，我可以配製出來二階藥劑。你們的超凡材料與園丁藥劑具有極高相似性，如果時間充足，我也可以配製出相應超凡藥劑，甚至是一條新的途徑。」
研究超凡藥劑，就是霍玲最大的籌碼。這也是她一直能夠在黃岩鎮和黑水鎮之間斡旋，尋找機會的根本原因。
只不過王庭卻不吃這一套。
「超凡材料充足的話，一支超凡藥劑要多久能製作出來？強化藥劑又要多久？」
「這個要看設備。」
霍玲對於製作超凡藥劑顯然是胸有成竹，她平靜地回答道：「如果擁有相對齊全的設備，通過設備去提純的話，通常來說，製作一支藥劑可能只需要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之間。但如果任何設備都沒有，通過最簡陋的方式去提取超凡材料裡面的精粹，那麼一支藥劑可能要花費3個小時以上，而且純度極低，烈性較高，會讓融合的人吃苦頭，甚至有一定失敗的可能。」
霍玲毫不懷疑眼前的營地定然是處於她所說的第二種情況—設備並不完善，提純的手段極其簡陋，並且考驗手法。
要知道每一種藥劑都有自己的特性，每一種超凡材料如何去穩定和提取其精華都有特殊之處，使用的方式和手法都略有差別，在這種條件下，想要完成一支藥劑，也就沒有那麼簡單了。
霍玲微微一頓，然後說道：「至於強化藥劑，本質上是用超凡因子及其濃縮能量去激活人體的細胞。理論上來說，只要有超凡材料就能提純並融合強化藥劑。如果設備完善，技術熟練，30分鐘就能製作一支藥劑。如果只是用普通的提取方法，那便需要兩個小時。」
王庭露出幾分驚訝神色：「這麼簡單？」
霍玲不置可否：「超凡藥劑的稀缺，從來不是技術上的問題，技術是有門檻，但跨過去了，就是直通車。稀缺的原因，是材料的稀缺以及某些人的人為控制。」
她冷笑了一聲：「有些人可是認為只有超凡者，才是上等人。至於其他人，不過是隨時可以替換的零件。就算是荒原上的人死絕了，他們還有辦法從宜居樓層中拉出更多的人來當牛馬。」
王庭微微眯起眼睛：「看來你對巨木城裡邊的一些人很不滿。這麼拼了命的想活下去，是想要報復嗎？」
「是。」
霍玲抬起頭，眼睛緊盯著王庭的臉。
她的目中閃過一抹銳利，神色冰冷：「將我留在營地當中，有一部分巨木城裡面的人，可是巴不得將我和我所在的營地全都毀掉。你要是想將我留下，得做好心理準備。」
「那就不用準備了，直接埋了吧。」
王庭直接一揮手，房間周圍遍布的藤蔓快速生長。
霍玲臉色驟變，下一刻她的身體就被藤蔓纏繞住了。
她立即催動自己的操控力量，想要將這些藤蔓的控制全都奪過來。
王庭微微皺眉，露出幾分好奇神色：「你竟然走的是園丁途徑？」
「可惜，沒用，你的控制力太弱了。」
霍玲想要和王庭爭奪藤蔓的控制權，然而她爭奪的力量就好像是一個弱不禁風的孩童，正試圖靠著自己一雙稚嫩的手，撼動王庭這一個成年的彪形大漢。
王庭稍微認真一些，那藤蔓徹底喪失了控制。
霍玲只能眼睜睜看著藤蔓將她的身形束縛，一道藤條勒住了脖子，正一點點收緊。
窒息感瞬間襲來，霍玲一直硬挺著的神色終於被打破。窒息讓她臉色扭曲，一抹恐懼湧上心頭。
她畏懼的並不是死亡本身，而是擔心自己死後，身上背負的那些仇恨與希望，都將化為烏有。
王庭的神色漠然，操控的藤蔓好像是在碾死一隻毫不重要的螞蟻。
是的。
在王庭的眼中，霍玲就是這宛如雞肋一樣的螞蟻。
王庭需要一個人為營地的超凡路徑鋪路，因為只有了解超凡路徑，營地才能夠更好、更完善地建設起來，但這並不代表是唯一途徑。
王庭的根本永遠還是「怪物收集者」這一個外掛。
只要有足夠的怪物樣本，他甚至能開創出一個獨屬於他的體系。
只是這樣的一個體系，太依靠時間和運氣了，就連他也說不準什麼時候才能夠湊齊。
王庭並沒有直接將霍玲的脖子勒斷，他在慢慢控制，一點點收緊。
在瀕死中掙扎著的霍玲終於拋開了一切的堅持。
「我知道三階藥劑的研究方向，我願意聽話，只要你留我一命。」
霍玲一字一句，拼了命才吐出這一句話。
王庭揮了揮手，藤蔓瞬間散去，霍玲跌落地面。
她因為缺氧而嗆咳，不住地咳嗽，整個人蜷縮在地上，好像一頭無助的小鹿。
王庭冷眼旁觀，依舊坐在椅子上巍然不動。
他聽著霍玲的咳嗽，面不改色。
想活命就得有想活命的樣子。
那些個秘密也好，技術也罷，都不能成為威脅王庭的手段，只是霍玲活下來的交易砝碼，更不可能成為王庭的軟肋。
這是底線。
大約咳了幾分鐘，霍玲終於緩過勁了。
「坐下。」
王庭讓霍玲坐下。
霍玲老老實實地坐在王庭面前。
「你連二階藥劑都沒有完全掌握，怎麼會知道三階藥劑的研究方向？」
「我父親曾經主導了巨木城三階異植者的其中一個途徑研究，但因為派系相互傾覆，我父親成了犧牲品。父親、母親、弟弟都被他們殺死。所以我要報仇。」
霍玲眼中的恨意好似火焰一樣蔓延，被王庭打破了面具之後，她再也不敢隱瞞。
她知道，如果再被王庭察覺自己故意試探或者故弄玄虛，那麼下一刻折斷的一定會是自己的脖子。
這個男人的藤蔓控制力堪比一些二階的控制者，但他明顯不是二階，好古怪的途徑。
王庭的手段也讓她意識到了，眼前的這個男人不簡單。
「派系傾軋竟然會波及一個研究者，巨木城內部已經到了這般程度嗎？」
「每一種藥劑背後，都代表了不同的利益群體。而且藥劑本身就是不同的。即便是同一階的藥劑，走的是同一個途徑，但如果採用的核心不一樣，那麼多次疊代之下，有些人會更容易突破，有些人就會停滯在瓶頸期。一隻新的藥劑甚至可以決定某些人的生死。」
霍玲語氣冰冷，她想起了自己的父親。
她的父親明明是個純粹的研究員，卻因為他要走的三階途徑會讓巨木城某一個派系的二階超凡者突破三階的概率更大，而另一個掌權派系的超凡者突破三階的概率變小。
再加上製作藥劑所使用的超凡核心不同，消耗的資源不同，觸及的各階層利益也不同，最終引起了另一個派系的打壓。
或許那個派系的人本意只是打壓，要將藥劑掌控在他們手中。
但是在這個過程中，不乏落井下石的人。有人的地方就有矛盾，最後他們這一家以及一些相關者就成了犧牲品。
力量、權力之間的鬥爭，永遠是這麼的殘酷。
王庭微微抬眸，投出了審視的目光：「仔細說說超凡藥劑影響突破概率的事，同樣是二階的控植師，區別又在哪裡？」
「超凡力量的本質就是對異常體超凡力量的掠奪。一階超凡力量，其實就是寄生，將本屬於怪物的力量寄生在人類體內，所以要求體魄強大。」
「二階便是融合，將超凡因子與超凡者幼體完成徹底的融合，使超凡者掌握自己身體當中超凡因子的力量。」
「三階超凡者的本質就是特性顯化，將超凡因子的力量結構等特性顯化出來，獲得更強的掌控力量。」
說到這裡，霍玲語氣微微一頓：「假如，從力量的寄生、融合到特性顯化，所融合的超凡因子核心都是屬於同一脈的超凡力量，那麼他融合和掌控的難度自然會大幅減少。但如果每一階融合和掌控的超凡核心關聯性有所下降，那麼即便屬於同一個超凡途徑的序列，融合難度也會直線上升。」
「超凡力量的遞進性嗎？比如說寄生菌藤、藤寄屍和藤顱者。」
霍玲看到王庭能夠理解，但似乎還不夠透徹，於是拋出了一個更加形象的比喻：「幼年犬、成年犬、返祖的野狼，這就是最直接的遞進關係，它們蘊含的超凡因子結構以及超凡因子含量，有非常明顯的承繼性。而另外一種便是像一頭老虎、一匹狼、一頭獵豹，三種怪物的基因塞在了一起。
雖然同屬於動物的序列，但很明顯這種更加容易引起衝突，除非你強到能強行融合。」
王庭露出了一抹嗤笑：「難怪巨木城對於流散出來的園丁藥劑絲毫不做管控，他們是篤定了其他人無法形成完整體系的藥劑吧？」
「是的。巨木城的無限大樓一共有三層，裡邊的怪物極多，而且基本同源。他們能夠輕鬆組合成更加成熟的藥劑體系，更容易突破，力量也更全面。那荒原裡面的那些庇護所和庇護小鎮，他們從一階到二階的超凡藥劑都要重新搭建，怪物的選擇也各有不同，力量的衝突自然讓突破變得更加困難。」
如果沒有人能突破到二階，甚至是三階，那麼即便在荒原上有再多的超凡者，也難以撼動巨木城的地位。巨木城以及他所掌握的無限大樓，這才是他們安身立命的根本。
「如果有人兩種途徑一起走呢？」
王庭話鋒一轉，霍玲聽到王庭的詢問，整個人都愣了一下：「那他會死得很慘。」
「怎麼說？」
「一階超凡者的時候，力量僅僅是寄生在體內，通過強大的體魄尚可以鎮壓。但等到融合超凡力量，將超凡因子的力量特性顯化的時候，兩種不同的途徑無可避免地會產生衝突。那個時候，要麼是全力調動一切資源去鎮壓這衝突，要麼是捨棄其中的途徑，不然衝突愈發激烈，最後只會是自己付出代價。」
超凡途徑是人類竊取異常體所獲得的力量，你不能既要又要。往往想這麼做的人，都付出了難以想像的代價。成功的只是佼佼者，而且他們註定了走不遠。
每一種藥劑的途徑都有自己的盡頭，或長或短。你融合的途徑越多，那麼對於藥劑的需求自然也就越高。一份直通六階的途徑還算好找。但如果要找兩條、三條、四條都能直通第六階段的超凡途徑，那顯然是天方夜譚。
霍玲說了很多，將自己知道的都告訴了王庭。此時她才逐漸安靜下來，等待著王庭對自己做出最後的處置。
「把你知道的超凡藥劑配方整理一下，配置需要什麼東西就和任川說。同時我要你帶出兩名能夠配置藥劑的徒弟，我會給你選人的機會。」
王庭微微一動：「我知道你想對付巨木城，也想逃離這裡，但那一切是建立在我已經建立了相對完善的研究室的情況下。在此之前，你可以嘗試著策劃逃離，但如果被我捉到，那麼，對不起，遊戲結束。」
王庭的冰冷警告，讓霍玲心中一凜。她沉默了許久，說：「我明白了。」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沒想到最後動手的是你。你是巨木城派出來的人吧？」
霍玲的目光中透著審視，能夠火中取栗，在悄無聲息之中將自己打暈帶走，摘了黃岩鎮和黑水鎮的桃子。
這種手段，意味著王庭全程把握了兩個庇護鎮的動態。而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他的實力遠超想像的強大。
而在鐵嶺荒原南部地區，除了巨木城還有哪個地方能擁有這樣強大的力量？
「我的話不會問第二遍。」
王庭語氣冰冷，絲毫沒有理會眼前這個女人的試探。
如果霍玲說不出自己的價值或者不配合他的話，那就不好意思了，血藤屍樹下面也不是不能埋人類的屍骸。
霍玲眼底閃過一抹異色，才第一句試探，她就碰壁。
眼前這個傢伙即便是知道她能製作超凡藥劑，但眼中竟然沒有過多的熱切，仿佛自己就是一個可有可無的東西，這一點和黃彥武、廖山之流是截然不同的。
她深吸口氣，平復心情後極為流利地說道：「我是巨木城前研究員之一，掌握一階園丁藥劑、
無痛者藥劑配方，也知道黑水鎮的溺水者藥劑配方。涉獵二階超凡藥劑配製，如果你給我充足材料，我可以配製出來二階藥劑。你們的超凡材料與園丁藥劑具有極高相似性，如果時間充足，我也可以配製出相應超凡藥劑，甚至是一條新的途徑。」
研究超凡藥劑，就是霍玲最大的籌碼。這也是她一直能夠在黃岩鎮和黑水鎮之間斡旋，尋找機會的根本原因。
只不過王庭卻不吃這一套。
「超凡材料充足的話，一支超凡藥劑要多久能製作出來？強化藥劑又要多久？」
「這個要看設備。」
霍玲對於製作超凡藥劑顯然是胸有成竹，她平靜地回答道：「如果擁有相對齊全的設備，通過設備去提純的話，通常來說，製作一支藥劑可能只需要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之間。但如果任何設備都沒有，通過最簡陋的方式去提取超凡材料裡面的精粹，那麼一支藥劑可能要花費3個小時以上，而且純度極低，烈性較高，會讓融合的人吃苦頭，甚至有一定失敗的可能。」
霍玲毫不懷疑眼前的營地定然是處於她所說的第二種情況—設備並不完善，提純的手段極其簡陋，並且考驗手法。
要知道每一種藥劑都有自己的特性，每一種超凡材料如何去穩定和提取其精華都有特殊之處，使用的方式和手法都略有差別，在這種條件下，想要完成一支藥劑，也就沒有那麼簡單了。
霍玲微微一頓，然後說道：「至於強化藥劑，本質上是用超凡因子及其濃縮能量去激活人體的細胞。理論上來說，只要有超凡材料就能提純並融合強化藥劑。如果設備完善，技術熟練，30分鐘就能製作一支藥劑。如果只是用普通的提取方法，那便需要兩個小時。」
王庭露出幾分驚訝神色：「這麼簡單？」
霍玲不置可否：「超凡藥劑的稀缺，從來不是技術上的問題，技術是有門檻，但跨過去了，就是直通車。稀缺的原因，是材料的稀缺以及某些人的人為控制。」
她冷笑了一聲：「有些人可是認為只有超凡者，才是上等人。至於其他人，不過是隨時可以替換的零件。就算是荒原上的人死絕了，他們還有辦法從宜居樓層中拉出更多的人來當牛馬。」
王庭微微眯起眼睛：「看來你對巨木城裡邊的一些人很不滿。這麼拼了命的想活下去，是想要報復嗎？」
「是。」
霍玲抬起頭，眼睛緊盯著王庭的臉。
她的目中閃過一抹銳利，神色冰冷：「將我留在營地當中，有一部分巨木城裡面的人，可是巴不得將我和我所在的營地全都毀掉。你要是想將我留下，得做好心理準備。」
「那就不用準備了，直接埋了吧。」
王庭直接一揮手，房間周圍遍布的藤蔓快速生長。
霍玲臉色驟變，下一刻她的身體就被藤蔓纏繞住了。
她立即催動自己的操控力量，想要將這些藤蔓的控制全都奪過來。
王庭微微皺眉，露出幾分好奇神色：「你竟然走的是園丁途徑？」
「可惜，沒用，你的控制力太弱了。」
霍玲想要和王庭爭奪藤蔓的控制權，然而她爭奪的力量就好像是一個弱不禁風的孩童，正試圖靠著自己一雙稚嫩的手，撼動王庭這一個成年的彪形大漢。
王庭稍微認真一些，那藤蔓徹底喪失了控制。
霍玲只能眼睜睜看著藤蔓將她的身形束縛，一道藤條勒住了脖子，正一點點收緊。
窒息感瞬間襲來，霍玲一直硬挺著的神色終於被打破。窒息讓她臉色扭曲，一抹恐懼湧上心頭。
她畏懼的並不是死亡本身，而是擔心自己死後，身上背負的那些仇恨與希望，都將化為烏有。
王庭的神色漠然，操控的藤蔓好像是在碾死一隻毫不重要的螞蟻。
是的。
在王庭的眼中，霍玲就是這宛如雞肋一樣的螞蟻。
王庭需要一個人為營地的超凡路徑鋪路，因為只有了解超凡路徑，營地才能夠更好、更完善地建設起來，但這並不代表是唯一途徑。
王庭的根本永遠還是「怪物收集者」這一個外掛。
只要有足夠的怪物樣本，他甚至能開創出一個獨屬於他的體系。
只是這樣的一個體系，太依靠時間和運氣了，就連他也說不準什麼時候才能夠湊齊。
王庭並沒有直接將霍玲的脖子勒斷，他在慢慢控制，一點點收緊。
在瀕死中掙扎著的霍玲終於拋開了一切的堅持。
「我知道三階藥劑的研究方向，我願意聽話，只要你留我一命。」
霍玲一字一句，拼了命才吐出這一句話。
王庭揮了揮手，藤蔓瞬間散去，霍玲跌落地面。
她因為缺氧而嗆咳，不住地咳嗽，整個人蜷縮在地上，好像一頭無助的小鹿。
王庭冷眼旁觀，依舊坐在椅子上巍然不動。
他聽著霍玲的咳嗽，面不改色。
想活命就得有想活命的樣子。
那些個秘密也好，技術也罷，都不能成為威脅王庭的手段，只是霍玲活下來的交易砝碼，更不可能成為王庭的軟肋。
這是底線。
大約咳了幾分鐘，霍玲終於緩過勁了。
「坐下。」
王庭讓霍玲坐下。
霍玲老老實實地坐在王庭面前。
「你連二階藥劑都沒有完全掌握，怎麼會知道三階藥劑的研究方向？」
「我父親曾經主導了巨木城三階異植者的其中一個途徑研究，但因為派系相互傾覆，我父親成了犧牲品。父親、母親、弟弟都被他們殺死。所以我要報仇。」
霍玲眼中的恨意好似火焰一樣蔓延，被王庭打破了面具之後，她再也不敢隱瞞。
她知道，如果再被王庭察覺自己故意試探或者故弄玄虛，那麼下一刻折斷的一定會是自己的脖子。
這個男人的藤蔓控制力堪比一些二階的控制者，但他明顯不是二階，好古怪的途徑。
王庭的手段也讓她意識到了，眼前的這個男人不簡單。
「派系傾軋竟然會波及一個研究者，巨木城內部已經到了這般程度嗎？」
「每一種藥劑背後，都代表了不同的利益群體。而且藥劑本身就是不同的。即便是同一階的藥劑，走的是同一個途徑，但如果採用的核心不一樣，那麼多次疊代之下，有些人會更容易突破，有些人就會停滯在瓶頸期。一隻新的藥劑甚至可以決定某些人的生死。」
霍玲語氣冰冷，她想起了自己的父親。
她的父親明明是個純粹的研究員，卻因為他要走的三階途徑會讓巨木城某一個派系的二階超凡者突破三階的概率更大，而另一個掌權派系的超凡者突破三階的概率變小。
再加上製作藥劑所使用的超凡核心不同，消耗的資源不同，觸及的各階層利益也不同，最終引起了另一個派系的打壓。
或許那個派系的人本意只是打壓，要將藥劑掌控在他們手中。
但是在這個過程中，不乏落井下石的人。有人的地方就有矛盾，最後他們這一家以及一些相關者就成了犧牲品。
力量、權力之間的鬥爭，永遠是這麼的殘酷。
王庭微微抬眸，投出了審視的目光：「仔細說說超凡藥劑影響突破概率的事，同樣是二階的控植師，區別又在哪裡？」
「超凡力量的本質就是對異常體超凡力量的掠奪。一階超凡力量，其實就是寄生，將本屬於怪物的力量寄生在人類體內，所以要求體魄強大。」
「二階便是融合，將超凡因子與超凡者幼體完成徹底的融合，使超凡者掌握自己身體當中超凡因子的力量。」
「三階超凡者的本質就是特性顯化，將超凡因子的力量結構等特性顯化出來，獲得更強的掌控力量。」
說到這裡，霍玲語氣微微一頓：「假如，從力量的寄生、融合到特性顯化，所融合的超凡因子核心都是屬於同一脈的超凡力量，那麼他融合和掌控的難度自然會大幅減少。但如果每一階融合和掌控的超凡核心關聯性有所下降，那麼即便屬於同一個超凡途徑的序列，融合難度也會直線上升。」
「超凡力量的遞進性嗎？比如說寄生菌藤、藤寄屍和藤顱者。」
霍玲看到王庭能夠理解，但似乎還不夠透徹，於是拋出了一個更加形象的比喻：「幼年犬、成年犬、返祖的野狼，這就是最直接的遞進關係，它們蘊含的超凡因子結構以及超凡因子含量，有非常明顯的承繼性。而另外一種便是像一頭老虎、一匹狼、一頭獵豹，三種怪物的基因塞在了一起。
雖然同屬於動物的序列，但很明顯這種更加容易引起衝突，除非你強到能強行融合。」
王庭露出了一抹嗤笑：「難怪巨木城對於流散出來的園丁藥劑絲毫不做管控，他們是篤定了其他人無法形成完整體系的藥劑吧？」
「是的。巨木城的無限大樓一共有三層，裡邊的怪物極多，而且基本同源。他們能夠輕鬆組合成更加成熟的藥劑體系，更容易突破，力量也更全面。那荒原裡面的那些庇護所和庇護小鎮，他們從一階到二階的超凡藥劑都要重新搭建，怪物的選擇也各有不同，力量的衝突自然讓突破變得更加困難。」
如果沒有人能突破到二階，甚至是三階，那麼即便在荒原上有再多的超凡者，也難以撼動巨木城的地位。巨木城以及他所掌握的無限大樓，這才是他們安身立命的根本。
「如果有人兩種途徑一起走呢？」
王庭話鋒一轉，霍玲聽到王庭的詢問，整個人都愣了一下：「那他會死得很慘。」
「怎麼說？」
「一階超凡者的時候，力量僅僅是寄生在體內，通過強大的體魄尚可以鎮壓。但等到融合超凡力量，將超凡因子的力量特性顯化的時候，兩種不同的途徑無可避免地會產生衝突。那個時候，要麼是全力調動一切資源去鎮壓這衝突，要麼是捨棄其中的途徑，不然衝突愈發激烈，最後只會是自己付出代價。」
超凡途徑是人類竊取異常體所獲得的力量，你不能既要又要。往往想這麼做的人，都付出了難以想像的代價。成功的只是佼佼者，而且他們註定了走不遠。
每一種藥劑的途徑都有自己的盡頭，或長或短。你融合的途徑越多，那麼對於藥劑的需求自然也就越高。一份直通六階的途徑還算好找。但如果要找兩條、三條、四條都能直通第六階段的超凡途徑，那顯然是天方夜譚。
霍玲說了很多，將自己知道的都告訴了王庭。此時她才逐漸安靜下來，等待著王庭對自己做出最後的處置。
「把你知道的超凡藥劑配方整理一下，配置需要什麼東西就和任川說。同時我要你帶出兩名能夠配置藥劑的徒弟，我會給你選人的機會。」
王庭微微一動：「我知道你想對付巨木城，也想逃離這裡，但那一切是建立在我已經建立了相對完善的研究室的情況下。在此之前，你可以嘗試著策劃逃離，但如果被我捉到，那麼，對不起，遊戲結束。」
王庭的冰冷警告，讓霍玲心中一凜。她沉默了許久，說：「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