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寫旨意,我說你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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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城內正在迅速恢復秩序,今日的事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而且發生的實在是太快太快。

  當外圍那些禁軍陸續退去的時候,尚食局的人甚至找到太子,戰戰兢兢地詢問他今天想吃什麼,表示可以做的比以往更好些。

  「本宮不吃牛肉。」

  太子頓了頓,看向兩儀殿內的那些禁軍將士,吩咐道:「多做些飯食給將士們即可。」

  楊慎回來的時候,殿內已經吃上了,太子正在喝粥,看見楊慎連忙起身。

  「大郎,來喝粥了。」

  「殿下這時候還有心思喝粥?」

  楊慎問道:「殿下可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

  太子皺眉思索,這時候其他幾名禁軍將領也陸續吃完了早飯,站在不遠處低聲說話,但是看向楊慎的目光大多帶著警惕。

  一名年輕些的禁軍將領放低聲音:

  「現在殿下贏了,日後的事情一切好說,只是這楊旅帥年輕氣盛,只怕以後容不下我們。」

  「別胡說。」

  一名蒼老的禁軍將領冷冷道:「這人是太子妃的弟弟,算是皇親國戚,哪會淪落到跟我們搶飯吃,而且看人家今日的本事,你們能做到麼?」

  幾名禁軍將領頓時無言以對。

  軍中丘八,其實最服氣那種有真本事的人,更何況這人還是皇親國戚。

  只是先前楊慎悍然抽刀殺掉那個禁軍將領的場面太過兇狠,這幾個人一想起來就覺得心驚肉跳,哪敢招惹。

  不遠處,楊慎已經停止了和太子的談話。

  「殿下在此善後,臣去抓人。」

  「抓誰?」

  太子也不傻,知道自己把父皇攥在手裡就穩了,心裡反而更希望楊慎待在自己身邊,自己更有安全感。

  「外面的兵馬還在增多,不知道是不是德靜郡王他們還在重新聚集兵力,但我們這邊得先把事情做好。」

  「還要做什麼?」

  太子納悶道:「父皇都在這兒了,我只需要等著.......」

  「難道武氏韋氏兩家的人會把頭送給殿下砍嗎?」

  楊慎已經摸准了太子的脾氣,順著毛捋。

  「就算是想讓聖人名正言順的說話,讓外頭的人相信,也得有人制詔,有人傳詔書......臣會去幫殿下把這些事妥善做好,請殿下放心。」

  聽到這話,太子心裡好生感動。

  旁邊的那些禁軍將領則是大喜過望,如果楊慎留在這兒,他們正愁不知道怎麼跟太子殿下多親近親近。

  畢竟眼看著皇帝都在這兒了,太子登基便是板上釘釘的事。

  可若是楊慎站在這邊,他本就是太子的妻弟,其他人很難插進話頭。

  「讓其他人去也行,你可以留在這裡幫本宮做點事。」

  太子看了看那些禁軍將領,溫和道:「今日你們都是功臣、良臣,況且現在正是用人之時,本宮......」

  「殿下,臣願意去,不妨事的。」

  楊慎已經開始考慮以後的事情了,今天是絕無僅有的機會,而且更外頭的那些禁軍也是隨時都會壓下來的威脅。

  必須得提前控制好皇城裡的人,給太子這邊增加籌碼。

  楊慎其實還有些事情沒告訴太子,他也沒完全準備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放在太子這邊。

  「你等一下,你現在是千騎旅帥,本宮升你為千騎郎將,許你便宜行事,可隨意用本宮名義,調動皇城各處將士。」

  官職,直接往上抬了一級。

  皇太子的名義可以用,但是能不能調動起來,其實還得看楊慎自己。

  「臣,多謝殿下厚恩!」

  楊慎帶著部曲離開兩儀殿,那些禁軍將領連忙湊上去,和太子增進感情。

  原先那些有其他心思的,這時候也徹底死心塌地歸到太子這邊。

  這時候,外頭傳來了通報聲,一名禁軍來到太子跟前,報告說外頭有人求見。

  「是誰求見?」

  「稟告殿下,是鎮國太平公主殿下的使者,是來兩儀殿給聖人和皇后娘娘問安的。」


  太子躊躇了一會,心裡不知道自己那位姑母究竟站在哪邊。

  「問安也可以,讓他稍做準備,本宮過會和他一起給父皇問安。」

  「還有......」

  那名禁軍猶豫了一下,道:「那名使者還說,想和楊旅帥見一面,說幾句話。」

  太子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旁邊那幾名禁軍將領有些愕然,心想著不愧是今日出盡了風頭的人,沒想到連那位太平公主居然都知道了他的名字。

  看來,這位楊旅帥已經徹底發跡了。

  ......

  「楊郎將?」

  聽到這三個字的時候,正在梳妝的美婦人微微一怔,抬頭看向門口的宮女。

  這美婦人眼角也已經有了些許皺紋,卻更添幾分成熟的風韻,與太平公主那種氣質截然相反,這美婦容貌更妖冶些,仿佛不受年歲拘束,依舊引人注目。

  宮女這時候怯怯地又喚了一聲:

  「昭容娘娘,那楊郎將在外面催著要見您。」

  「知道了。」

  上官婉兒瞥了一眼銅鏡里的自己,緩緩起身,蜂腰肥臀,籠在一襲素色裙裳之中;

  但外面這時候已經響起了推門聲。

  「楊郎將,你不能進,這是內寢......」

  楊慎隨手推開小宮女,一眼就看到正站在房間中央的美婦。

  「可是上官昭容?」

  上官婉兒盯著這個年輕男人看了片刻,紅唇輕啟,語氣清冷的道了個是。

  「昭容娘娘應該知道早上發生了什麼事。」

  楊慎盯著她,平靜道:「殿下的意思是,聖人是被蒙蔽了的,我們這些匹夫要做的,就是幫聖人把蒙蔽去掉,韋後,德靜郡王,便是蒙蔽聖聽的人。」

  上官婉兒沒說話,楊慎的語氣越發惡劣。

  「昭容娘娘,其實殿下也說到了你。」

  雖然二人先前並不相識,但楊慎卻很清楚上官婉兒的脾性,這不是一個好糊弄的女人,奈何無論是為了現在還是將來,楊慎都必須走通上官婉兒的後門。

  「我是聖人親封的昭容。」

  上官婉兒終於緩緩開口道。

  「若你是亂軍,殺了我便是,何必饒舌?但若是要我屈從,替你做些什麼......這卻是萬萬不可能的。」

  「不可能?」

  楊慎換了一套內襯和甲冑,身上的血腥味散了許多,但他抽出佩刀的時候,刀刃上乾涸的層層血跡則是讓周圍那些宮女臉色一白。

  「昭容娘娘若是不願去兩儀殿,在這裡寫聖人的詔令,自然也可以,但必須要按照末將說的寫。」

  上官婉兒美眸生厭,冷冷盯著他。

  「我要按照誰說的寫?」

  楊慎聽出她的抗拒態度,淡淡道:

  「我。」

  隨即,他伸手指了指周圍。

  「我知道昭容娘娘的母親還在世,若是娘娘不肯屈從,本將軍便讓她白髮人送黑髮人。」

  「你!」

  上官婉兒臉色微變,咬牙重複道:「我是聖人親封的......」

  「噓......」

  楊慎伸出指頭,點在她的唇瓣上,很軟。

  他湊近一些,滿身的血腥味撲面而來,上官婉兒平靜地看著他,縮在袖子裡的手微微顫抖。

  「末將稟告娘娘一件事,那便是......聖人也是末將抓到的。」

  楊慎收回手,故意捻了捻手指,仿佛回味。

  「現在,我說,你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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