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所謂隱忍
陳長青到達之前。
平昌縣通往郡城的關隘——蒼林關。
關隘城牆高達二十丈，猶如一道天塹。
城牆通體由百噸重巨石堆砌而成，厚達五丈，還刻畫了加固防禦用的道道符文。
尋常上三品真炁修士都難以將其強行擊垮。
蒼林關本身的防禦能力堪稱「固若金湯」。
如今，它為妖族所占據。
唯有被當戰利品懸掛的森森骸骨，還殘存著過往人族守軍的痕跡。
地牢里還活著的那些，已經不算是人了。
無論男女老少均是赤身裸體，待遇如同待宰牛羊，每日只能從槽中取食糟糠。
無論他們從前是什麼身份，如今同樣麻木和絕望。
「梁將軍。我們……還要忍受這樣的日子多久？」
負責看管、餵食這群人畜的少數人里，一位良心尚未泯滅的青年，忍不住小聲詢問。
「梁將軍」即蒼林關前副將。
他曾經何其英姿勃發、威武雄壯，如今淪落成了喪家之犬，說著言不由衷的勸告：「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我們此時隱忍，是為了將來能親手給受害之人報仇。」
「我們……等得到那天嗎？」
「只有隱忍，我們才有希望。」
「希望……」
「再忍忍，再忍忍。我們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梁將軍不敢去看青年士兵的雙眼，提著泔水桶，快步逃出這處地下監牢。
監牢門口。
三隊食氣期妖獸在附近來回巡邏，看向梁將軍這位五品真炁修士時，眸中浮現了蔑視。
更有一頭食氣犬妖走到他身邊，抬起腳，對著他就是一泡腥臭熱尿下去。
梁將軍被淋了滿頭滿臉，敢怒不敢言，畏畏縮縮地在原地忍受。
「看到沒有，這就是人族。」
五次易形豬妖負責看管這處「牧場」，將一根啃乾淨的骨頭丟到梁將軍身上，「只要我們展示出足夠武力。他們就跟自己看不起的狗一樣，乖乖地爬過來，叫得比誰都歡。」
「大人教訓得是。」
梁將軍任由骨頭砸在腦門上，躲都不敢去躲，諂媚道：「小的就是賤，天生就是給大人們當狗的命。」
「人族……不全是他這樣的廢物吧？」
六次易形龜妖一臉嫌棄地看向梁將軍，若有所思，「定遠縣那邊好像出了個狠人，連斬了兩位將軍……我同族的玄甲將軍都死在那裡了。」
豬妖不屑一顧，「雷羽將軍、玄甲將軍實力不濟，這才給我族丟了臉。換成我們金蟾將軍出馬，分分鐘就能讓那人族跪下當狗。」
說著。
他又看向郡城所在方向，「等金蛟大王破開郡城。整個安陽郡都會淪為我們的牧場。嘖嘖嘖，這神仙日子可比十萬大山舒服多了。」
龜妖不置可否。
在大部分妖族看來。
妖族真正的強者都在郡城附近，壓制城內的人族有生力量。
安陽郡大部分地區也都落入了它們手裡。
等郡城這邊的戰鬥一結束。
定遠縣這顆小小的絆腳石，分分鐘就要被它們踏平。
定遠縣的失利只是一時，影響不了大局。
龜妖卻總覺得，定遠縣的失利只是個開始。
郡城裡。
金蛟大王隔著護城大陣，同人族的三位靈台初期真君對峙，根本挪不開身。
雙方就像是坐在管道連通的茅房裡，誰起身，誰那邊的茅房就會爆炸。
雙方僵持不下的情況下。
外部力量介入，怕是會成為雙方勝敗的決定性因素。
「而且……平昌縣的青蛇將軍，總讓我感覺不太對勁。」龜妖曾經被派往平昌縣討要血食。
青蛇將軍非但不給，還差點連它一起吞了。
金蟾將軍心中不滿，卻只以為青蛇將軍只是護食而已。
龜妖隱隱約約覺得，這件事沒這麼簡單。
金蟾將軍沒去冒犯青蛇將軍的地盤，不清楚平昌縣到底是什麼狀況。
那是不應該存在於妖族領地，屬於人族的幸福、和諧，乃至於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狂熱。
這份狂熱還蔓延到那裡的大小妖族身上。
這非常不對勁！
「龜爺爺。龜爺爺？」梁將軍小心翼翼開口呼喚。
龜妖這才從沉思中回過神來，冷聲道：「什麼事？」
梁將軍陪著笑臉，小聲提醒：「時間到了……就是那個……我和家人見面的時間……已經過去兩個月了。」
「哦。你說那件事啊？」
龜妖瞥了他一眼，冷聲回答：「你先去把身上這堆髒臭洗乾淨了，免得冒犯宅院裡的那位統領。」
「小的這就去，多謝龜爺爺。」
梁將軍得到准許，當即喜出望外。
他一番點頭哈腰後，馬不停蹄地趕回所住的馬棚，簡單梳洗一番。
確認身上沒有半點腥臭尿味。
他這才按捺住激動心情，再次去龜妖面前獻媚，以換得去宅院會見妻女的機會。
宅院距離地牢兩里地，本是蒼林關守將官署。
梁將軍出賣整個蒼林關，導致守將連同三千守軍全部戰死。
官署也就為妖族所盤踞，成為了它們吃喝享樂、殘害人族的魔窟。
妖族為了讓梁將軍聽話。
特意將他的妻女擄到宅院裡看管，兩個月才讓他們相會一次。
說是相會……
梁將軍根本沒資格進宅院，只能蹲在窄小的後門，隔著厚重木門和妻女談話。
他們的每次談話時間，不得超過一炷香。
饒是如此。
梁將軍業已心滿意足，才勉強忍受繼續殘害同族、給妖族當狗的屈辱生活。
「囡囡。夫人。你們在嗎？」
「夫君。我們在！」
「爹！」
妻女的殷切問候，隔著木門傳了出來，聲音如他一般激動。
梁將軍確認妻女安在，為之長舒一口氣，照常關心她們的生活狀況。
妻女泣不成聲，同他好一番互相安慰。
一炷香的時間到了。
妻女含淚告別，不忘叮囑梁將軍好好照顧自己。她們會堅持到他來救她們的那一天。
梁將軍為之愈發堅定「隱忍」這一信念，依依不捨離開宅院，繼續去給妖族當條聽話的牧羊犬。
殊不知。
後門另一側的宅院內。
沒有妻子，沒有女兒。
在附近的樹上、花叢里，散落著纖細的骨頭、女子的衣服碎屑。
一頭鳥妖自得其樂，看著梁將軍離去方向，嗤笑一聲：「這人族真是可憐啊。我假扮他的妻女聲音，就能把他當狗一樣使喚。」
它戲弄完梁將軍，準備回到正院，向鎮守蒼林關的金蟾將軍復命。
忽然。
天空中電閃雷鳴，風火大起。
「這是……天劫？!？」
平昌縣通往郡城的關隘——蒼林關。
關隘城牆高達二十丈，猶如一道天塹。
城牆通體由百噸重巨石堆砌而成，厚達五丈，還刻畫了加固防禦用的道道符文。
尋常上三品真炁修士都難以將其強行擊垮。
蒼林關本身的防禦能力堪稱「固若金湯」。
如今，它為妖族所占據。
唯有被當戰利品懸掛的森森骸骨，還殘存著過往人族守軍的痕跡。
地牢里還活著的那些，已經不算是人了。
無論男女老少均是赤身裸體，待遇如同待宰牛羊，每日只能從槽中取食糟糠。
無論他們從前是什麼身份，如今同樣麻木和絕望。
「梁將軍。我們……還要忍受這樣的日子多久？」
負責看管、餵食這群人畜的少數人里，一位良心尚未泯滅的青年，忍不住小聲詢問。
「梁將軍」即蒼林關前副將。
他曾經何其英姿勃發、威武雄壯，如今淪落成了喪家之犬，說著言不由衷的勸告：「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我們此時隱忍，是為了將來能親手給受害之人報仇。」
「我們……等得到那天嗎？」
「只有隱忍，我們才有希望。」
「希望……」
「再忍忍，再忍忍。我們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梁將軍不敢去看青年士兵的雙眼，提著泔水桶，快步逃出這處地下監牢。
監牢門口。
三隊食氣期妖獸在附近來回巡邏，看向梁將軍這位五品真炁修士時，眸中浮現了蔑視。
更有一頭食氣犬妖走到他身邊，抬起腳，對著他就是一泡腥臭熱尿下去。
梁將軍被淋了滿頭滿臉，敢怒不敢言，畏畏縮縮地在原地忍受。
「看到沒有，這就是人族。」
五次易形豬妖負責看管這處「牧場」，將一根啃乾淨的骨頭丟到梁將軍身上，「只要我們展示出足夠武力。他們就跟自己看不起的狗一樣，乖乖地爬過來，叫得比誰都歡。」
「大人教訓得是。」
梁將軍任由骨頭砸在腦門上，躲都不敢去躲，諂媚道：「小的就是賤，天生就是給大人們當狗的命。」
「人族……不全是他這樣的廢物吧？」
六次易形龜妖一臉嫌棄地看向梁將軍，若有所思，「定遠縣那邊好像出了個狠人，連斬了兩位將軍……我同族的玄甲將軍都死在那裡了。」
豬妖不屑一顧，「雷羽將軍、玄甲將軍實力不濟，這才給我族丟了臉。換成我們金蟾將軍出馬，分分鐘就能讓那人族跪下當狗。」
說著。
他又看向郡城所在方向，「等金蛟大王破開郡城。整個安陽郡都會淪為我們的牧場。嘖嘖嘖，這神仙日子可比十萬大山舒服多了。」
龜妖不置可否。
在大部分妖族看來。
妖族真正的強者都在郡城附近，壓制城內的人族有生力量。
安陽郡大部分地區也都落入了它們手裡。
等郡城這邊的戰鬥一結束。
定遠縣這顆小小的絆腳石，分分鐘就要被它們踏平。
定遠縣的失利只是一時，影響不了大局。
龜妖卻總覺得，定遠縣的失利只是個開始。
郡城裡。
金蛟大王隔著護城大陣，同人族的三位靈台初期真君對峙，根本挪不開身。
雙方就像是坐在管道連通的茅房裡，誰起身，誰那邊的茅房就會爆炸。
雙方僵持不下的情況下。
外部力量介入，怕是會成為雙方勝敗的決定性因素。
「而且……平昌縣的青蛇將軍，總讓我感覺不太對勁。」龜妖曾經被派往平昌縣討要血食。
青蛇將軍非但不給，還差點連它一起吞了。
金蟾將軍心中不滿，卻只以為青蛇將軍只是護食而已。
龜妖隱隱約約覺得，這件事沒這麼簡單。
金蟾將軍沒去冒犯青蛇將軍的地盤，不清楚平昌縣到底是什麼狀況。
那是不應該存在於妖族領地，屬於人族的幸福、和諧，乃至於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狂熱。
這份狂熱還蔓延到那裡的大小妖族身上。
這非常不對勁！
「龜爺爺。龜爺爺？」梁將軍小心翼翼開口呼喚。
龜妖這才從沉思中回過神來，冷聲道：「什麼事？」
梁將軍陪著笑臉，小聲提醒：「時間到了……就是那個……我和家人見面的時間……已經過去兩個月了。」
「哦。你說那件事啊？」
龜妖瞥了他一眼，冷聲回答：「你先去把身上這堆髒臭洗乾淨了，免得冒犯宅院裡的那位統領。」
「小的這就去，多謝龜爺爺。」
梁將軍得到准許，當即喜出望外。
他一番點頭哈腰後，馬不停蹄地趕回所住的馬棚，簡單梳洗一番。
確認身上沒有半點腥臭尿味。
他這才按捺住激動心情，再次去龜妖面前獻媚，以換得去宅院會見妻女的機會。
宅院距離地牢兩里地，本是蒼林關守將官署。
梁將軍出賣整個蒼林關，導致守將連同三千守軍全部戰死。
官署也就為妖族所盤踞，成為了它們吃喝享樂、殘害人族的魔窟。
妖族為了讓梁將軍聽話。
特意將他的妻女擄到宅院裡看管，兩個月才讓他們相會一次。
說是相會……
梁將軍根本沒資格進宅院，只能蹲在窄小的後門，隔著厚重木門和妻女談話。
他們的每次談話時間，不得超過一炷香。
饒是如此。
梁將軍業已心滿意足，才勉強忍受繼續殘害同族、給妖族當狗的屈辱生活。
「囡囡。夫人。你們在嗎？」
「夫君。我們在！」
「爹！」
妻女的殷切問候，隔著木門傳了出來，聲音如他一般激動。
梁將軍確認妻女安在，為之長舒一口氣，照常關心她們的生活狀況。
妻女泣不成聲，同他好一番互相安慰。
一炷香的時間到了。
妻女含淚告別，不忘叮囑梁將軍好好照顧自己。她們會堅持到他來救她們的那一天。
梁將軍為之愈發堅定「隱忍」這一信念，依依不捨離開宅院，繼續去給妖族當條聽話的牧羊犬。
殊不知。
後門另一側的宅院內。
沒有妻子，沒有女兒。
在附近的樹上、花叢里，散落著纖細的骨頭、女子的衣服碎屑。
一頭鳥妖自得其樂，看著梁將軍離去方向，嗤笑一聲：「這人族真是可憐啊。我假扮他的妻女聲音，就能把他當狗一樣使喚。」
它戲弄完梁將軍，準備回到正院，向鎮守蒼林關的金蟾將軍復命。
忽然。
天空中電閃雷鳴，風火大起。
「這是……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