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死亦鬼雄（求月票）
自從「鼉龍」那一戰，陳長青和上官羽初次見面。
再到狐媚兒被捕，於斬妖台上差點被斬首示眾，陳長青同上官羽二次見面。
陳長青對他的印象越來越差。
他感覺……
這人就是一仗著出身好、天賦不錯，養出傲慢性子的世家子弟。
他還好色、善妒、外強中乾，是喜歡挑撥離間的小人。
未曾想到。
他們才第三次見面，上官羽的形象就已經翻轉。
上官羽應是使用了某種搏命秘法，將一身精氣神徹底燃盡，進而暫時性爆發出不屬於自己的力量。
人族二品真炁修士，本該連八次易形大妖都不是對手。
上官羽卻跨越境界，斬殺了一頭比一品真炁修士還要強的九次易形大妖。
它上半身連同頭顱一起不翼而飛，死狀悽慘。
那麼，代價呢？
上官羽這位二十多歲、風華正茂的青年，在秘法結束之後，瞬間衰老成行將就木的老者。
他的生命提前近百年走向了盡頭。
「對於安陽上官氏來說，這值得嗎？」
陳長青脫下外袍，蓋在枯瘦如柴的上官羽身上，話音微顫。
上官羽渾濁的眸子浮現光亮，扯了扯嘴角，「上官氏子弟，不弱於人！」
「對於你上官羽來說，這值得嗎？」
陳長青拂去他臉上的血霧，擦掉所有灰塵。
上官羽虛弱地「哼」了一聲，「陳長青……我證明了……同樣是二品真炁……能做得更好！」
「只是這樣，這值得嗎？」
陳長青從遠處攝來一塊破碎的門板，正要簡單地為上官羽裝殮。
「吱嘎。」
「吱嘎。」
遠處的廢墟里，傳來一陣重物被推開的響動。
幾位藏身於地下庇護所的人，小心翼翼從入口探出頭來。
他們很快就注意到了大坑中央，一站一躺的陳長青和上官羽二人。
「恩公！」
為首之人是一位耄耋老人，目光鎖定在上官羽身上，當即熱淚盈眶，「是我們害了你啊。」
「對不起。那天是我們錯了，不該用石頭和爛泥砸你。」
「我們不是人。我們是畜生……恩公，你千萬不能死……我們會贖罪，會報答你。」
餘下六七人一起從入口擠了出來，哭喊著，跌跌撞撞向著上官羽奔來。
上官羽看著這一幕，扯了扯嘴角。
他的面容已然枯槁如柴，很難辨認是滿足還是自嘲。
「陳長青。我知道自己不是什麼好人，但也是個……『人』啊。」
虛弱話音隨風飄散。
安陽上官氏嫡子——上官羽，於今日戰死。
生前，他或許不是什麼好人。
死的，是個英雄！
同那些為了人族生存、尊嚴而戰的許許多多「人」一模一樣。
「滴答。」
「滴答。」
「滴答。」
雨水從陰沉夜空墜落下。
陳長青退讓到一邊，將為上官羽收斂屍體的工作，轉交給了趕來的老幼婦孺。
縱地金光之下，兩里開外的北城牆瞬息即至。
此時，此地。
佛光斂去。
鏡面無華。
雲遊僧和趙青城拼盡所有，成功將最後一頭易形圓滿大妖——青獅斬殺，正很沒形象地四仰八叉在地，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攻擊北城的妖族大軍亦是死傷殆盡，為犧牲的所有將士做了陪葬。
城內其他地方也都沒了戰鬥動靜。
就此。
定遠縣的人妖大戰，在雨落珠簾的同一時間拉上了帷幕。
整座殘城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陳長青抬頭仰望天空，豆大的雨滴砸在臉上、眼睛裡，疼痛而冰涼。
「主……主人。」
城門樓廢墟里，突然傳出小心翼翼的呼喚聲，是狐媚兒。
陳長青一個閃身來到近前。
狐媚兒跪坐在地，氣息虛浮、形容悽慘，得虧擅長保命，這才沒有遭受致命傷害。
不遠處。
徐千戶下半身連同大部分內臟不翼而飛，僅剩下上半身，氣若遊絲地苟延殘喘。
狐媚兒面露不忍，小聲詢問：「他……他是為了救我……擋了那七次易形大妖致命一擊……這等傷勢……主人能救嗎？」
「不能。」
陳長青搖了搖頭。
「也……也是呢。」
狐媚兒試圖強顏歡笑，眼淚卻止不住地「簌簌」落下，「他都傷成了這樣，大羅神仙來了都……嗚……救不了呢。」
「抱歉。」
陳長青走到一邊，給二者騰出獨處空間。
狐媚兒試圖用出最後一點妖力，替徐千戶遮擋不斷落下的雨水。
徐千戶虛弱地搖了下頭，好似自言自語：「一年前……第一次相遇……我就知道……你不是她。」
「我……」狐媚兒如鯁在喉。
徐千戶長嘆了口氣，「我也知道……這很可能是個陷阱……哪有那麼巧……那麼像……太像了……外貌、氣質、性情都幾乎一模一樣。」
「那你……」狐媚兒欲言又止。
徐千戶自嘲一笑：「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我過不了……她那一關；更過不了……自己這一關。」
「你是被我魅惑，才……才願意捨身救我？」
「不知道。」
「我……我沒打算犧牲你……那時候根本來不及。」
「不重要。」徐千戶緩緩閉上雙眼，「至少，我以死贖罪了。」
虛弱話音隨風飄散。
江湖遊俠兒——徐友亮，於今日戰死。
生前，他或許犯過不少錯誤。
死的，是個英雄！
同那些為了人族生存、尊嚴而戰的許許多多「人」一模一樣。
「對不起！」
狐媚兒看著徐千戶的殘屍，趴在地上痛哭失聲。
漸漸的。
哭聲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響徹整座縣城。
「曹師兄……一路走好……師父背叛人族的罪，我們會繼續背負，繼續贖罪。六極武館也會一直延續！」
「兒啊。娘錯了，不該老是罵你膽小……你很勇敢，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是娘永遠的驕傲。」
「大哥。一路走好……你的一家老小，我們會替你照顧。」
「爹，俺們以你為榮。家裡的事情就交給俺……您是個英雄，辛苦了一輩子，下輩子一定能投胎到帝王家享福。」
「當家的啊當家的……你守城門……俺給你守血脈……這輩子，俺就認定你一個男人！」
哭聲一片，家家縞素。
人和妖這慘烈的一戰，定遠縣贏了，卻也輸了。
只要安陽郡的妖王不除。
只要妖族大軍仍在滄州肆虐。
類似悲劇就會不斷重演。
陳長青聽聞遍地哭聲，看著一地廢墟，握緊龍蛇斬妖劍到指節發白。
再到狐媚兒被捕，於斬妖台上差點被斬首示眾，陳長青同上官羽二次見面。
陳長青對他的印象越來越差。
他感覺……
這人就是一仗著出身好、天賦不錯，養出傲慢性子的世家子弟。
他還好色、善妒、外強中乾，是喜歡挑撥離間的小人。
未曾想到。
他們才第三次見面，上官羽的形象就已經翻轉。
上官羽應是使用了某種搏命秘法，將一身精氣神徹底燃盡，進而暫時性爆發出不屬於自己的力量。
人族二品真炁修士，本該連八次易形大妖都不是對手。
上官羽卻跨越境界，斬殺了一頭比一品真炁修士還要強的九次易形大妖。
它上半身連同頭顱一起不翼而飛，死狀悽慘。
那麼，代價呢？
上官羽這位二十多歲、風華正茂的青年，在秘法結束之後，瞬間衰老成行將就木的老者。
他的生命提前近百年走向了盡頭。
「對於安陽上官氏來說，這值得嗎？」
陳長青脫下外袍，蓋在枯瘦如柴的上官羽身上，話音微顫。
上官羽渾濁的眸子浮現光亮，扯了扯嘴角，「上官氏子弟，不弱於人！」
「對於你上官羽來說，這值得嗎？」
陳長青拂去他臉上的血霧，擦掉所有灰塵。
上官羽虛弱地「哼」了一聲，「陳長青……我證明了……同樣是二品真炁……能做得更好！」
「只是這樣，這值得嗎？」
陳長青從遠處攝來一塊破碎的門板，正要簡單地為上官羽裝殮。
「吱嘎。」
「吱嘎。」
遠處的廢墟里，傳來一陣重物被推開的響動。
幾位藏身於地下庇護所的人，小心翼翼從入口探出頭來。
他們很快就注意到了大坑中央，一站一躺的陳長青和上官羽二人。
「恩公！」
為首之人是一位耄耋老人，目光鎖定在上官羽身上，當即熱淚盈眶，「是我們害了你啊。」
「對不起。那天是我們錯了，不該用石頭和爛泥砸你。」
「我們不是人。我們是畜生……恩公，你千萬不能死……我們會贖罪，會報答你。」
餘下六七人一起從入口擠了出來，哭喊著，跌跌撞撞向著上官羽奔來。
上官羽看著這一幕，扯了扯嘴角。
他的面容已然枯槁如柴，很難辨認是滿足還是自嘲。
「陳長青。我知道自己不是什麼好人，但也是個……『人』啊。」
虛弱話音隨風飄散。
安陽上官氏嫡子——上官羽，於今日戰死。
生前，他或許不是什麼好人。
死的，是個英雄！
同那些為了人族生存、尊嚴而戰的許許多多「人」一模一樣。
「滴答。」
「滴答。」
「滴答。」
雨水從陰沉夜空墜落下。
陳長青退讓到一邊，將為上官羽收斂屍體的工作，轉交給了趕來的老幼婦孺。
縱地金光之下，兩里開外的北城牆瞬息即至。
此時，此地。
佛光斂去。
鏡面無華。
雲遊僧和趙青城拼盡所有，成功將最後一頭易形圓滿大妖——青獅斬殺，正很沒形象地四仰八叉在地，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攻擊北城的妖族大軍亦是死傷殆盡，為犧牲的所有將士做了陪葬。
城內其他地方也都沒了戰鬥動靜。
就此。
定遠縣的人妖大戰，在雨落珠簾的同一時間拉上了帷幕。
整座殘城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陳長青抬頭仰望天空，豆大的雨滴砸在臉上、眼睛裡，疼痛而冰涼。
「主……主人。」
城門樓廢墟里，突然傳出小心翼翼的呼喚聲，是狐媚兒。
陳長青一個閃身來到近前。
狐媚兒跪坐在地，氣息虛浮、形容悽慘，得虧擅長保命，這才沒有遭受致命傷害。
不遠處。
徐千戶下半身連同大部分內臟不翼而飛，僅剩下上半身，氣若遊絲地苟延殘喘。
狐媚兒面露不忍，小聲詢問：「他……他是為了救我……擋了那七次易形大妖致命一擊……這等傷勢……主人能救嗎？」
「不能。」
陳長青搖了搖頭。
「也……也是呢。」
狐媚兒試圖強顏歡笑，眼淚卻止不住地「簌簌」落下，「他都傷成了這樣，大羅神仙來了都……嗚……救不了呢。」
「抱歉。」
陳長青走到一邊，給二者騰出獨處空間。
狐媚兒試圖用出最後一點妖力，替徐千戶遮擋不斷落下的雨水。
徐千戶虛弱地搖了下頭，好似自言自語：「一年前……第一次相遇……我就知道……你不是她。」
「我……」狐媚兒如鯁在喉。
徐千戶長嘆了口氣，「我也知道……這很可能是個陷阱……哪有那麼巧……那麼像……太像了……外貌、氣質、性情都幾乎一模一樣。」
「那你……」狐媚兒欲言又止。
徐千戶自嘲一笑：「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我過不了……她那一關；更過不了……自己這一關。」
「你是被我魅惑，才……才願意捨身救我？」
「不知道。」
「我……我沒打算犧牲你……那時候根本來不及。」
「不重要。」徐千戶緩緩閉上雙眼，「至少，我以死贖罪了。」
虛弱話音隨風飄散。
江湖遊俠兒——徐友亮，於今日戰死。
生前，他或許犯過不少錯誤。
死的，是個英雄！
同那些為了人族生存、尊嚴而戰的許許多多「人」一模一樣。
「對不起！」
狐媚兒看著徐千戶的殘屍，趴在地上痛哭失聲。
漸漸的。
哭聲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響徹整座縣城。
「曹師兄……一路走好……師父背叛人族的罪，我們會繼續背負，繼續贖罪。六極武館也會一直延續！」
「兒啊。娘錯了，不該老是罵你膽小……你很勇敢，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是娘永遠的驕傲。」
「大哥。一路走好……你的一家老小，我們會替你照顧。」
「爹，俺們以你為榮。家裡的事情就交給俺……您是個英雄，辛苦了一輩子，下輩子一定能投胎到帝王家享福。」
「當家的啊當家的……你守城門……俺給你守血脈……這輩子，俺就認定你一個男人！」
哭聲一片，家家縞素。
人和妖這慘烈的一戰，定遠縣贏了，卻也輸了。
只要安陽郡的妖王不除。
只要妖族大軍仍在滄州肆虐。
類似悲劇就會不斷重演。
陳長青聽聞遍地哭聲，看著一地廢墟，握緊龍蛇斬妖劍到指節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