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村與縣(求月票,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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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村與縣(求月票,求訂閱)

  劉伯溫欲言又止,乾脆不說了。

  「幾位客人,你們的菜來了。」

  菜是一碗蘿蔔排骨湯。

  夥計正要離開,朱元璋叫住夥計問道:「你這菜————」

  「這是我們廚子去紫金縣學來的菜。」

  「嗷————」朱元璋頷首。

  「客人慢用。」

  徐達自顧自盛了一碗湯,喝下之後咂巴嘴道:「比殿下那頓差太多了。」

  朱元璋也嘗了一碗道:「嗯,是比標兒的手藝差遠了。」

  劉伯溫也盛了一碗,難吃好吃也都喝下口了。

  說書結束了,三人簡單對付了一頓飯,就離開了這家酒肆。

  朱元璋揣著手一路走著,又道:「今天看了看幾個村子,那幾個縣啊,管又管不好村里,你說咱該如何是好?」

  劉伯溫沉默不言。

  徐達道:「大哥,我還記得我們小時候村子裡的那個老人。」

  「你說鄉長?」

  徐達道:「以前那狗縣官不管我們村,我們有事都是找鄉長出面,唉————誰能想到鄉長的兒子也來搶我們的糧。」

  朱元璋當時離開村子早,早早就去當了和尚,之後鳳陽發生的事,也都是聽徐達與湯和說的。

  但小時候的事,朱元璋一直記得。

  回了宮裡之後,朱元璋一手提著筆,一手看著各縣的卷冊。

  馬皇后看著丈夫,頗有一種平時的讀書不用功,此時臨時抱佛腳又有些手足無措的樣子。

  朱標與常妹捧著一大疊綢緞而來。

  馬皇后看到這兩小無猜就滿臉笑容,道:「放這兒吧。」

  兩人把這高高一疊綢緞放在一個床榻上。

  小妹看到堆得高高的綢緞就要爬上去,常妹忙抱起她,逗著小妹的下巴道:「這些都要賞賜給功臣的,不是給你的。」

  小妹在常妹懷中被逗得「咯咯」笑著。

  馬皇后道:「這孩子看到什麼都想爬,平時不注意呀,她順著腿就爬上來了。」

  常妹笑著道:「小妹真厲害。」

  雖說還未嫁進門,馬皇后是真喜歡這個未來兒媳婦。

  「標兒啊,你還幫咱看看。」

  聞言,朱標坐到父皇身邊,看著一份冊子,遲疑道:「這是要設鄉長?」

  「咱與劉伯溫他們去各縣看了看,縣裡能管縣裡的事,可這村裡的事也要有人管。」

  朱標捧著一份冊子看著其上的記錄,這是一個縣近來發生的諸多雜事,包括田畝爭端,鄰里矛盾,以及戶籍增補,都是一些尋常的記錄。

  「爹。」

  「嗯。

  「」

  「這村裡的事難道不是縣裡管嗎?」

  朱元璋道:「是縣裡管,可標兒啊,這縣官都是什麼出身?」

  朱標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咱看來,這縣官的出身與農民不一樣,有些縣官啊,他就不知道農民要什麼。」隨即朱元璋又拿出了幾份冊子作為依據,分析了幾個村子裡的事。

  朱標也發現了,地方縣官確實對村子裡的事辦得欠妥當。

  而這種事,人們通常會覺得這是縣官能力的問題,也就是官吏沒有足夠的能力,或者是朝廷沒有培養好官吏就放到了地方。

  一般人認為,縣官辦事不力是縣官的問題,往大了說也可以是朝廷的問題,朝廷不該把一個無能的縣官放在地方。

  可是對父皇而言,父皇不這麼認為,他覺得這一定是朝廷制度的缺失導致的。

  朱標詫異地覺得這倒是一個新思路。

  朱元璋是一個農民出身的皇帝,換言之其實他現在也是一個穿著皇帝衣服的農民。

  「標兒,我小時候常看到那些元廷狗官從縣裡出來,他們去一個個縣裡欺負百姓,搶百姓的錢糧,你說這種縣官可惡不可惡?」

  朱標道:「可惡。」

  「那你說這種時候百姓應該做什麼?」

  朱標沉默了,對呀————要是真遇到這種事百姓該怎麼辦?

  難道乾瞪眼嗎?

  朱元璋又道:「若是有一個人能夠代替村子裡的鄉親,與縣裡能夠說話,還能夠為鄉親出頭,那就更好了。」

  「父皇的意思是找個人制衡縣官?」

  「不止要制衡,還要讓縣官少去摻和農民的事。」

  朱標眨了眨眼有些沒聽懂父皇的話,縣官不管事?

  這時,朱標覺得自己是不是受這個時代的精英教育太久了,有些被精英化了,一時間沒有跟上父皇的思路?

  又見父皇在紙上寫著糧長,里長,老人。

  也就是一村賦稅與諸多事宜,由糧長,里長,老人三方決議。

  糧長是管糧食的,里長是管戶籍的,老人是管村里其餘事的。

  這裡的「老人」是指村子裡德高望重的老人家,一般都是村子裡一同選出來的明事理的老人。

  如此一來,縣裡不能直接參與農村的事,甚至還能防止縣官把手伸進村子裡。

  這便是大明朝最基礎的最最基層的官吏了。

  朱標這下明白了,父皇這個老農民,還是不相信縣官,感情他連他自己派下去的官吏都不信。

  「來,標兒你給咱擬一份旨意,咱說你來寫。」

  朱標提筆而起,準備書寫。

  朱元璋朗聲道:「天下初定,百姓財力俱困,猶初飛之鳥,不可拔其羽,新植之木——

  「」

  父皇的話語很樸實,這道旨意帶著一些鄉土味,倒是言簡意賅,其意是天下剛平定,百姓們窮困潦倒,這個時候的百姓十分脆弱,朝廷要休養生息。

  換言之,父皇的意思也是對農民的事一定要細之又細,也不要去打擾他們耕種,更不要去破壞農民的田地。

  因此要在各地設糧長、里長、老人,由三位決定村裡的諸多事,各個村子可以自行舉薦————

  應天城內,近些天來,那些淮西子弟最近都夾著尾巴做人,要是這個時候李文忠與藍玉站在他們面前,多半是本能地會發抖,甚至腳亂。

  李文忠與藍玉實在是太生猛了,放眼整個應天,多半找不出能打得過這兩人的。

  李相國府內,李善長正在看著眼前兩盆竹子發愣,要說因何發愣,府中下人也說不出來。

  這一個月來,這李相國府就沒消停過。

  大夫正在給李存義換藥,屋內傳來了一陣痛呼聲。

  李祺至今走路還是一病一拐的,腳傷還未痊癒。

  府中的下人們覺得吧,要說家門不幸,這確實不幸,李家前後兩次遭難。

  以後這秦淮河可去不得,這藍玉與李文忠也惹不得。

  李善長依舊看著眼前的文竹,再一次覺得自己老了。

  胡惟庸腳步匆匆而來,行禮道:「李公。」

  李相國看著文竹,低聲道:「聽說你家夫人要與你離了?」

  胡惟庸道:「讓李相國見笑了。」

  「無妨,待一切消停之後,老朽會讓上位在中書省給你留個位置,這兩年就不用再提了。」

  胡惟庸得到了這一聲准信,當真是長出了一口氣,心中的石頭落地了,當即就要下拜行禮。

  行了禮之後,胡惟庸小聲道:「在下去見湯帥了。」

  「湯帥與你怎麼說的?」

  「在下沒有見到湯帥。」

  「那湯帥讓人給你傳話了?」

  「也沒有。」

  李善長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詢問道:「何意啊?」

  「那天夜裡————」

  胡惟庸將送米的事說了一遍,又道:「湯帥將米送回來之後,這兩天一直都是閉門謝客,誰也不見。」

  「在下還讓許多淮西的老兄弟去探望,只是湯帥一概不見。

  「閉門不見客?」

  「正是。」

  李善長撫須思量著,心中暗想莫非是上位警告湯帥了?


  胡惟庸又道:「還有淮西的老兄弟們,讓我來問問李公。」

  「問什麼?」

  「問李公上位何時給封賞?」

  本就懷著悶氣的李善長將一盆文竹推倒在地,盆栽落在地上碎成了好幾片。

  嚇得胡惟庸一哆嗦。

  四周的下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個個戰戰兢兢地面向李相國。

  李善長帶著怒氣的聲音道:「他們急什麼?」

  胡惟庸道:「此事已————」

  李善長又推翻了另一盆盆栽,語氣帶著怒意,道:「如今上位最聽不得提封賞之事,朝野上下為了遷民之策忙得不可開交,他們倒好,一個個張著嘴等著封賞,有本事他們去找上位討賞去啊!」

  胡惟庸忙退後一步,惶恐行禮。

  當即就有家僕端著一碗茶水前來,「相國,這是祛火的茶。」

  李善長拿起茶碗,飲下苦口的祛火茶,那已有些枯槁的皮膚下,喉結跳動著咽下茶水。

  一旁的下人對胡惟庸道:「相國已數日沒有睡好,累得疲憊上火,口齒生瘡,莫要再讓相國動氣了。」

  胡惟庸低著頭,不敢講話。

  李善長伸手指著胡惟庸,手指帶著顫抖,又道:「你告訴他們,從今天起讓他們都老實點,也不要再提封賞之事。」

  「是。」

  胡惟庸腳步匆匆地離開李相國府。

  淮西將領周德興府上,此刻周德興心情很不錯,正在逗著一隻養了許久的雀。

  他絲毫不為兒子的傷情煩心,好似他可以沒有這個兒子。

  坐在一旁的唐勝宗,他正品著茶水。

  見到是胡惟庸來了,周德興滿臉笑容,「胡兄弟,聽說你去見過李相國了?」

  「周將軍的消息真快呀。」

  周德興滿臉笑容地道:「你一進李相國府的門,我就知道了,不知李相國是如何說的?我們的封賞可有消息了。」

  唐勝宗也追問道:「是呀,這事也該有結果,我們這群老兄弟可都等著呢。」

  胡惟庸看著兩位將軍,行禮道:「李公說了,還請兩位將軍再多等一些時日。」

  聞言,唐勝宗一拍桌子道:「他李善長是什麼意思,讓我們一等再等,從上位登基到如今,一年過去了!」

  周德興也不悅道:「莫不是胡兄弟在糊弄我們。」

  「我————」

  「哈哈哈!」周德興滿臉笑容地攔住胡惟庸的肩膀,又道:「胡兄弟一定得到了確切消息,與我們說笑呢,李相國一定給了答覆,是也不是?」

  看著對方的笑容,胡惟庸只覺得遍體生寒,低聲道:「李公說還要等些時日。

  周德興臉上的笑容消失,他的目光看向胡惟庸,「還等?」

  「還請兩位將軍多等一些時日,這是李公親口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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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說再過一些時日,上位就會給封賞了?」

  又見胡惟庸支支吾吾,唐勝宗道:「問你話呢!」

  胡惟庸不住點頭。

  周德興大笑道:「我就說上位不會拖這麼久,哈哈!」

  唐勝宗也有笑容。

  胡惟庸行了一禮之後就快步離開了,生怕這兩位將軍會翻臉,不敢多留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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