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你學什麼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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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看看你的火工怎麼樣?」

  蛋炒飯說起來不是菜,只要有手的人,把飯和雞蛋什麼的往裡一放。

  開火攪拌一會,也就能吃了。

  但是,這看上去十分簡單的炒飯,卻最能看出一個人的功底。

  一碗好的蛋炒飯,能讓人把舌頭都吃下去;

  一碗炒壞的蛋炒飯,吃起來就像吃一砣耙耙。

  而且還是大份的。

  見到程前自告奮勇拿昨天剩下的冷飯來試試手藝,而不是選擇剛剛切好的金槍魚,或者做一個紅燒肉什麼的,張師傅的眼神變得柔和了些。

  至少是個愛惜食材的好小伙。

  並不是那種好高騖遠的輕狂性子。

  也許,把這個自己呆了三十年的廚房交給他,也不是什麼不可接受的事情。

  程前先把手洗淨,再切了一點肉末,準備兩個雞蛋。

  剷出一勺梆硬的冷飯,開火,起灶。

  敲了兩個雞蛋,打在鍋里,圓鏟揉捏散開。

  灑下小撮肉末與胡蘿蔔丁,再把冷飯放了進去。

  左手中的鐵鍋就跳起舞來。

  其實,程前自己也搞不明白。

  為什麼先打的蛋,會一點點散開,剛剛好就包住了每一粒飯?

  這不太科學。

  為什麼每一粒飯,都能炒成咸鮮香軟,又帶出一絲絲焦糊的濃香?

  自從魚痕託管他炒過一回之後。

  他就發現,這種奇妙的炒蛋技術,已經刻在了骨子裡,印在心靈中。

  此時一步步照做,把自己原有的炒飯技術何止提升了百倍。

  恍惚中,這不是在炒飯,而是在煉丹。

  每一粒飯,都是一顆細小丹丸。

  火力均勻,藥力封鎖,粒粒濃香。

  對了,還在燈光照耀下發著淡淡瑩光。

  灑下蔥末,收鍋裝盤之後,身後的張老頭和李青山,全都沒有說話。

  只是呆呆的看著那盤炒飯。

  神情中有疑惑,有驚嘆。

  簡直是藝術品。

  「咕嘟。」

  旁邊抹桌子洗碗的青年,探頭望了過來,忍不住咽了一大口口水。

  「我嘗嘗。」張老頭被驚醒。

  連忙上前,端起盤子舀了一小勺放在口裡,吧唧兩下……

  抬眼看了程前一眼,沒說話。

  再吃兩口,眼淚水就嘩啦嘩啦往下掉。

  一邊嗚嗚哭著,一邊使勁往口裡扒拉。

  「這……」

  李青山在一旁看得傻眼。

  倒是他身邊的寸頭大眼小年青反應快:「張師傅,我也嘗點。」

  說完就在旁取了個小碗,搶也似的,在張老頭盤子裡拔拉了一小半。

  年輕人就是手腳快。

  他也不顧張老頭的白眼,呼啦扒了一口,神情呆愣。

  「我以前,吃的是什麼豬食啊?」

  你現在吃的仍然是豬食。

  程前唏噓的想著。

  他可記得魚痕顯示在腦海里的提示,這就是豚食。

  而且,是黑豚表示堪堪可以下咽的飼料。

  他完全想像不出,得到魚痕認可的美味食物,到底會是什麼東西?

  難不成是龍肝鳳髓,瓊漿玉液?

  這道魚痕到底是什麼來頭?

  感覺似乎是以修仙的視角,來看待自己這個平凡的世界。

  他敢打賭,託管自己炒飯的時候,用的絕對不是什麼廚藝,而是煉丹手法。

  同時,開車的時候,搞不好是真的御劍精要。

  「真有這麼誇張?」

  李青山在一旁瞪圓了眼。

  這小伙子會廚藝,他肯定是信的……


  程正義那人,能力或許不怎麼強。做生意的手腕,更是爛得不忍目睹。

  還有點小市民的油滑。

  但他有一個難得的優點,真遇事了,那是真的肯上。

  而且,不喜歡說假話。

  相處得好,他是真敢把自己家產送人的。

  比如,自己就好那口家鄉菜。

  除了第一次在福記吃了紅燒獅子頭,付了飯錢。

  兩人喝了一場酒之後……之後去了那家店七八次,就從來沒收過自己一分錢。

  明明他家裡很貧窮的。

  偏偏還窮大方。

  不過,李青山也沒坑他,暗地裡幫福記也介紹了不少客人。

  雖然兩人不是一個圈子,卻是很談得來。

  是少有真心認可的朋友。

  因此,程正義既然說了,他家兒子會做菜,那就是真的會做菜。

  絕然不是假的。

  但他萬萬沒想到,會做菜,竟然會到這個地步嗎?

  把盤子搶了過來,試吃一口之後,他內心波瀾狂涌。

  別的不說,他敢保證,自己一輩子,都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蛋炒飯。

  他從中吃出了少年時的顛沛流離,吃出了家鄉的山水秀美。

  吃出了母親幸福的微笑,吃出了壯志難酬的釋然。

  眼淚悄然而落,飯已扒得乾淨。

  甚至,他還拿舌頭舔了一遍盤底。

  醒悟過來,見張老頭和黃杰兩人全都理解的看著自己,老臉微紅,尷尬說道:「我是看小黃洗碗太辛苦。」

  放下盤子,他重重的拍了拍程前的肩膀,「你不該來學拳的。」

  這?

  程前懵圈。

  張老頭笑呵呵的拉著程前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親熱的說,「小伙子,以後就靠你幫忙了,大爺我別的什麼幫不上你。

  廚房裡真有什麼好東西,你先管飽。」

  別人不知道,他是館主表弟,親姨的兒子。

  他做飯只是個愛好,平生也沒什麼念想。

  廚房的採買什麼的,都是一言而決。

  浪費了食材,報告都不用打,當做正常損耗就行。

  說完這話,張老頭樂呵呵的踱著方步出了廚房。

  吃點拿點算什麼,爺樂意。

  走出廚房。

  開飯還早,他也很樂意看著那些少男少女蹦跳騰躍。

  青春的蓬勃氣息,撲面而來的活力,讓他感覺到自己還沒老。

  「不擔心了?」

  李青山揶揄笑道。

  「擔心什麼?這碗蛋炒飯的手藝……

  這麼說吧,帝皇大酒樓的主廚見到了,都要哭著喊著拜師。

  武館的主廚,我送他他也不會要。」

  「可惜了。」

  「是啊,可惜了。」

  人與人的天賦不一樣。

  有人天生就會爬樹,有人天生就會游水。

  有人四肢發達,頭腦簡單。

  有人智商如神,卻是生活白痴。

  更有一種人,廚藝天成。

  學武嘛,可能沒啥資質。

  你說你偏偏要學什麼拳啊?

  做一個食神這份很有前途的工作不好嗎?

  去了心中執念,張老頭也想明白了。

  人家怕不是衝著八卦掌來的。

  誰家好人這麼高的廚藝天份,來破武館當一個廚子?

  「你覺得,給他三千工資怎麼樣?」李青山問道。

  「少了,至少得五千。

  這麼好的手藝來給我幫手,只給三千,我怕折了壽。

  「行,你說好就好。也別太拘著他,畢竟不到黃河心不死。


  你越是不讓他學,他越是心心念念。」

  「行啦,你去忙吧。真當我沒有幫手就幹不了活?

  我身子骨還行,至少還能再干十年。」

  張老頭吹鬍子瞪眼睛說道。

  他也不跟李青山見外。

  這小猴子是他看著長大的,從小就在廚房裡偷東西吃。

  要不然,怎麼養出這麼一付狗熊身體?

  是我的功勞。

  ……

  程前耳力不錯,聽得清楚,心中則是有些複雜。

  要是得了魚痕前,有一份五千元的工作,三餐管飽……

  還能讓自己不干多少活,隨便可以學武。

  甚至可以預見,這份工作可以干到不想干為止,還能接張師傅的班。

  他哪還會風裡來雨里,送什麼外賣啊?

  出去說一聲,我是一個大廚。

  找媳婦都容易一些吧。

  呸呸。

  差點被老媽給洗腦。

  不過,開頭挺好的。

  接下來,就是快點學會八卦掌。掃描之後,再優化成為最適合自己的最完美的功法。

  然後就可以突飛猛進。

  計劃通。

  「大哥,你是來學拳?你還有工資?」

  黃杰跟在門邊,顯然也聽到了李青山和張老頭的對話,驚得眉毛都跳了起來。

  「是啊,怎麼了?你沒工資?」

  「我,我打雜的,說好什麼都干,打雜三個月,減免五千學費。」

  「三個月,是要參加六月的武科大考吧,二中的學生?」

  「是啊,程哥厲害啊,一猜就猜到了。

  跟你說啊,本來我錢是不夠的。

  但就是憑著打雜這一招,我先後去了形意拳館、太極拳館、詠春拳館、散打館、泰拳館學藝,也沒人趕我?

  據說,當年鎮國武王殿下,就是隱藏身份藝學百家,融會貫通。

  從而一刀破天門,立地成聖。

  那可是武聖啊,我等不才,當效仿之。」

  程前不由肅然起敬。

  沒想到,廚房裡的洗碗工,竟然是一個有著高遠志向的天之驕子。

  雖然家窮,志卻不窮。

  他正想說點什麼。

  突然看到黃杰透過窗戶,眼勾勾的看著一個黃衫女孩。

  嘴角甚至還有不明液體淌落。

  那女孩黑髮如瀑,面容清冷,正與人交手。

  動作乾脆利落……

  身形微矮,腳下劃圓,一掌輕飄飄貼在對手的後背。

  嘭,打得那人踉蹌七八步,撲倒在地。

  「好!」

  旁邊有人喝彩。

  黃衫女連忙歉意向前,虛扶起對手,笑得很甜。

  五師兄陳刀也是微微點頭,棍子沒揮出去。

  顯然,黃衫女孩分寸感掌握得極好。

  發力短促兇猛,卻是在最後關頭改震為推,沒有傷到人。

  「所以,你學這麼多門古武是為了她?」

  「是啊,唐珊除了實戰方面,還差了二十多分。

  力量、速度、神經反應分數,已經達到長河武大分數線。

  我跟你說,那可是十大武校。

  我跟她多陪練幾回,用各門各派的拳術與她餵招,肯定能在短時間之內幫她提分。」

  黃杰興高采烈的說道。

  「你的分數夠了嗎?」

  「哪裡夠啊?我是除了實戰技巧分,其他三項都不太夠。

  老師說,努力一點可能考上灕江武院。」

  原來是只舔狗。

  程前麵皮抽了抽,不知說什麼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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