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極不甘心
第86章 極不甘心
半個時辰不到，就有近五百名江東兵，陸續扔掉了手中的兵器，高舉著雙手，從屍山血海里走了出來，選擇了投降。
其他江東兵看到這一幕，看到同伴歸降後，受到善待，握著兵器的手，便不由自主地鬆了幾分。
在江東兵的人群中，還有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陸續投降的人，又時不時瞟向箭樓里對飲的于禁和馬謖。
他就是傅士仁。
他也想扔掉兵器走出去，重回「自己人」的懷抱，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腳步便又硬生生停住了。
他不一樣，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這些江東兵，兵敗投降，不過是各為其主，為了求生罷了。就算放下兵器，也不會被苛待，更不會被深究過往。
可他不行，他已經背叛過一次了。
潘璋這些人，徹底完了。
他太懂困獸之鬥的結局了。軍心一散，就算潘璋再悍勇，再能打，也撐不了多久了。
沒有糧草，沒有水源，沒有援軍，沒有退路，繼續拼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潘璋要麼力戰而死，要麼被麾下譁變的士兵生擒獻降，絕無第二條路可走。
潘璋完了，呂蒙也完了。
傅士仁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是背主的小人，就算現在跪地投降，也絕不會被寬恕，可如果，他能立下大功，將功折罪呢？
城中激戰不休，而城外的江東大營，卻是一片沉寂，更準確地說，是一片死寂。
剛遭遇伏擊、慘敗而歸，又有五千袍澤被困城中，呂蒙的大營此刻自然是人心惶惶，亂作一團。
馬謖在高處，可不只是在看熱鬧，他忽然放下了手中的酒盞，看向于禁，神色認真地問道：「於將軍，你久在沙場，對呂蒙此人也知之甚深。依你之見，呂蒙此番遭遇大敗，接下來他會怎麼做？」
于禁微微一怔，隨即收起了臉上的輕鬆，眉頭緊鎖，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沒有急著回答，腦子裡飛速地盤算著。
馬謖也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
此前，馬謖便已將呂蒙各處的兵力布置，毫無保留地告知了于禁。
他對于禁的信任，是毫無保留的。
畢竟連江陵城的安危，甚至他自己的性命，現在都交到了于禁手中。
呂蒙此番帶來的四萬總兵力，先折損了蔣欽、徐盛，此前連番攻城，死傷又不下五千人；今夜伏擊，再算上被困內城的潘璋五千人，江東兵累計折損已超過一萬五千人，這還不算趙雲的斬獲。
呂蒙剩餘的兵力最多還有兩萬多人。這其中，近一萬兵馬守在夷陵，另有兵力駐守公安，還有朱然所部防備關羽從襄樊回師。
呂蒙身邊還能直接調動的兵力，也就只剩下今夜突圍出來的那幾千殘兵。
于禁沉思良久後，重重嘆了口氣，「若換做是我，穩妥起見，會立刻下令退兵，同時將此處戰況一五一十稟報給孫權。身為主將，絕不可意氣用事。」
他頓了頓，將自己的考量，一層層拆解開來，說得明明白白：「第一，江東兵折損過多，眼下士氣低落，軍心渙散，且還要分兵多處，根本無力再組織起有效的攻城。繼續耗下去，只是白白折損兵馬，毫無意義。」
「第二，不論是襄樊的關將軍，還是益州的漢中王，都隨時可能率軍馳援，到時候腹背受敵，只怕想走都走不了。」
「第三，此番大敗，折損了那麼多人，軍心已經散了。唯有儘快退兵，退回江東本土，穩住軍心，收攏殘兵，才是上策。」
馬謖聽完，讚賞地點了點頭，「不愧是於將軍，所言極是。立刻退兵，收攏殘兵，回稟孫權，的確是眼下最理智、最穩妥的做法。」
于禁看著馬謖，忽然問道：「莫非幼常覺得，呂蒙不會退兵？」
馬謖笑了笑，「我想，呂蒙大概不會退兵，至少不會馬上退兵。」
「何出此言？」
「其一，」馬謖伸手指向被困的江東兵，「呂蒙剛剛拋棄了這些袍澤，如今他們還困在城中，他又怎會果斷退兵？更何況，即便拋開這層愧疚不談，還有兩個核心原因，讓他絕不會輕易撤兵。」
于禁凝神聽著，連城下激烈的廝殺聲都絲毫分不了他的神。
「將軍當知，呂蒙不是周瑜、魯肅那樣出身世家的子弟，他年少時只是孫策麾下的一個普通小兵，靠著一身悍勇，一場場仗打下來，一步步從行伍之中，爬到了江東大都督的位置上，還在孫權的敦促之下，博覽群書，有了讓人刮目相看的學識。」
「偷襲荊州，他謀劃了數月之久，本想著靠著這一場不世之功，徹底坐穩大都督的位置。可到頭來，卻栽在了我這個名不見經傳的書生手裡。
若是就這麼灰溜溜地退兵回江東，他如何向孫權交代？如何面對江東的世家大族？如何面對那些追隨他出生入死的部下？更何況，最過不去的，是他自己心裡那道坎！」
于禁道：「就算不甘心，可局勢如此，他不退兵，又能如何？」
「其二，」馬謖繼續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冷冽的笑意，「這城中有三萬降兵，呂蒙定然知曉，可我究竟釋放了多少出來，你知，我知，可呂蒙卻不知。」
「今夜他倉皇突圍，只看到城頭之上密密麻麻出現不少伏兵，卻根本算不出我到底釋放了多少降兵，是三千？五千？還是一萬？甚至更多？」
于禁點了點頭，「說的是，呂蒙哪裡猜得到？當時我軍現身時，他只顧著倉皇逃命，根本無暇細辨。」
釋放三萬降卒這件事，直到現在，于禁都難以置信，更何況是對此一無所知的呂蒙？
「所以此刻，他心中除了費解，必然還存了一絲僥倖。他會認為，我一介書生，根本鎮不住這些身經百戰的曹魏老兵；更會揣測，我未必能長久掌控局面，用不了多久，城中說不定會爆發譁變。」
「他會想，或許再等一等，再觀望一陣子，說不定城中就會生亂，說不定還有機會挽回這場敗局。可不要小看一個人的好奇心與僥倖心，這兩樣東西，足以讓一個人放棄最理智的選擇。」
于禁聽到這裡，豁然開朗。
不管馬謖放了幾千人還是幾萬人出來，呂蒙一定會想，馬謖根本不可能長久掌控這些人，說不定下一刻，江陵就會易主。馬謖就會聰明反被聰明誤，最終被降卒反噬。
馬謖從呂蒙的性格，到信息差，再到人心的僥倖，層層遞進，環環相扣，把呂蒙的心思算得明明白白，連一絲一毫的偏差都沒有。
「幼常，你和一個人很像，真的很像。」于禁忽然由衷感嘆。
馬謖淡淡笑了笑，他心裡隱隱猜到了于禁說的是誰。他素來不喜歡墨守成規，看似行事天馬行空，實則偏愛這種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的打法。
與一生唯謹慎的諸葛亮相比，恰恰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路數。
天快亮了，呂蒙不顧醫官臨走前「萬萬不可動怒、不可勞神，務必靜養，否則傷口崩裂後患無窮」的叮囑，徑直走出了中軍大帳。他的心，根本半分都靜不下來。
一走出大帳，他的自光便死死看向江陵城，城中依舊有廝殺聲隱隱傳來。
潘璋與五千先鋒被困內城，插翅難飛；虞翻不知所蹤，生死未下；折損了這麼多江東子弟，連吳侯最看重的宗室侄兒孫桓，也戰死在了瓮城之中。他謀劃了半年的不世之功，終究變成了一場貽笑大方的慘敗。
若是輸給諸葛亮、法正這等天下聞名的謀主，呂蒙或許還不會如此不甘。
可在來荊州之前，他連馬謖的名字都未曾聽過，更遑論放在心上。
——
理智告訴他，遭遇大敗，應該退兵！必須馬上退兵！因為西線的夷陵正遭遇趙雲的猛攻，繼續猶豫下去，局勢只會愈發兇險。
劉備隨時可能從益州增兵荊州，關羽也隨時會從襄樊撤軍回防，兩面夾擊的風險近在眼前，每多等一刻，便多一分覆滅的危機。
退兵！應該立刻退兵！
可他籌劃了整整半年的奇謀，難道就要這樣，帶著殘兵敗將灰溜溜地逃回江東？
他現在還記得，當初稱病回到建業，他和吳侯徹夜暢談，他一再保證，定能收取荊州，輔佐吳侯成就霸業。
這次出兵，吳侯把最精銳的四萬人馬，毫無保留地全都交給了他。這是何等的信任，吳侯在建業，定然是翹首以待，盼著他的捷報。
拿下夷陵、公安的捷報，他早已派人送回了建業，可如今這場滅頂的慘敗，又讓他如何向吳侯交代？
他既無顏向吳侯交代，也無法面對江東的世家大族，更愧對那些追隨他出生入死的江東子弟。
而最讓他咽不下這口氣的，是這場仗，他輸得稀里糊塗，連對手的底牌都沒看清。
馬謖到底把多少曹魏降兵從大牢里放了出來。是三千？五千？還是一萬？甚至是那整整三萬？
就算輸，至少也要輸得明明白白。
可這一次，他卻稀里糊塗，就被打得丟盔棄甲，狼狽逃竄，這讓他如何能甘心？
半個時辰不到，就有近五百名江東兵，陸續扔掉了手中的兵器，高舉著雙手，從屍山血海里走了出來，選擇了投降。
其他江東兵看到這一幕，看到同伴歸降後，受到善待，握著兵器的手，便不由自主地鬆了幾分。
在江東兵的人群中，還有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陸續投降的人，又時不時瞟向箭樓里對飲的于禁和馬謖。
他就是傅士仁。
他也想扔掉兵器走出去，重回「自己人」的懷抱，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腳步便又硬生生停住了。
他不一樣，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這些江東兵，兵敗投降，不過是各為其主，為了求生罷了。就算放下兵器，也不會被苛待，更不會被深究過往。
可他不行，他已經背叛過一次了。
潘璋這些人，徹底完了。
他太懂困獸之鬥的結局了。軍心一散，就算潘璋再悍勇，再能打，也撐不了多久了。
沒有糧草，沒有水源，沒有援軍，沒有退路，繼續拼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潘璋要麼力戰而死，要麼被麾下譁變的士兵生擒獻降，絕無第二條路可走。
潘璋完了，呂蒙也完了。
傅士仁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是背主的小人，就算現在跪地投降，也絕不會被寬恕，可如果，他能立下大功，將功折罪呢？
城中激戰不休，而城外的江東大營，卻是一片沉寂，更準確地說，是一片死寂。
剛遭遇伏擊、慘敗而歸，又有五千袍澤被困城中，呂蒙的大營此刻自然是人心惶惶，亂作一團。
馬謖在高處，可不只是在看熱鬧，他忽然放下了手中的酒盞，看向于禁，神色認真地問道：「於將軍，你久在沙場，對呂蒙此人也知之甚深。依你之見，呂蒙此番遭遇大敗，接下來他會怎麼做？」
于禁微微一怔，隨即收起了臉上的輕鬆，眉頭緊鎖，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沒有急著回答，腦子裡飛速地盤算著。
馬謖也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
此前，馬謖便已將呂蒙各處的兵力布置，毫無保留地告知了于禁。
他對于禁的信任，是毫無保留的。
畢竟連江陵城的安危，甚至他自己的性命，現在都交到了于禁手中。
呂蒙此番帶來的四萬總兵力，先折損了蔣欽、徐盛，此前連番攻城，死傷又不下五千人；今夜伏擊，再算上被困內城的潘璋五千人，江東兵累計折損已超過一萬五千人，這還不算趙雲的斬獲。
呂蒙剩餘的兵力最多還有兩萬多人。這其中，近一萬兵馬守在夷陵，另有兵力駐守公安，還有朱然所部防備關羽從襄樊回師。
呂蒙身邊還能直接調動的兵力，也就只剩下今夜突圍出來的那幾千殘兵。
于禁沉思良久後，重重嘆了口氣，「若換做是我，穩妥起見，會立刻下令退兵，同時將此處戰況一五一十稟報給孫權。身為主將，絕不可意氣用事。」
他頓了頓，將自己的考量，一層層拆解開來，說得明明白白：「第一，江東兵折損過多，眼下士氣低落，軍心渙散，且還要分兵多處，根本無力再組織起有效的攻城。繼續耗下去，只是白白折損兵馬，毫無意義。」
「第二，不論是襄樊的關將軍，還是益州的漢中王，都隨時可能率軍馳援，到時候腹背受敵，只怕想走都走不了。」
「第三，此番大敗，折損了那麼多人，軍心已經散了。唯有儘快退兵，退回江東本土，穩住軍心，收攏殘兵，才是上策。」
馬謖聽完，讚賞地點了點頭，「不愧是於將軍，所言極是。立刻退兵，收攏殘兵，回稟孫權，的確是眼下最理智、最穩妥的做法。」
于禁看著馬謖，忽然問道：「莫非幼常覺得，呂蒙不會退兵？」
馬謖笑了笑，「我想，呂蒙大概不會退兵，至少不會馬上退兵。」
「何出此言？」
「其一，」馬謖伸手指向被困的江東兵，「呂蒙剛剛拋棄了這些袍澤，如今他們還困在城中，他又怎會果斷退兵？更何況，即便拋開這層愧疚不談，還有兩個核心原因，讓他絕不會輕易撤兵。」
于禁凝神聽著，連城下激烈的廝殺聲都絲毫分不了他的神。
「將軍當知，呂蒙不是周瑜、魯肅那樣出身世家的子弟，他年少時只是孫策麾下的一個普通小兵，靠著一身悍勇，一場場仗打下來，一步步從行伍之中，爬到了江東大都督的位置上，還在孫權的敦促之下，博覽群書，有了讓人刮目相看的學識。」
「偷襲荊州，他謀劃了數月之久，本想著靠著這一場不世之功，徹底坐穩大都督的位置。可到頭來，卻栽在了我這個名不見經傳的書生手裡。
若是就這麼灰溜溜地退兵回江東，他如何向孫權交代？如何面對江東的世家大族？如何面對那些追隨他出生入死的部下？更何況，最過不去的，是他自己心裡那道坎！」
于禁道：「就算不甘心，可局勢如此，他不退兵，又能如何？」
「其二，」馬謖繼續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冷冽的笑意，「這城中有三萬降兵，呂蒙定然知曉，可我究竟釋放了多少出來，你知，我知，可呂蒙卻不知。」
「今夜他倉皇突圍，只看到城頭之上密密麻麻出現不少伏兵，卻根本算不出我到底釋放了多少降兵，是三千？五千？還是一萬？甚至更多？」
于禁點了點頭，「說的是，呂蒙哪裡猜得到？當時我軍現身時，他只顧著倉皇逃命，根本無暇細辨。」
釋放三萬降卒這件事，直到現在，于禁都難以置信，更何況是對此一無所知的呂蒙？
「所以此刻，他心中除了費解，必然還存了一絲僥倖。他會認為，我一介書生，根本鎮不住這些身經百戰的曹魏老兵；更會揣測，我未必能長久掌控局面，用不了多久，城中說不定會爆發譁變。」
「他會想，或許再等一等，再觀望一陣子，說不定城中就會生亂，說不定還有機會挽回這場敗局。可不要小看一個人的好奇心與僥倖心，這兩樣東西，足以讓一個人放棄最理智的選擇。」
于禁聽到這裡，豁然開朗。
不管馬謖放了幾千人還是幾萬人出來，呂蒙一定會想，馬謖根本不可能長久掌控這些人，說不定下一刻，江陵就會易主。馬謖就會聰明反被聰明誤，最終被降卒反噬。
馬謖從呂蒙的性格，到信息差，再到人心的僥倖，層層遞進，環環相扣，把呂蒙的心思算得明明白白，連一絲一毫的偏差都沒有。
「幼常，你和一個人很像，真的很像。」于禁忽然由衷感嘆。
馬謖淡淡笑了笑，他心裡隱隱猜到了于禁說的是誰。他素來不喜歡墨守成規，看似行事天馬行空，實則偏愛這種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的打法。
與一生唯謹慎的諸葛亮相比，恰恰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路數。
天快亮了，呂蒙不顧醫官臨走前「萬萬不可動怒、不可勞神，務必靜養，否則傷口崩裂後患無窮」的叮囑，徑直走出了中軍大帳。他的心，根本半分都靜不下來。
一走出大帳，他的自光便死死看向江陵城，城中依舊有廝殺聲隱隱傳來。
潘璋與五千先鋒被困內城，插翅難飛；虞翻不知所蹤，生死未下；折損了這麼多江東子弟，連吳侯最看重的宗室侄兒孫桓，也戰死在了瓮城之中。他謀劃了半年的不世之功，終究變成了一場貽笑大方的慘敗。
若是輸給諸葛亮、法正這等天下聞名的謀主，呂蒙或許還不會如此不甘。
可在來荊州之前，他連馬謖的名字都未曾聽過，更遑論放在心上。
——
理智告訴他，遭遇大敗，應該退兵！必須馬上退兵！因為西線的夷陵正遭遇趙雲的猛攻，繼續猶豫下去，局勢只會愈發兇險。
劉備隨時可能從益州增兵荊州，關羽也隨時會從襄樊撤軍回防，兩面夾擊的風險近在眼前，每多等一刻，便多一分覆滅的危機。
退兵！應該立刻退兵！
可他籌劃了整整半年的奇謀，難道就要這樣，帶著殘兵敗將灰溜溜地逃回江東？
他現在還記得，當初稱病回到建業，他和吳侯徹夜暢談，他一再保證，定能收取荊州，輔佐吳侯成就霸業。
這次出兵，吳侯把最精銳的四萬人馬，毫無保留地全都交給了他。這是何等的信任，吳侯在建業，定然是翹首以待，盼著他的捷報。
拿下夷陵、公安的捷報，他早已派人送回了建業，可如今這場滅頂的慘敗，又讓他如何向吳侯交代？
他既無顏向吳侯交代，也無法面對江東的世家大族，更愧對那些追隨他出生入死的江東子弟。
而最讓他咽不下這口氣的，是這場仗，他輸得稀里糊塗，連對手的底牌都沒看清。
馬謖到底把多少曹魏降兵從大牢里放了出來。是三千？五千？還是一萬？甚至是那整整三萬？
就算輸，至少也要輸得明明白白。
可這一次，他卻稀里糊塗，就被打得丟盔棄甲，狼狽逃竄，這讓他如何能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