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拿下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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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關羽下達三日破城的死令後,關平已連續兩日不分晝夜地展開猛攻。

  本就殘破的樊城愈發搖搖欲墜,城牆多處坍塌,攻守雙方都付出了極為慘烈的傷亡。

  父親立下的三日破城期限,只剩最後這一天!這是他拿下樊城的最後機會,更是他不能辜負父親信任的最後一戰!

  「殺——!!!」

  「破城!破城!破城!」

  與前兩日分波次、有重點的進攻不同,今日的攻勢,是全面鋪開、不計代價的,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座樊城!

  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同時遭到了最猛烈的衝擊!關平將所有能作戰的將士,一次性全線壓上!不搞輪換,不設退路,只有一往無前,只有你死我活!

  就連他自己,也沒有像往常那樣坐鎮中軍指揮,而是親自參戰。

  到了這種時候,任何調度指揮都已多餘,唯有主將悍不畏死的衝鋒,才能點燃將士們早已疲憊、飽受傷亡的血勇之氣!

  「跟我上!」

  關平揮舞大刀,踏著被血浸透的泥濘,沖向城牆的身影,就是最好的命令!

  城頭的曹軍,早已到了極限。箭矢所剩無幾,滾木礌石更是早已用光。開水?金汁?連煮沸用的柴火和燃料都已短缺。他們同樣疲憊恐懼到了極限。

  和攻城的荊州兵不同,樊城早就斷糧,若不是曹仁和滿寵一直死守不退,守軍的士氣早就徹底崩潰了。

  真正的慘烈肉搏,在城牆上下,在每一個缺口處,不住上演。

  東城,一段昨日被投石機重點轟擊、早已嚴重開裂的城牆終於垮塌,廖化親率最精銳的敢死隊,如同決堤的洪水,從缺口處洶湧而入!

  缺口內側,曹軍同樣組織了最後的抵抗,雙方就在這狹窄的空間裡,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廝殺在一起。

  刀砍卷了刃,就用槍刺;槍折斷了,就用拳頭砸。廖化左臂帶傷,右手單刀卻舞得潑水不進,連斬數名曹軍,渾身浴血,如同煞神。

  南城、北城的廝殺同樣慘烈。荊州兵踩著同袍的屍體步步推進,用血肉之軀一點點啃下守軍的防線,每前進一尺,都要付出數條人命的代價。

  關平所在的西城,戰鬥尤為慘烈。

  這裡城牆相對完整,守軍是曹仁最核心的部曲,抵抗也最為頑強。衝鋒途中,關平身中兩箭,一箭釘在肩甲,一箭擦著肋下劃開了甲冑,可他恍若未覺,咬著牙死死攀住雲梯,一步一步蹬上了最後幾級梯階,終於,一隻血手狠狠扒住了城頭垛口的邊緣!

  「敵人上城啦!」附近一名曹軍驚恐地大叫,挺矛便刺。

  關平怒吼一聲,另一隻手猛地揮刀格開長矛,借力縱身一躍,翻滾上了城頭!就地一滾,躲開兩側劈來的刀劍,手中大刀劃出一道悽厲的弧線,將兩名曹軍攔腰斬斷!

  溫熱的鮮血噴濺了他一頭一臉,他卻毫不在意,如同瘋虎般向前衝殺,為身後攀爬上來的同袍開闢立足之地。

  「擋住他!擋住他!」

  曹軍軍官聲嘶力竭。更多的曹軍涌了過來。

  關平怒吼連連,舞動大刀,刀光過處,血肉橫飛。他的親衛也陸續登上城頭,結成一個小型戰陣,死死護住這一段城牆。

  戰鬥從清晨持續到午後。樊城內外,已成人間煉獄。城牆上下,屍體堆積如山,鮮血匯成小溪,沿著斜坡流淌。

  廝殺聲、慘叫聲、兵刃碰撞聲從未停歇。關平徹底殺紅了眼,忘記了疲憊,忘記了疼痛,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破城!拿下樊城!

  到了這時,荊州軍徹底掌握了局面,越來越多的人登上了城牆,而守軍的身影愈發稀疏,已經無法形成有效的阻擊。

  滿寵此刻早已不復往日從容。他身上的袍子被血污塵土糊得辨不出原色,多處被兵刃劃開,左臂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正不斷滲血,連內襯都被浸得透濕。

  他大口喘息著,赤紅的雙眼死死盯著步步逼近的荊州兵,尤其是那個渾身浴血、殺氣未減的年輕敵將——關平。

  「滿伯寧!」

  關平大步逼近,「樊城已破!還不束手投降!」

  滿寵身後僅剩的幾名親兵嘶吼著挺刀上前,可還沒等靠近關平,就被蜂擁而上的荊州親衛盡數砍翻在地。

  滿寵猛地咳出一大口鮮血,目光依舊決絕,「豎子休要狂言!魏王帳下,只有死戰之臣,絕無降敵之輩!」


  他竟不知從哪裡生出一股力氣,嘶吼著,揮劍向關平撲來!姿態笨拙,全無章法,眼中卻燃燒著最後的、不肯熄滅的火焰。

  那是一個文人的絕望反擊。

  關平只是微微側身,便讓過滿寵這搏命一擊,手中大刀順勢向前一遞。

  「噗!」

  刀鋒精準地刺入了滿寵的胸膛。滿寵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

  他低下頭,看到了那把滴血的刀,隨後又艱難抬頭,看向關平,眼中瘋狂的神色迅速褪去。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用盡所有的力氣,試圖扭頭看向北方。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只湧出大股大股的鮮血。

  「魏王…老臣先行一步……」

  他用盡最後力氣,擠出這幾個字,身體一軟,向前撲倒,氣絕身亡。至死,他手中仍緊握著那把已經崩出缺口的劍。

  關平拔出大刀,任由滿寵的屍體滑落在地。

  他對著這位寧死不降的對手沉眸頷首致意,隨即不再停留,提刀朝著前方那杆依舊挺立的曹字大旗衝去——曹仁,就在那裡。

  旗幟下,曹仁拄著一桿折斷的長槍,勉強站立著。他身上的甲冑早已破碎不堪,臉上、手臂上,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最深的傷口在左肋,用撕下的戰袍胡亂綑紮著,依舊在不斷滲血。

  他身邊,只剩下最後七八名親衛,個個帶傷,背靠著背,圍成一個最後的、小小的圓陣,做著徒勞的抵抗。

  「曹仁!」

  關平用刀尖指向他,累得也是大口喘息,「滿寵已死!你還要頑抗到幾時?投降吧!或可饒你一命!」

  投降?曹仁發出一聲冷笑。

  他是曹操的族弟,宗室第一將,投降?笑話!他曹子孝的字典里,根本就沒有這兩個字!

  「黃口孺子,也敢勸某投降?某隨魏王起兵至今,歷經百戰,何曾有過半分屈膝?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少在此饒舌!」

  曹仁猛地挺直了脊背,鮮血從肋下的傷口湧出,他卻渾然不覺,聲音沙啞破裂,卻帶著窮途末路猛獸般的悽厲與驕傲。

  關平緩緩點頭,他太清楚,曹仁撐到此刻,早已是強弩之末。

  當即深吸一口氣,握緊手中卷了刃的大刀,大步沖了上去。身後的親衛同時動了,如同餓虎撲食般迎上了曹仁最後的親兵,刀光瞬間撞在一起。

  曹仁依舊悍勇,可多日死守,食不果腹、不眠不休,加之身上多處重傷,勉強苦撐了十個回合,就被關平盪開兵刃,一腳狠狠踢倒在地。

  沒等他起身,關平的刀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綁了!」

  幾名親兵如狼似虎地衝上前,曹仁奮力掙扎,卻已是強弩之末,最終被結結實實地捆縛在地。

  遠處,那面殘破的「曹」字大旗,也緩緩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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